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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再起》一十三:立賭約{雪燒貼
  這一團濃鬱的黑霧竟是被轉緩了方向,徑自朝這壯漢席卷而去,絳雪娘娘心中著實詫異,未曾料想這秀才的武功已然如此之高,於俗世之中已少有敵手,眼見這秀才已然口吐鮮血受了重傷,這黑風與濃霧迎面而來,也不願與其再行纏鬥下去,便故作不敵飛身退下。

  “小子,今日大爺不與你一般計較,來日江湖再見!”絳雪娘娘故作色厲內茬,鬼頭大刀與地面拖拽出火星,而後便騰身一躍,足下輕踏便消失於玉漱山莊的圍牆之外。

  包文正長劍在手,那文弱的身形與寒風中平添英武之氣,目睹著那壯漢飛身離去,這才身軀一軟拄劍而立,面頰也更見了幾分慘白,適才那強自使用“移花接玉”,已然是受了內傷。

  胡月如顫抖著跑了上前,伸手青蔥玉掌攙扶起包文正,面頰仍有余悸,關切的問道:“公子,你如何了?”

  隨即,仿似才想起了自家的醫術,忙探指搭了上去,淚水已然是盈盈打轉,哽咽說道:“你受了內傷,我這就為你療傷,定然保你無恙!”

  包文正身軀搖搖欲墜,慘白的面頰卻是浮起了笑意,輕聲說道:“只要姑娘無事,文正自是不打緊的。”

  胡月如瞧著包文正那嘴角的殷紅血液,心中著實升起了愧疚之心,便將其胳膊搭在自己的肩頭,半攙半背的往廂房而去,眼淚已經順著面頰淌落下來,輕聲抽泣著說道:“你也會沒事的......”

  “我也不會讓你再有事的!”

  聲音輕微,但語調卻是強硬起來,與適才的柔弱大相徑庭,仿若此言一出,任他黑雲壓城城欲摧,也可靜觀雲卷雲舒一般,那五百年修行的“五尾妖狐”的崢嶸卻是顯露了出來。

  一股淡淡的體香自鼻間縈繞,包文正雙眼中也浮現了柔情,微微側首看著胡月如那白皙的面頰,淚水晶瑩的滑落下來,以及那因為攙扶自家,而略有起伏的胸部,柔聲說道:“只要文正不死,便不容他人欺負於你。”

  逼的著實是沒有辦法了,這群“妖魔鬼怪”非凡人所能匹敵,如今要想幸免於難,便只能令這胡月如心中升起情愫,而後令其慢慢放松警惕,至於日後尋個借口逃出了這玉漱山莊,再想方設法另做計較吧。

  廂房之內,包文正與床榻之上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解開了衣衫,將脊背顯露了出來,讓這胡月如以針灸之術拔出體內的淤血。

  包文正雖是受了內傷,但以《明玉功》自行調息,料想旬月之間便可痊愈,但卻是知曉,即便是內傷痊愈也於事無補,短時間之內勢必要禁足與這玉漱山莊之內,而這胡月如並無傷害自己的意思,便唯有任其施為。

  “月如姑娘,其實我自己療傷即可......”包文正怯懦的說道,畢竟如今演繹的是謙謙君子,男女大防卻是不得不顧,也不得不說這婉拒的言詞。

  “別動!”胡月如輕聲斥責道,只是那語調卻是說不出的輕柔,仿若情侶之間的呢喃之語,卻又蘊含著柔情似水。

  那青蔥玉掌柔弱無骨,在包文正的脊背上虛按著,那一股淡淡的體香味如蘭似麝,便是胡月如吐氣如蘭,也在脊背上掀起了一股異樣的情調,整個廂房之內,若不是脊背上的銀針,便是那“雲雨之歡”的前兆一般無二。

  “一理通,則百法融!”

  胡月如雖然對於這醫術不過是囫圇吞棗,知曉個大概,但是這五百年的修為卻是絲毫不假,這雙眼之中浮現了諸般景象,

早已將包文正體內的傷勢觀在了眼中,雖能拂袖之間便使其痊愈,但心知這秀才一旦傷愈,便會告辭離開,因此只能以這銀針緩緩的調和體內的傷勢。  約有半個時辰之後,那一雙柔荑又溫柔的將衣衫披在了包文正的身上,胡月如輕聲說道:“接連三日以針灸為你推宮活血,便可無礙了。”

  包文正回首瞧著胡月如面頰上的關切和憐惜神色,柔聲說道:“月如,謝謝你......”

  前幾日若不是稱呼“胡姑娘”,便是“月如姑娘”,這是包文正第一次如此稱呼,將彼此的關系又拉近了一分,那雙眼之中也浮現了似水柔情,甚至連呼吸聲也粗重了幾分,目不轉睛的盯著胡月如。

  “你休憩一會兒,我去給你熬一貼湯藥......”胡月如面頰上浮現了羞澀,黔首也是微微低垂,輕聲呢喃說道,而後便有些手足無措的起身離去。

  包文正依依不舍的瞧著胡月如的身影消失不見,又呆滯了盞茶功夫,而後這才與床榻之上盤膝打坐,運轉《明玉功》真氣來療傷,自丹田而起,運轉與周身經脈中,不多時縷縷輕煙便在頭頂浮現。

  胡月如拿著蒲扇蹲坐在陶罐旁,小心翼翼的算著時辰往裡面放置藥材,柔荑中白光一現,卻是浮現了一枚千年朱果,乃是天材地寶,一旦給包文正服用,頃刻間便會痊愈,欲要將其放於陶罐之中,卻是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了起來。

