寂靜的地宮中,這些肉胎的怪笑聲尖銳刺耳。
見眼下情況有變,我,包大膽兒與鐵拐李三人忙將王教授他們護在中間。
包大膽兒說:“這他你娘的怎麽回事兒?莫非這些肉胎也要活了不成?”
我說:“看樣子,八成就是如此了!這地方兒沒遮沒攔的,待會若是鬥起來,你們可得自顧自!”
可是等了許久,周圍的肉胎不但沒有暴起傷人,反而開始漸漸萎縮,不一會兒,就化成了一堆堆的爛泥,發出嗆人的惡臭。
見此情形,我心說奇怪,用工兵鏟將腳邊的一灘爛泥扒開看了看,就見原本生長在肉胎腳上的白色植物根莖竟然躥進了地下,片刻就沒了蹤跡。
鐵拐李說:“快,兩位小哥,快往下挖!”
聞言,我忙招呼包大膽兒一起,順著根莖消失的地方就開始挖。
足足挖了有一米多深,終於見著了底下的石板。拿手電一照,就見石板上有許多細如針孔的小洞,那些白色的根莖就是從這裡鑽下去的。
鐵拐李捋了捋胡子說:“看來我猜的沒錯,這地宮果然不止一層!下邊兒才是巫鹹女王真正的藏身之處!”
聞聽此言,眾人精神一振,不過想到之前的事情,又隱隱有些擔憂。
我見大家臉色時好時壞,便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雖然那詭異的三月初三無法解釋,不過也還沒到要命的地步,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去到底下一層,那裡邊兒說不定能找到出路。咱們可沒食物了,不抓緊時間的話,撐不了多久!”
包大膽兒撇了撇嘴說:“哎喲,我這五髒廟啊,每天得有一斤肉,半斤酒給供著,不然裡邊兒的老爺他就不乾呐,你瞅瞅,這才餓了一天,它就‘咕咕咕’的發脾氣呢!”
目前,雖然眾人知道了地下還有一層空間,不過我們所在的這裡空蕩蕩的,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除了光禿禿的四壁,根本沒有通往地下的道路。唯一看不見的區域就是被土壤覆蓋的地面,可這地方兒空間極大,土層又有一米多厚,沒有工程機械,想靠人力完全挖開,幾乎是不可能。
就在眾人無計可施之時,美野田子突然說:“這層地宮中不是還有四個位置沒有這種肉胎麼,可以去那裡看看。”
聞聽此言,我覺得有些道理,正所謂在相同中找不同,那地方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剛好也可以順便去看看,空出的四個位置究竟是不是留給我們的。
一行人來到最後一排肉胎處,將那四個位置的土層刨開,就見下邊兒各有一塊石板。拿手電一照,空白一片,什麽都沒有。
見此情形,眾人送了口氣,包大膽兒說:“哎喲,看來咱們是對著鏡子揮拳頭,自個兒嚇自個兒。”
鐵拐李不以為意,他說:“這下邊兒既然有四塊石板,那自然就對應著四個人。眼下單憑這個,還無法說明跟咱們沒有關系。”
對於他的擔憂,我是深感理解,畢竟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患於未然總比打無準備之仗要好的多。於是,我便打算將這四塊石板拿出來,裝在背包裡頭帶上。若這一切真是巧合,那石板上邊兒橫不能憑空長出字兒來吧!
想到這兒,我便招呼包大膽兒一起動手,可是誰知,隨著石板一塊一塊的取出,一條通道赫然出現眾人眼前。拿手電照進去,只見通道表面光滑,斜行向下,也不知道有多深。
通道口還有兩根胳膊粗細的矮小石柱。 王教授趴下身子看了看,說:“看來這應該是運送棺槨的滑道。老李說的沒錯,下邊很可能就是巫鹹女王的陵寢所在了。”
我折亮了幾根熒光棒扔下去,發現通道並不是筆直的,而是曲折向下。
由於擔心其中會藏有機關,於是我讓包大膽兒把登山繩拿出來,一頭系在那兩根石柱上,一頭栓在我的腰間,由我先行探路。一旦發生什麽意外,我便會拉動繩子,包大膽兒等人則立馬將我拽上去。
這條通道經過細致打磨,表面異常光滑。若沒有繩索牽引,光憑我撐住左右的四肢,怕是根本就停不下來。
向下行了十多分鍾,經過了三個轉折,隻感覺手腳酸麻疼痛,眼看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終於是到了頭。
此處是一條寬闊的甬道,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磚,頂上則是水平的劵頂。拿手電往前照了照,看不到盡頭。
我見此處潮濕陰寒,寂靜黑暗,心中不免有些發毛,忙衝上邊兒喊了兩聲,讓他們趕緊下來。
等了許久,待眾人會合,這才繼續前進。
往前走了不遠,兩邊的牆上陸續出現了一幅幅壁畫,內容多是身著黃金聖甲的戰士抵抗外來侵略的場景。
這些戰士的模樣頗為奇特,頭上皆長著一對犄角,背生雙翅,凌空飛起。作戰方式則為噴火攻擊。被火焰擊中的人,身體上貫穿了一個個的大洞,死相極其可怖。
眾人頗為驚奇,我問王教授:“巫鹹國還有這等強悍的軍隊?”
