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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西來搖頭道:“計兄弟方才一直站立不動,喚你你也不應,莫非是看到什麽了?”崔西來見識不淺,猜到計無離怕是陷入幻境當中,可他如今一身法力未複,也幫不了計無離。
計無離笑道:“我見到崔兄說的神荼、鬱壘兄弟二人了,險些沒能出來。”若不是領悟《山海經》末尾幾頁文字中的部分,計無離哪裡能驅動含沙珠,自然也過不了鬱壘二人那關,此時只怕自己已是鐵鏈加身,不得自由了。想到此處,仍是不免心有余悸。
“竟是如此。”崔西來笑了笑,說道:“計兄弟年紀輕輕的,能輕松從幻境脫身,實在是了不起。”
計無離苦笑道:“輕易麽?怕是有半天功夫了吧。”
“哪裡有半天,計兄弟發呆半柱香功夫不到呢。”崔西來疑道。
計無離驚道:“半柱香不到?”算了算,計無離記得自己在幻境中怕有數個時辰不止。崔西來點頭道:“確實不到半柱香功夫,計兄弟你都看到什麽了?”計無離搖頭道:“見到些過去認識的人,也沒什麽。”計無離不願多說,又對崔西來拱手道:“崔兄稍等,我去去就來。”說完就走進了四四方方的鬼門。
鬼門中上不見頂,下不見地,四周空濛陰暗,空無一物。再定睛一看,果然前面有兩條小路,一左一右往前延伸,看不清去到何處。
“走右邊,不能走左邊。”想起神荼二人的話,計無離微微遲疑,咬咬牙,還是聽了那二人的話,踏上右邊的那條路。
往前走了不久,周圍景象漸漸明晰,果然現出一排排的房間。計無離不知父親生前被關押在哪一間,停步沉思了片刻,又繼續前行。
“總是毫無頭緒,就憑直覺吧。”計無離信不向前,經過一排排房間時,絲毫未停。快走到底時,計無離忽聽到左側一間屋內有聲響,微微一怔,便推門進去。房間很小,無半點光線,裡面桌椅床鋪卻一應俱全,只不過都落了一層厚灰塵。
屋內自然無人,也未見到遺骸屍骨,計無離細細察看一周,也未發現有何物能發出響動。自言自語道:“方才響動明明很清晰,進來後怎就不見動靜?”計無離再放出一道火花仔細察看,仍是一無所獲。
正要出門時,計無離忽覺腳下踩到一個堅硬的物事,低頭一看,似是一小截樹枝,一寸來長,深紅發黑。
將“樹枝”撿了起來,入手時,計無離竟覺微微一顫,心中升起一道異樣的感覺,雖不暫知“樹枝”究竟為何物,卻又十分確信,這定是父親計閔所留。
“父親留下的?”計無離再將“樹枝”放到眼前,又細細摩挲一番,忽然驚道:“這,這是父親的指骨!”“樹枝”寸許來長,較之手指略細,有骨有節,定是指骨無疑。計無離心知這段指骨定有玄妙,父子連心,計無離既能覺察此骨是父親所留,也猜想父親怕是想借這截指骨告訴自己些什麽,只是如今他卻看不出來。
將指骨小心翼翼的揣入懷中,計無離忍不住的熱淚盈眶,父親身死魂滅,可連屍骨都無法尋到。
出了房間,計無離從前到後,將每間小屋都搜尋了一遍,卻仍是一無所獲。不得已,隻好帶著父親留下的那截指骨,往鬼門外走去。
快到門口時,計無離忘了一眼左邊那條輪回道,竟生起進去一探的心思。不過想想罷了,計無離到底沒有走過去。
出了四四方方的鬼門,
崔西來仍等在外面。二人再回到度朔宮正殿前,鍾離燭等人也都未走。 眾人見到計無離,圍過來問他,渡陵洲有如何變化。計無離讓眾人尋地方坐下,然後將渡陵洲近年變化,一一說與眾人。
歸墟谷獲得海外異人所留寶物秘籍,而後實力大增,先是聯合天一教滅掉丹穴山金玉閣。繼而又進犯在度朔山,在暗中早已投靠了的五仙教的裡應外合之下,火速滅了度朔宮,又將青丘洞、翠虛門與紫凰門三派逼至絕境。幸虧翠虛門長老秦縱先設伏將歸墟谷谷主東方軒擒獲,又用釋放東方軒為條件,才換得三派暫時平安。計無離將種種經過大略說了一遍,絲毫未提自己曾出手秦長老擒拿東方軒。
眾人聽完,均是唏噓不已。這幾人與度朔宮都有仇隙,因此聽度朔宮為人覆滅,也都喜聞樂見。後來, 鍾離燭問道:“計兄弟,歸墟谷只怕會卷土重來,不知各大門派會作何打算?”
計無離道:“敝門秦長老建議大夥離開渡陵洲,遠赴海外。”
“出海?”說話的漢子名為袁靈之,是渡陵洲一小門派的中堅弟子,他又說道:“我聽說,渡陵洲千萬裡外才有陸地人煙,你們要渡過這千萬裡麽?”
計無離搖頭道:“這種事情,小弟哪裡做得了主,還需聽本門長輩安排。”又問袁靈之等人道:“諸位又有何打算?”
鍾離燭首先笑道:“在無門無派,不過散修一名,想必歸墟谷也不會為難散修吧,我還是在渡陵洲混吧,人熟地也熟,好混。”鍾離燭說完,又有幾人附和,這群人或出自小門小派,或為散修,也都不如何擔心會受歸墟谷欺凌。
計無離點頭,說道:“在下要去青丘山與同門匯合,不知各位有沒有同去的。”說完,他又看了鍾離燭一眼。
除計無離自己,再無人要去青丘山,因此眾人就在此互相道別。臨別前,各人自是再謝計無離不提。除計無離,其余人均法力未複,不能飛行,隻好在度朔山盤桓休息幾日。
正要禦劍離開時,鍾離燭忽然喊道:“計兄弟,借一步說話。”說完又跑了過來,將計無離帶入桃林中。
鍾離燭見四周無人,問道:“計兄弟剛才故意看我一眼,是有話要說麽?”
計無離笑道:“鍾離兄果然聰明。”他剛才看鍾離燭一眼,確實是有話想問他,於是問道:“鍾離兄當年救我時,正被本門三位長輩追趕,不知是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