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銀,精鋼……這都是什麽鬼?”
“這是人類傭兵總會的等級劃分,”少女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對,“魔獸大概分五等,而魔族的等級就很亂了。你們人族把他們歸類為……”
“等級的標準不做統一嗎?”忘川不解,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應該有比較標準的等級制度,而不會像這樣,一個族一個制度,甚至是一個部落一個制度。
“為什麽要統一?”少女表現的很疑惑,“我們族為什麽要用你們的東西?”
“好吧,那我們如何判斷一個人的強弱,比如一個秘銀實力的傭兵和一個三級魔物誰強?”
“不好說,”少女想了想,“那要分是誰。”
“拿我來說。”
“你……比三級魔獸要強,但是四級就不好說了。”
“差一級我就打不過了?”忘川突然感覺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不嚴謹的等級制度,不全面的人口登記,還有這滿屋子完全不符合這裡文化水平的科技,我隻能說這是一個魚龍混雜的世界!”
“什麽意思喵?”
“意思就是你們這裡似乎沒有被實打實的發展,反而好像是由幾個人強行推動的。你看,既然你們有用水晶顯示屏,為什麽建築卻是土石混合物?還有這空間戒指,”忘川指了指從老魚皮那裡搜刮下的戰利品,“這個東西的製作工藝極其複雜,需要完整穩定的空間本質和繁瑣的咒文,這些東西不是僅僅一個文明就可以完成的……你,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喵?”
“……扯遠了……”忘川抓起少女脫下的衣服和被子,扔回床上“你們的職業,就是殺手嗎?”
“……是吧,我們是獵人,隻對賞金感興趣。”
“把衣服穿上,”忘川並沒有對她們產生什麽好感,隻對賞金有興趣的多半沒腦子,從她們嘴裡吐不出比較有用的情報,“明天你們趁早走吧,查一晚上他們也都累了……你中的毒不用擔心,睡一覺就好了……”
少女從被子裡找到愣神的提娜,抱在懷裡撫摸她的頭,“提娜,睡吧。”
“嗯~”提娜什麽也沒問……
少女把被子卷起來,想了想,還是給忘川留了床,而忘川就抱著他那把破刀靠著牆一躺,神智不清中又硬是開了真武――老魚皮晚上絕不會閑著,他晚上打算怎麽找我呢……
{你這麽透支身體,早晚要還債!}
【……我有一種感覺,我必須得再死一次才行……】
{你瘋了嗎?}
【我不知道,我總是能夢見一些東西,我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事實上,我來到這裡,並沒有感到很陌生,反而很熟悉……我說不出原因,有的時候我甚至感覺重複的外同一天過了,好多次……】
{忘川,你又變了……}
【什麽?你是指我去了隆多利亞之後……】
{不是,我是指每次發生一些事情,或是遇到什麽人,你就會產生很明顯的變化……你以前都不怎麽和我說話的……}
【事情來的太突然……我一下子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了,就只剩下你,和這把破刀……】
{……}
【……別再想隆多利亞,我們現在好好想想怎麽活下去,這裡臥虎藏龍,如果惹到神級的強者就隻有死路一條……】
{以你現在的狀況,別說神級,神級以下也很費勁……}
這身體能堅持多久,忘川也不知道,
現在還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跡了。忘川記下老魚皮的‘氣’,以防夜襲,還是用真武監視著…… ――――――――――――――――――
城鎮上空翻滾著黑雲,一顆皎潔的衛星突然從雲彩稀疏的地方鑽出來,來不及灑下更多光輝就再次沒了蹤影。但人們並不缺那點冷光,道路旁的房屋掛著一些橙紅色的水晶,散發著醉人的紅暈。隨著夜漸漸變得徹底,四處搜查的人臉上都寫滿了困意,隨著隊長一聲令下,人們紛紛散了。
“唉,白忙活一場。”
“咱們發現的晚,凶手早跑了。”
“明天還查嗎?”
