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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說話,計無離仿佛無邊浩海中一條小魚,半點水花也驚動不起,只有幾把飛劍法寶朝著他飛去,斷盡他的退路。
“呵呵。”計無離忽然心中一空,死到臨頭時竟笑了出來。
“嗷……”被擊中的不是計無離,而是一隻身長數丈的巨熊。巨熊不知何時出現在計無離與天一教弟子之間,用身體生生的擋住這來勢洶洶的法寶飛劍。計無離沒見過這巨熊,可他熟悉這巨熊氣息,竟是哇嘎。
哇嘎被擊中後吃痛不已,咆哮一聲,用前肢夾住計無離,猛地往包圍圈中衝去。此時的哇嘎不見半分平日裡的憨萌模樣,就是一隻凶悍無匹,皮糙肉厚的凶猛巨獸,無人能擋。被它撞上的天一弟子無不都吐血倒飛。可也有數道法寶打在它身上,打的它獸血四濺,計無離衣衫都被鮮血淋濕了。
“哇嘎?”計無離再落地時,已是在包圍圈之中,而哇嘎又化作平時大小,正趴到在地,一動不動。
“計無離?”人群中的華如煙忽然見到自己徒弟竟被一隻巨熊帶了進來,一時莫名其妙,忙把計無離喊過來,又問道:“你怎麽來了?誰讓你來的。”外圍攻勢不減,華如煙只能一邊抵擋還擊,一面靠近徒弟。
計無離輕輕的的將哇嘎抱起,又快速的為它治療一遍,就放入流光瓶中。飛劍法寶如滿天飛蝗,不辨東西的飛來躥去;無數道湧動亂轉的法力將計無離撞得搖搖晃晃,難以站穩。但此時聽得師父喚自己,他心裡一喜,畢竟師父還是好好的活著。
小心翼翼的走到師父那邊,才得余暇能打量一番四周,翠虛門這方三派剩下的不過三四百人,且大多有傷,疲憊不堪。而歸墟谷那方人數在五百以上,看服飾,黑袍玄甲的歸墟谷人最多,怕有三百人不止,且個個龍精虎猛,又狀若瘋狂。計無離又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翠虛門的前輩本有百余人,一眼望去,剩下的似不足五十。
“去我身後。”華如煙早已青衫染紅,俏臉沾血。她一面驅使著飛劍戰鬥,一面說道:“不是讓你別來了麽?”
計無離早已拔出雪霽,他答道:“弟子和韓師姐、瑤師姐一同來的。”說完,也將雪霽飛了出去,試探著去攻擊那些歸墟谷弟子。
“嗯,月師姐死了,清華子師兄好像也受了重傷。”華如煙微微語顫,又在強自鎮定。
計無離一怔,不知說什麽好,可也容不得他再說話,就見一柄魚叉模樣法寶朝自己飛了過來。此時華如煙正與一名天一教長老苦鬥,難以騰出手來替計無離解圍,計無離只能自己禦劍抵擋。
劍叉甫一碰上,計無離就覺身體一顫,五髒六腑似都偏了原位,驚忖:“那用魚叉的看似年紀不大,修為卻比自己高上許多,今天自怕真的難以活命了。”可再難活,也需掙扎著活下去,計無離忍住傷痛,拚死抵住那柄飛叉。
那使叉弟子發現與自己相鬥的少年修為大不如自己,立時精神大振,一面躲避著其余方向過來的法寶飛劍,一面專心的對付著計無離,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
法寶流光將夜空照亮,度朔山下數百人正鬥一處,慘呼厲喝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飛劍法寶折損,血流成河,人枯成朽,這數裡方圓的一片天地,就像那修羅戰場一般,嚴殺盡兮棄原野。
除了那柄陰魂不散的飛叉,計無離時時要防備“不經意”飛過來的法寶,
要抵擋那偶而衝襲過來的法術,不多久,他就手忙腳亂,難以支持。但好在那歸墟谷弟子不敢靠近,數次都是差以毫厘就能傷了計無離。 計無離不再站在一處與人相鬥,一邊禦使飛劍,一邊遊走,專往那人少處遊躥。越打越心驚,又恨自己法力低微,自保都很是勉強,更遑論能殺敵致果。
正躲閃間,忽腳下一滑,計無離竟跌了半跤,險些撲倒在地。低頭匆匆一瞥,原來是不小心踩上一支滑膩的斷臂。
計無離已不再為這斷肢殘臂所驚,匆忙間就要站直時,忽覺一股磅礴澎湃的法力正向自己襲來。不及思索,就再彎腰躲避,可仍被那道法力擦中肩背,計無離頓覺喉嚨一甜,一口熱血噴了出去。
可禍不單行,計無離正天旋地轉間尚未清醒,就見那道纏絆自己許久的魚叉又陰魂不散的飛了過來。 無奈之下持劍架開魚叉,卻被魚叉上巨力撞得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計師弟,你沒事吧?”計無離遊走不定,竟到了瑤無綾身邊,瑤無綾不經意間看到計無離,又見他似已受傷,忙搶過來將他扶起。
計無離搖搖頭,又吐出一口鮮血,才說道:“我沒什麽大事,師姐你小心些。”
瑤無綾秀眉緊蹙,先替計無離擋住那魚叉一擊後,又道:“我們今天出不去了,計師弟你可後悔?”
“呵呵,有什麽後悔的。”計無離心知若不是當年被鍾離燭所救,自己早已死在西岱峰下,若今日真的與師父同門等一齊死在此地,也算是賺了數年光陰。
瑤無綾忽嫣然一笑,說道:“人生除死無大事,可能會死都不後悔麽?”計無離一面架開攻來的法寶飛劍,一邊答道:“無可奈何的事,要死就死吧。”
“要死就死吧。”瑤無綾呢喃了一聲,就與計無離並肩而立,共同抵禦陣陣攻擊。
這日正逢月中,天上月如圓鏡,可圓月非皎白,而是呈出淡淡紅色,似被罩了一層紅紗,又似被這度朔山下血霧染紅。
計無離身上又添了些許傷口,衣衫被血打濕,黏糊糊的貼在身上。可此時連疼痛都顧不得,隻全神貫注的禦使雪霽來往飛馳,可他進戰許久,卻始終未能殺死半個敵人。
正此時,忽聽一老者朗聲道:“紫凰門、青丘洞、翠虛門的人聽著,爾等已是潰不成軍,又何必要再負隅頑抗,枉自丟了性命。”聲音並不如何高亢,卻人人都聽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