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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再起》一十二:祛屍毒刀客搶親
  包文正此言,不過是為了緩和這膳房之內的氣氛,一則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二則這表小姐言詞凌厲猶如寒劍,本就與這膳房的氣氛不符,三則是故作不知,念在“胡月如”的活命之恩,故意如此說話。

  “梅絳雪”面色又冷了下來,以斥責的口吻說道:“當今天下之所以民不聊生,便是因為貪官汙吏橫行肆虐導致,若是你為官一任,卻不造福一方,休怪我劍下無情!”

  包文正緩緩的站起了身軀,退下一步後,拱手施禮說道:“承蒙表小姐的教誨,文正銘記在心!”

  “胡姑娘醫術高明,活了文正的性命,此恩必定銘記於心,如今屍毒已然不打緊,明日一早便告辭下山!”

  君子可欺之以方,難罔以非其道,包文正雖是語調輕緩,但這不悅之色已然呼之欲出。

  胡月如聞言忙起身相勸,請包文正與桌案前落座,而後嗔怒的對“梅絳雪”說道:“表姐,須知我這玉漱山莊的客人,並非是你劍下的“妖魔鬼怪”,我好心請秀才與此作陪,你為何咄咄逼人?”

  “梅絳雪”之所以如此言辭,無非一則試探這秀才,到底對於這玉漱山莊的戒心幾何,倘若這秀才對於斥責之詞,也能甘之若飴,勢必是已然對玉漱山莊的懼意到了無法扭轉的地步,那麽所作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徒勞無功;二則是給大丫頭胡月如一個仗義執言的契機,令這秀才心中升起好感;三則即便是二丫頭的心思白費,也無非是恢復自家本來的面目,再伺機將這秀才當做爐鼎。

  “啪!”

  “梅絳雪”拍案而起,怒聲說道:“表妹你隱居與玉漱山莊,卻是不知民間百姓疾苦,若是這秀才日後為官一任,我也不過是略作警示,難道連一句話也說不得了嗎?”

  包文正面色有些陰鬱下來,但卻不發一言,靜靜的端坐著,故作念在胡月如活命之恩的情分上,才忍氣吞聲而已。

  胡月如也緩緩的起身,冷漠的說道:“表姐大可不必言詞如此鋒利,若是他日危害地方,即便表姐斬妖除魔不得空暇,難道呂姐姐會坐視不理嗎?”

  “你今日上門是客,如此喧賓奪主,置妹妹與何地!”

  “梅絳雪”很是驚訝的瞧著胡月如,而後猶自不信,蹙眉搖頭,一字字的說道:“表妹,你可是忘了你爹娘是怎麽死的,若不是一念之仁,救了那狗官,你胡家何至於陰陽兩隔,與今日之狀何其相似!”

  胡月如白皙的面頰陰晴不定,而後眉宇間浮現了一絲淒苦,幽聲說道:“懸壺濟世本就當活人性命,若是因為一人忘恩負義,便將醫術束之高閣,實則有違師傅的多年教導,以及換命之情。”

  “梅絳雪”面上的怒容稍微收斂,冷冷的撇了包文正一眼,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而後徑自走出膳房,便是要離席而去。

  月色寒如霜,山風吹拂著膳房外的大葉黃楊,“簌簌”的聲音不絕於耳,就在那膳房外的庭院之中,一身黃衫的“梅絳雪”更顯身軀高挑,肩後的長發也隨之飄搖,白皙的面頰不悅之極,頗有幾分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孤傲之氣。

  左手縈繞著白光,掐動法訣之際,自玉漱山莊便飛來一道紫色的流光,瞬息便停與身前的三尺之高,那紫色光暈中包裹著一把連鞘長劍,也是戛然出鞘,迎風而漲。

  “梅絳雪”隨意踏出一步,便如登天之梯落在了劍身之上,婀娜的身形與這寶劍的紫色光暈增添了幾分高貴和典雅,

而後回眸撇了胡月如一眼,足下的寶劍便初期緩緩騰空,而後化為一道流光消失與青冥之中,竟是來去皆如流水行雲,不滯於物。  包文正心中歉疚不已,拱手施禮說道:“胡姑娘,此番皆是小可的過失,原不該前來膳房,心中當真慚愧!”