“誰知道,看安排吧。”
雖然人們大張旗鼓,聲勢浩大,卻只顧著在大街上轉悠,完全不理會小巷――那裡陰暗潮濕,道路崎嶇,還有不少死路,就是自己人多也完全沒有探索的欲望。
城鎮的夜晚是安靜的,少有酒店旅館大半夜還明著招牌,僅僅留了一扇半開的門。從遠處看,這裡仿佛披上了一層金紗,朦朧中帶著溫馨。
老魚皮突然從陰影中冒出來,煞了風景。暗淡的柔光映照的卻是一張猙獰的臉,臉上幾道血口子成了傷疤烙在上面,還夾雜著一些深紅色的血斑。可是老魚皮皮膚本就深黃發黑,遍布著豆大的囊腫,臉上的皺紋軌跡怪異,完全不像是長在人臉上的造物。一條猩紅透著慘白的蜈蚣從耳朵連到鼻子上,樣子極為}人。他穿著松垮的米黃色大衣,袒露著胸脯,粗糙扭曲的肚子上幾根肋骨清晰可見。
原來老魚皮走路大搖大擺,挺著肚皮,現在卻佝僂著身子,咂摸著手指,對著一扇被關的死死的門就是一踹!連門帶框整個飛了出去,撞到牆上砸了個粉碎。
這一腳把裡面的人都驚到了,鬥地主的抓著牌也不敢出,打麻將的摟過牌來不敢打,場面一度很僵。
老魚皮掃了一眼,叫了個壯漢把門修上,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接著剛才的活該炸的炸,該胡的胡。
“老大今天上火了。”一個大汗說。
“敢惹我們老大,讓他知道什麽叫地獄!”另一個大汗說。
“爸爸,出什麽事了?”
“哎呦,寶貝兒,你怎麽還沒睡?”一個紅發女孩突然出現在老魚皮的身旁,把他嚇了一跳。老魚皮把她抱起來,“太晚了,回去睡覺了……”
小女孩長得楚楚動人,皮膚光滑細膩,正常人絕對不會認為他們能有血緣關系,而真相總是出乎意料。老魚皮抱她一直十分小心,絕對不讓自己碰到她皮膚的一星半點。
女孩看出他父親有心事,卻不再去問,隻是安心的靠在他的身上……
老魚皮把她送回房間後,就回到大廳來,一腳蹬翻了一張桌子,任憑散落一地的骰子沙沙作響,卻沒人敢吱聲,
“給我找!”老魚皮惱羞成怒,“一個黑頭髮的臭小子,拿了我的戒指!把人都叫起來,去查!他和那個魔物是一夥的!一個獸人,一個吸血鬼,你們別亂動,讓我……”
“爸爸……”那個紅發女孩突然出現在老魚皮的腳邊,睜著大眼睛看看他,“怎麽了……”
“孩子,這沒你的事,回去睡覺。”老魚皮使了個眼色,一個穿黑夾克的紋身男子把她抱回了房間。這人剛一走,其他的人馬上動身去各支部叫人,一瞬間滿滿當當的大廳就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人影。
“老大,需要聯系‘老象牙’嗎?他離得最近。”一個頭蓋鴨舌帽,身穿帽衫的男子說道。
“不用,我來搞定他們,”老魚皮抓了抓身上的死皮,“程,你也去找,別他娘的睡了!”
“啊~嗯~~”程糊了糊他那團糟糕的亂發, “出什麽……”
“別給我裝孫子,趕緊滾!”老魚皮一腳把它從靠椅上踹下來。
“我也去。”鴨舌男也起來,看樣子老魚皮氣的不輕,別再成了他的出氣包。
“不用,你留下來看家,我陪他去……”
待兩人走後,他把那張被老魚皮踹翻的桌子扶起來,底下壓著一個穿著兔寶寶睡衣的男子,肌肉,胡子一大把完全和兔寶寶的可愛形象不沾邊,而且就是被踹翻了壓到桌子底下也沒有醒……
“你看著家,我出去了。”鴨舌男緊跟著也走了。
“zzZ?”
過了一會,紅發女孩輕輕把門打開,小步跑過去,對著睡衣男細聲說:“我出去玩,你看家吧!”
說完歡快的跑出去了,留下一個睡的死死的蠢貨……
“zzZ?”
……
夾克男躺在小姐的大床上,這次她綁人的方法很特別,把他綁的和烤乳豬一樣,還對胸口做了特別處理……
但是他意外的享受這個過程,自嗨了好久才發現沒人來管他,隻好忍痛割愛默默解開繩子,下樓一看,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個睡不醒的蠢貨。
“完了,小祖宗丟了,老魚皮怕是要吃了我……”夾克男隻感覺渾身難受,倒頭便睡……
此時,天上的黑雲不知到了哪兒去,而月光灑下的銀輝並沒有使小鎮改變多少,反而鎮外的密林折射出幽暗靜謐的夜光,稍微暴露出隱藏於其中薄薄的一層水霧,把從更遠處所傳來的悲鳴,哀嚎,輕描淡寫地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