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攝政王竟然敢不參加登基大典,擺明了是沒有將您這一國之君看在眼裡啊。”汪俊跪在地上,與其一同跪地的還有李源。兩個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裝模作樣的勸諫白賢懲罰白凜。
“是啊,皇上。攝政王這個樣子,如果不加以嚴懲,恐怕以後會有人爭相效仿。”跪在旁邊的李源也隨聲附和道,兩個人這麽做並非是因為真的對白凜的所作所為感到不滿,他們只是想趁這個機會討好一下新帝,如果成了皇帝眼前的紅人,自己的仕途將會更加平坦,位極人臣也是唾手可得了。
或許是因為白凜在先皇時期就已經參與攝政的緣故,兩位大臣還以為,如今的白凜和從前一樣,雖然有權勢,卻也大不過皇帝。可是如果兩個人知道,如果整個華國的軍權,甚至是虎賁軍的虎符都掌握在白凜手裡,想必借他們兩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彈劾白凜的。
看著兩個人一副直言不諱的賢臣的模樣,許多官員都在暗地裡撇了撇嘴。兩個人平時的作風什麽樣,他麽都是看在眼裡的。這兩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曾經在沙平昌得勢的時候對其百般阿諛奉承。等到了其事敗身亡,兩個人便急於與其撇清關系,百官面前用盡了貶損的能力,將沙平昌批了個一文不值,竟然連自己當初是怎樣在朝堂上對其大加讚美都給忘到腦後去了。
百官對於李源、汪俊兩個人的行為很是不屑。可是坐在龍椅上的白賢卻顯得極為受用,白賢為人一向魯鈍愚蠢,他身為一個傀儡,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白賢天真的以為,君是君,臣是臣。就算白凜將整個國家的軍政大權全部握在手裡,身為臣子的他,也不可能大得過自己這個皇帝。
“白凜這麽做確實有些過分,但他也是朕的兄弟啊。朕怎麽能懲罰自己的兄弟呢。”白賢眼珠一動,也裝出一副不忍的模樣。他覺得自己實在是聰明極了。雖然自己對這個敢不來參加自己登基大典的弟弟非常不滿,但還是做出了一副仁慈的樣子。等底下李源汪俊二人百般勸諫,自己再“勉為其難”的答應懲戒白凜。既出了一口惡氣,又博得個仁慈的名聲。
我真是太聰明了。白賢有些得意的想。父皇從前總是說我沒有治國的才能,總是覺得他白凜應該當皇帝。現在看來,我一點也不比白凜差。
白賢覺得自己可以算得上是十分有心計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洋洋得意的樣子已經被百官看在了眼裡。底下無數的官員都在心中暗自腹誹,感歎當朝皇帝竟然是個如此愚蠢的人。
不過白賢至少有一點估計的沒錯,就是李源和汪俊兩個人,一定會一再勸諫白賢嚴懲白凜。
“皇上!像白凜這樣欺君犯上的人不能輕饒啊!如果今天皇上饒了他,以後他還會變本加厲啊!”李源膝行到龍椅所在的高台前,這個趨炎附勢了一輩子的人精,此時竟然是一副老淚縱橫的樣子。而汪俊竟然對著白賢不斷磕起頭來,竟然磕的額頭都滲出了血來。他不斷地乞求白賢嚴懲白凜,儼然一副為了皇帝的尊嚴,要豁出命去死諫郡王的架勢。
“哦,那李大人和汪大人說說,要怎樣懲罰本王。”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進了大殿來,百官回頭看去,之間白凜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紫禁城中,此時已經站到了大點的門口。
“自,自然是欺君犯上之人應該怎麽懲罰,就怎麽懲罰王爺。”李源努力做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可是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在背後彈劾別人本來就有些說不過去。況且白凜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透著無盡的寒意,讓李源的心中有一種不由自主的恐懼。那是人類身體對未知的危險本能的恐懼。 “哦。”白凜面帶著笑意。他一點一點的踱步,慢慢的走近李源。仿佛是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白凜走近一步,李源就退一步,直到退無可退,差點被通往龍椅的台階絆倒。“沒有路可退了呢,李大人。”
白凜走到李源的面前,他的臉貼著對方的臉。此時的李源覺得眼前的事仿佛是一個鬼魅似得,令他毛骨悚然。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鼻息,竟然還帶著點微弱的涼意。白凜盯著李源的雙眼,李源仿佛觸電了一般,將他的眼神逃開。
“看著本王。”白凜伸出右手,扳著李源的臉,將他的目光重新對準自己。或許是覺得再次逃避白凜的目光會顯得自己很滑稽,李源硬著頭皮,看向了白凜的雙眼。
“怎麽一直往後退呢?再往後退可就是龍椅了。”白凜面帶著令人膽寒的微笑。“李大人,你對那個位置感興趣?”
