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無離聽得聲音,抬頭看去,開口的是一身材高大的黃須老者。老者懸於空中,一開口便暫時止住場中廝殺,睥睨一周,又說道:“青林,凌霄,你們這兩個老家夥,就願看著門下弟子盡數喪命麽?”
“敖坤,莫要逼人太甚。”翠虛門這邊陣中也飛起一白須白發的老道,老道清瘦矍鑠,若不是滿身血汙,倒頗有些仙風道骨。這老道正是紫凰門掌門凌霄真人。
老道說完,又有一白衣白發的俊美男子飛了起來,與老道並肩而立,雙目正正地盯著敖坤,冷哼道:“敖坤,我承認今日你們是勝了,可你們若想屠盡我們三派上下,只怕也沒那麽容易。青丘洞弟子今日犧牲無數,呵呵,我青林只要不死,定會為門下弟子報仇,便是做了鬼也要取你性命。”
敖坤對青丘洞主青林之言毫不在意,笑道:“老夫與你們廢話,可不是怕你們狗急跳牆,只是上天猶有好生之德,不願見你們門下這些可憐的弟子白白送命。呵呵呵,若你們兩個執迷不悟,那翠虛門的太清、太玄就是你們今日下場。”
太清、太玄及翠虛門數位長老都已戰死,翠虛門弟子聽那敖坤再提此事,都激憤不已,忍不住紛紛大罵起來,計無離也覺心情激蕩,怒目望著空中的敖坤。
敖坤見翠虛門弟子躁動,更是得意洋洋,目空一切的說道:“青林,凌霄,你們既然不服,就與老夫單打獨鬥如何?你們二位要是有人能勝了老夫,今日便放你們三派離去,日後再鬥,敢嗎?”敖坤方言要與青林凌霄二人捉對單挑,甚至不懼車輪戰,顯是對自己極有信心,自忖能輕易勝得二人。
一時間,兩方弟子議論紛紛,場中沸沸揚揚。紫凰門三派大多在說,若青林凌霄二人任一人勝得敖坤一招半死,自己等就有了活命之機,算起來還是比較劃算的。而歸墟谷那方卻都頗不以為然,認為無論是群鬥還是單對單,對方都不是對手,只不過若要單對單,敖長老擊敗對方後也需再費功夫去屠戮對方。
青林與凌霄對視一眼,然後青林開口道:“敖坤,你本不配與我動手,可東方軒老兒今日不在此處,我便將就與你過幾招。”說完又再朝上空飛去,冷冷的俯視著敖坤。
敖坤飛到與青林相平,呵呵一笑,說道:“死到臨頭還要呈口舌之快,不愧是‘地底下’出來的。”青丘洞上下居於洞中,敖坤譏諷他們是地底來的。
青林未搭話,忽見他渾身散出淡淡白光,左右各現出一隻半人高的九尾白狐,一人二狐齊齊向月長嘯,就見青林周身白光四射,又化為薄霧,籠住好大一片天空。
“呵呵,裝神弄鬼。”敖坤看似不屑一顧,卻終究不敢輕視這渡陵洲四絕之一的青林。他張開嘴,一顆烏漆漆的珠子從口中飛了出來,珠子滴溜溜轉動不休,又有黑色玄水之氣四散開來,隱隱的將那空中白霧逼退了些。此珠正是敖坤所使法寶,名為弱水珠,五行中水色屬黑,這弱水珠漆黑如墨,又水氣騰騰,是極為難得的水系法寶。
敖坤是已逝的九淵龍王敖乾胞弟,也是歸墟谷長老之一,當年修為略遜於自己兄長,自也不如青林。但數年前歸墟谷得了那異人秘籍後,歸墟谷上至谷主東方軒,下至二三代弟子,都大有獲益,獲益最多的自然是東方軒,其次便是幾位長老,這幾人修為可算得上是突飛猛進,遠勝昔。因此如今的敖坤,自不會以為青林能勝過自己。
見這兩大高手就要對決,凌霄先落了下來,其余眾人均抬頭仰望,無人再說話。青林勝,自己等則能留得一命,計無離自然也是萬分緊張的看著天上兩人,期盼那青林能將敖坤擊敗。
白狐長嘶,那一身雪白的青林清嘯一聲,雙手十指連動,便有數十道狐影自兩隻白狐身上發出,奔騰跳躍的向敖坤衝去。
“兩隻畜生,能翻出什麽浪。”敖坤身前弱水珠忽轉動飛快,又有濃鬱有質的黑氣噴發而出,迎向那數十道狐影。
此黑彼白,黑白甫一相遇,就聽得滋滋作響,那雪白的狐影竟被弱水珠黑氣一道道的吞噬淹沒,不片刻狐影就全部消失不見,而那黑氣仍存有一半還多。
首一回合看似青林落了下風,一眾青丘洞弟子均是驚呼不已, 而另一邊歸墟谷門下則是歡呼高喝。計無離見狀也是忐忑不安,忍不住歎了一息。一旁瑤無綾似聽到他歎息,輕聲說道:“師弟無須不安,青林前輩未必就敵不過那敖坤,再看看罷。”計無離點點頭,又望著那鬥法的兩人。
青林一招不利,也不在意,左手一揮,左側的那隻九尾狐就嗖的一下躥了出去。九尾狐越跑越快,不片刻就只見一道白影,直衝敖坤撲去。見白狐本體襲來,敖坤也不敢大意,將弱水珠再放大數倍,擋在自己身前。
快近弱水珠時,白狐忽猛然躥高,躍過弱水珠就向敖坤頭頂撲去。敖坤眉頭一皺,疾退數步,躲開白狐一擊。
躲開之後,弱水珠又再次變大,倒飛往白狐砸去。青林見狀,左右連動,白狐又長嘶一聲,繞著敖坤轉起來圈子,弱水珠自然也未砸中它。
似被白狐纏的有些煩躁,敖坤爆喝一聲“滅”,就見弱水珠旋轉著朝圓月飛去,竟生生蓋住月光,夜色就更濃了。
少了月光,白狐竟萎靡不少,動作立時遲緩起來。敖坤哈哈一笑,竟伸出手臂朝白狐抓去。
“收!”青林見勢不妙,急忙想將白狐召回,可此時萎靡不堪的白狐哪裡躲得過敖坤一抓,往回奔了不過數步,就被敖坤扼住了脖頸。
“哈哈哈哈……”敖坤單手提著掙扎不休的白狐,放聲大笑。青林勃然變色,立刻向著敖坤飄飛過去。
敖坤大笑欲狂,手臂忽然黑氣隱現,被他扼住脖頸的白狐慘叫也未發出,就被生生扼死,繼而又散成無數的雪白碎片,飄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