  胡月如眉宇間的陰鬱卻是化不開,強笑說道:“此事與公子無關,我那表姐終年不是閉關練功,就是行走天下斬妖除魔,少了幾分世俗中的氣息,今日這以偏概全,倒是令公子難堪了。”

  “小可本是世俗中人,待余毒祛除便要請辭,屆時胡姑娘與表小姐相逢,便請代為轉告,文正若是他日金榜題名,也定然謹記造福一方!”包文正歎息說道,而後便是極為落寞的轉身離去。

  胡月如也是欲言又止,而後輕聲歎息,便也輕轉蓮足,朝另一側走去,不多時便隱匿在拐角之中,今日這晚宴自是作罷。

  廂房之內,包文正與床榻之上盤膝打坐,運轉《明玉功》祛除體內的余毒,如今這玉漱山莊之內,越來越撲朔迷離,先是胡月如冷漠之極,而後便因這《琅嬛曲》而一改往昔,緊接著便是這“表小姐”說話夾槍帶棒,但是自始至終便是,只要自家的屍毒祛除乾淨,便可以離開玉漱山莊。

  此地不宜久留,盡早抽身離去方為上策。

  翌日清晨,柔和的陽光灑在玉漱山莊,卻依舊是毫無一絲暖意,山風較之昨日又烈了幾分,將那湖泊中也吹起了漣漪,搖晃著廂房外鬱鬱蔥蔥的樹冠,“簌簌”的摩擦聲不絕於耳,便是連那往昔的薄霧也是不見,觸目可及便只見那青磚綠瓦,亭廊水榭,也是青翠了幾分,落葉隨著狂風席卷而去,飛上了遠處的盡頭消失不見。

  “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那腳步聲尚且模糊,但焦躁不安的驚呼聲已經傳來,包文正心中升起了警惕和一絲不安,便迎了上去推開了房門,眼見那侍女花容失色的奔跑過來,發髻也是凌亂,心中的寒意更深。

  “出了何事?”包文正錯愕的急問道。

  “有惡人闖進了山莊,要搶我家小姐!”侍女渾身瑟瑟發抖,那花容失色的面頰上滿滿皆是恐慌和祈求。

  “嗆啷啷!”

  包文正伸手一招,那牆壁上懸掛的長劍便脫鞘而出,握在了掌中,隨即便施展輕功朝玉漱山莊的正廳掠去,足尖輕點那樹冠上的枝葉,宛若靈猿般幾個起伏後,便遠遠瞧見了那手持鬼頭大刀的陌生人。

  這壯漢燕頷虎須,豹首環眼,黝黑的面頰被火燒傷,半張臉已然失形,倘若夜間乍見定然疑其乃是惡鬼所化,身高七尺有余且極為壯碩,那柄鬼頭大刀便是抗在肩頭,擠出幾分笑容,卻是說不出的猙獰和可憎。

  “小美人,你昔日救我一命,便是與大爺有恩,今日大爺便要以身相許,與你共結連理!”那壯漢緩步走了上前,雙眼中貪婪和覬覦的神采毫無遮掩。

  胡月如花容失色的驚退幾步,面色慘白之極,身形瑟瑟發抖,羞怒的呼道:“你這賊子,我昔日救你性命,你為何恩將仇報!”

  “簌簌”的衣袂聲響起,包文正便手持長劍,立於胡月如身前,神情肅穆的盯著眼前的壯漢,而後輕聲問道:“姑娘莫怕,有小可在此,必定保全姑娘的安危。”

  胡月如猶如受驚的鳥雀,躲在包文正的身後顫顫發抖,柔荑輕拽著包文正的衣袂,顫聲說道:“公子救我......”

  “姑娘莫怕,去尋一處躲藏起來。”包文正伸手將胡月如的柔荑拂下,柔聲說道,即便是敵強我弱,也要當仁不讓,仗劍走了上前,朗聲喝道:“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那壯漢本是猙獰的面頰上浮現了怒容,將肩頭的鬼頭大刀立於地面,那沉重的碰撞聲作響,厲聲喝道:“滾開,今日是大爺的好日子,不願殺人!”