王教授笑著說:“巫鹹國的國力主要集中在鹽業所創造的經濟上。由於地形限制,軍隊的戰力並不突出。更何況,哪有長著翅膀的人呐?這壁畫上的戰士多半是由某些巫術中的昆蟲意會而來。”
聞聽此言,我心中一緊,既然這壁畫上的金甲戰士可能是某些巫術中昆蟲的化身,那麽這甬道當中說不定也有此類昆蟲。我提醒眾人保持警惕,一旦有什麽異常,立刻告知。
不過慶幸的是,這一路上四周都是空蕩蕩的,並沒有任何危險發生,一行人安全到達了盡頭。
面前是一扇七八米高的大石門,圍著它一陣打量,發現這石門緊閉,連條縫兒都沒有,四周也沒有機關暗擴。
石門一側刻著一行小字,王教授稍加辨認,告訴我們其大意為:“無畏的戰士守護著通往陵寢的大門。”
眾人上前合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鐵拐李說:“看來這石門後邊兒八成是安放著頂門石。按理說,一般帝陵的券門不可能完全封死,而是在兩扇券門的中間留出一條縫隙。若是能通過這條縫隙將頂門石打開,那石門也就不攻自破。不過這扇石門的縫隙已經用泥沙與鐵水給澆築死了,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包大膽兒歎了口氣兒道:“唉,可惜咱那炸藥用完了,不然就這玩意兒,再來十個,都不在話下。不過眼下也就只能想想了,憑咱們幾個,怕是沒辦法了。”
我見眾人有些喪氣,忙安慰道:“既然老天爺讓咱們誤打誤撞都能找到這兒來,那必然就不會止步於此,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打開這道石門。”
不過話雖如此說,幾個人的心裡都是沒底。這樣大的一座石門,怕不下四足噸,沒有專業的爆破工具,想要打開它,那無疑是癡人說夢。不過如今最讓我擔心的還不是如何打開石門,而是王教授所說的“無畏的戰士守護著通往陵寢的大門。”這無畏的戰士多半就是指壁畫上的那些金甲士兵了,不過這地方兒除了我們四個,再無其他的生物。難道它們還能從牆上跑下來不成?
我將心中所想告訴了其他幾人,包大膽兒不以為然,他說:“我看呐,你是中了那皮影戲《神筆馬良》的毒了吧?這東西要是能從牆上跑下來,那蛇蟲鼠蟻都得成精了!”
見包大膽兒又在對我冷嘲熱諷,我正要回他兩句,忽聽一陣陣破殼之聲陡然響起,眾人聞聲四周一看,就見牆上的壁畫此時竟然開始一塊一塊的剝落,緊接著,從裡邊兒就伸出了一隻隻黃燦燦的腿, 這些腿足有半米,上邊兒覆蓋著甲殼,長滿了絨毛,呈節肢狀,一看就是甲蟲!
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兒!腿就有半米,那這甲蟲得有多大個兒啊!
其他幾個人也都驚的呆了,不由自主的就往身後的石門上靠。不消片刻,大批的甲蟲已經從牆壁裡頭掙脫了出來。這些甲蟲數量巨大,足有幾百隻之多,它們長著三對長足,兩對巨翅,一對犄角,體表覆蓋著堅硬的外骨骼,通體金黃,如同一群身披金甲的戰士,飛在空中,震的空氣轟鳴不止。
見此情形,不禁心中暗罵,這哪裡是甲蟲啊,分明就是一群長著翅膀的小牛犢子!也直到此時,我才明白石門上那句話的意思。
眾人被這些巨型甲蟲給震撼住了,如若隻論美觀,眼前的黃金甲蟲群確實是氣勢恢宏,雄壯威武。不過,作為陵寢的守護者,對於我們這些不速之客,怕是要格殺勿論!
我對眾人說:“眼下前是蟲群,後是石門,已無退路,如今之計,只有拚個魚死網破了!”說完,我們幾個男人拿起了武器,將美野田子二人護在身後,聚精會神,嚴陣以待!
可是,過了良久,卻不見這些黃金甲蟲有衝過來的跡象,它們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
這個時候,包大膽兒突然說:“老劉,你快看它們的肚子!”
聞言,我定睛一瞧,只見它們一個個全都鼓動著肚皮,如同氣流在其中翻滾一般。聯想到壁畫上那些金甲戰士的攻擊方式,我心說不好,忙衝眾人大叫道:“遭了,是氣步甲!大家快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