  “你的傷若是好了,只怕就又要走了......”胡月如自言自語說道,這語調竟是有幾分酸楚之意。

  今日,當看到包文正橫在身前,為了阻攔“娘親”的上門搶親,被打得口吐殷紅之際,胡月如的心中卻是生出了痛楚和不忍,甚至想驚呼住手,這才知道自己已然對包文正升起了情愫,是以昨日“梅絳雪”言及另選爐鼎,才會心中有些不悅,竟是不願相讓,才會如此。

  湯藥的熬製需要數個時辰,因此胡月如回眸之間諸般景象,將包文正與廂房之中運動療傷收在了眼中,便身化一道輕煙直撲千狐洞而去,意欲在娘親處多做言詞,息了娘親心中的念頭。

  關心則亂,即便是只有一分可能,也要畢其功於一役!

  千狐洞的通道黑暗無光,曲折蜿蜒不知深有幾何,且暗藏陣法,而那正廳之內則因有夜明珠鑲嵌,故而柔潤之光輝映,在那床攆之上則是落座著絳雪娘娘,身穿淺色羅裙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眼神清澈如冰下的溪水,一雙柔荑纖長白皙,如玉的耳朵上帶著淺藍的纓絡墜,那瓔珞輕盈,隨著一點風就能搖曳。

  絳雪娘娘面頰浮現了笑意,與嬌媚之中又帶有絲絲高冷之意,與這胡月如當面,竟是如同姐妹一般,何人敢猜竟是修煉近千年的“六尾妖狐”當面。

  “你不好生照顧你那情郎,回千狐洞可是有話要對娘親講?”絳雪娘娘愛憐的瞧著大女兒如月,柔聲說道。

  胡月如遁光現形,便上前側身行禮,而後淡笑著說道:“幾日未曾見到兩位妹妹,心中甚是牽掛,故而抽的身來。”

  絳雪娘娘掩嘴笑道:“傻丫頭,你牽掛妹妹是假,是恐娘親尋那秀才做爐鼎吧?”

  胡月如乖巧的依偎在絳雪娘娘的身側,柔聲說道:“那秀才焉能有如此造化,值得娘親相伴百年,女兒多虧娘親指點,今日已然與那秀才修好了縫隙,料想不出數日,便能令其舍不得離開女兒半步了。”

  絳雪娘娘愛憐的輕拍著女兒的柔荑,而後笑著說道:“只要你能與這秀才廝守百年,娘親自是樂見其成......”

  絳雪娘娘話鋒一轉,蹙眉說道:“拋出修為不說,那秀才竟是讓娘親覺得有些錯愕,故而倘若你未能虜獲於他,娘親便要尋他做爐鼎了。”

  胡月如心中惶恐不已,卻不動聲色的說道:“娘親放心,那包文正不過是區區凡體肉胎,不勞娘親出手,女兒便可令其情根深種,心甘情願的留在玉漱山莊!”

  絳雪娘娘雙眼中諸般景象流轉,而後聲音略微冷漠了下來,開口說道:“那娘親就跟你賭一賭,你若是心甘情願的放這秀才離開玉漱山莊,便要另尋爐鼎!”

  ‘屆時,便由娘親會一會這包文正,試看他究竟還有多少能耐!’

  胡月如聞言,心中便安定了下來,自家五百年的修為在身,隻消執意不放這包文正離開玉漱山莊,便是穩操勝券,娘親即便有再大的神通,也絕不會有機會染指。

  “娘親,瞧你說的,女兒好歹也有五百年修為,更是將《天狐魅術》修到了第五重,又怎會拿不下一個秀才......”胡月如故作諂媚,拉著娘親的手不依的說道。

  絳雪娘娘柔聲說道:“娘親自是盼著你好。”

  胡月如又跟絳雪娘娘閑話家常, 而後便借故退下了,身化一道輕煙徑自返回玉漱山莊。

  絳雪娘娘遙望著女兒遠去,不僅歎了口氣,輕聲說道:“人生只有短短百年,但情之一字,卻是覆水難收,而世間的男子並非是《天狐魅術》便可盡數奏效的......”

  《天狐魅術》是狐族的修煉功法,尋常的狐仙修為不深,倒也不知這其中的弊端,但對於絳雪娘娘來說,如今卻是深受其苦,只因昔年化身“唐婉”與那陸遊的一段戀情,便自此陷入了夢魘,只因刻骨銘心故難以忘卻,自此修為駐足不前。

  數百年前,絳雪娘娘也曾尋遍這妖族的功法,只為了能窺探陰曹地府的輪回奧秘,去尋情郎的輪回轉世之身,再續前緣,卻不料任這妖族修為通天,卻也不能硬闖陰曹地府,奪下那“生死簿”一觀。

  絳雪娘娘走到了牆壁之前,凝望著那一卷《釵頭鳳.紅酥手》,面色淒苦起來,回憶起昔年的肝腸寸斷,兩行清淚順著面頰淌落下來。

  “非是“婉兒”不願尋你,而是力有未逮,與你的情緣早已經斷了......”

  絳雪娘娘伸手將這一卷《釵頭鳳.紅酥手》取了下來,淚水漣漣淌落在畫卷之上,而後輕聲歎息,便施展“狐火”將其化作了一道輕煙。

  “包文正,我“梅絳雪”等著你出玉漱山莊!”

  幽幽的聲音在千狐洞中響起,那語調說不出的寂寥,說不出的清冷,卻又蘊含著絲絲的希冀,仿若在絳雪娘娘的心中,這包文正離開玉漱山莊已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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