  而後將目光與胡月如的嬌軀上流轉,淫笑著說道:“只怕驚了我的小美人。”

  既然多說無益,那邊是先下手為強!

  三尺長劍浮現一層光暈,包文正足尖一點,便將《花神七式》的“披星戴月”施展出來,身化一道殘影便朝這壯漢欺身上前,長劍輕顫不已“瑟瑟”作響,直刺這壯漢的脖頸之上。

  這壯漢雙手握刀直劈,竟是將這長劍視而不見,意欲以命換命,那鬼頭大刀之上也是泛起了淡淡的白光,便朝包文正的頭頂劈落下來,那一股劈山裂地的氣勢油然而生,頗有橫掃千軍的氣魄。

  包文正長劍之上“簌簌”作響,乍現一道劍氣激射而去,手腕輕轉之間,凌冽的劍氣如匹,猶如江湖翻湧一般,皆是朝這壯漢席卷而去。

  這壯漢本是絳雪娘娘變幻而成,為免出了紕漏,自然不可使用半點妖術,但這近身搏殺之術卻非自家所常,眼見這劍氣凌冽,若是不施展一些手段,今日便難以全功。

  這壯漢故作驚慌便退身幾步,而後從伸出左手從懷中取出一物,乃是明黃色的符咒,將其拋在了空中,化作一道黃色的光罩,將身軀團團護住。

  “嗡嗡!”聲不絕於耳,劍氣與這黃色光罩碰撞之時,便猶如敲打在黃銅古鍾之上,泛起一層層漣漪,而後消散不見。

  “秀才,立刻滾開,否則莫怪大爺下手無情!”那壯漢又從懷中取出一張明黃色的符咒,惡狠狠的威脅道。

  包文正心中已經釋然,江湖人一旦動手廝殺之際,哪裡還有人講什麽規矩,自然是諸般手段用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怎會剛動手,就又退開出聲威脅,必定又是這些“妖魔鬼怪”的伎倆,眼見自己的屍毒祛除, 便又升一計,上演了上門搶親的戲碼。

  “有什麽本事,就施出來吧!”

  “只要我包文正不死,便斷然不許你碰月如姑娘,一根指頭!”

  那壯漢冷笑一聲,便將手中明黃色的符咒拋在空中,那符咒光華大作而後化成一道黑光,縈繞在這鬼頭大刀之上,而後便是身距兩丈開外,便是一刀劈落下來。

  風聲大作,那呼嘯而起的刀光慘烈之極,伴隨著濃鬱的黑霧和陣陣鬼哭狼嚎之聲,一刀出便令地面生出了裂痕,可見這刀光的威力剛猛無儔,那黑霧中的鬼哭狼嚎之聲,已然不是武技所能匹敵。

  包文正心知今日也皆是“戲碼”,是而心中絲毫不曾畏懼,但那連番被人設計和愚弄,一股無名的怒火也湧了上來,身軀輕盈猶如鴻毛一般扶搖直上,手中的長劍卻是慢了下來,仿若在牽引那無形無相的風兒一般。

  “移花接玉”本就是移花宮成名江湖的武技,最擅的就是借力打擊,邀月宮主獨創的《花神七式》之中便有這一招,更是去蕪存菁,凝聚了一身武學所長,便是為了對付燕南天那剛猛無儔的“嫁衣神訣”。

  那風兒似乎慢了一些,連帶著黑霧也略微呆滯,包文正身軀猶如風中的落葉盈盈打轉,長劍牽引之下驟逢巨力傳來,卻是嗓中一熱,便是噴出了一口鮮血,而那一股黑霧也逐漸變換了形態,化作一道螺旋氣流,與包文正身軀三尺之外打轉,猶如那溪水流淌而被石頭分開。

  包文正一躍而起,手中長劍直指那壯漢,身側的黑霧便改變了去勢,席卷而去直奔那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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