白凜伸手指向了高台之上象征著皇權的龍椅,毫不避諱坐在上面的白賢。白賢看了白凜的舉動,臉色一變,他對白凜怒吼道:“白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白賢的吼聲響徹了整個金鑾殿,連在殿外的太監都聽見了,偷偷地看過來,想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可是白凜卻置若罔聞,他將手指向下移,移到了通往龍椅階梯的正中間,將階梯分為兩段的高台上。在高台的右側斜著擺放著一把比龍椅略小的金製寶座。這寶座上雕得是四爪巨蟒,是為白凜這個攝政王準備的寶座。
“還是說,李大人喜歡本王的位置?”
“沒,沒有。”
“沒有?”白凜緩緩將手放了下來。“剛才李大人在皇上面前彈劾我,難道不是想要取我而代之嗎?久像20年前一樣。”
聽到白凜的話,李源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冷汗從他的額頭上冒出來:“王爺說笑了,什麽二十年前,臣實在不知道。”
“不知道?”白凜背過雙手,一邊用令李源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一邊慢慢踱步。他繞道了李源身後,然後徑直走向屬於自己的蟒椅上,緩緩地坐下。“20年前,李大人玷汙了帝都市郊的一個小女孩兒,殺了他年事已高的爺爺奶奶。你將這件事嫁禍給了你的老師,當時的兵部尚書石海大人,才做到如今兵部尚書的位置,不是嗎?”
“沒、沒有。”李源想為自己辯解,可是卻恐懼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的雙腿因為極度恐懼而發抖,漸漸地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李源,你可知罪。”白凜淡淡的說,他的語氣根本不像是在問罪,反而像是在說什麽家長裡短的事情。 可就是這樣,才更讓周圍的百官覺得他毛骨悚然。白凜將左肘杵在蟒椅的扶手上,左手托著腮,慵懶的斜倚在蟒椅的靠背上:“你還記不記得當時父皇覺得你告發有功,讓你監斬。你在天牢裡對石海大人說了什麽?”
李源沒有回答,此時的他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對石海大人說。車裂還是凌遲,你自己選。”白凜說。“如今我也讓你做個選擇。”
“車裂還是凌遲,你自己選。”
白凜話音落下,他用平淡冷漠的目光看向李源。李源也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白凜,他看著白凜平淡得出奇的臉,回想起自己將要殺死石海的時候。他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臉,可是他知道,當時自己的臉上應該是帶著殘忍的表情,那代表著自己雖然並不感到愧疚,可是也能意識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即將在自己的面前逝去。
可是,面前的這位攝政王仿佛並不知道。他在說出判處他死刑的話時,平淡的表情仿佛在談論家長裡短一般。
李源感到一股直擊靈魂深處的恐懼向自己襲來,他突然站起身,大吼一聲,便向金鑾殿旁的一根柱子撞去。即便是死,也比落入這個攝政王手裡要好得多。
李源怒吼著,他的身體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向柱子撞去。可是他突然感覺周身一股寒意襲來,身體竟然變得越來越遲鈍起來。李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他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然結滿了冰。
“把他壓到天牢裡面去。在裡面,有的是時間讓他做這道選擇題。”他聽見攝政王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