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中盡是湍急的水流,而九叔等人已在強大的水壓下昏迷。
這次與上次不一樣,九叔等人都與遲羽和其族人一般無二,穿著普通衣物,並沒有穿潛水衣。以至於,在水壓和窒息的雙重危機下,昏迷的眾人赤裸裸的暴露在虎視眈眈的婆娑鬼女包圍中。
一隻婆娑鬼女試探性的伸出五彩斑斕的尾巴,觸碰了下一個遲羽的族人。
“呼”!
只見那個族人的身上突然升起一層微不可見的黑色薄膜,將婆娑鬼女的尾巴阻擋在外面。
而婆娑鬼女一觸碰到這薄膜,整個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的抽搐了一下,快速的將已然蜷縮起來的尾巴收回來。
這時,婆娑鬼女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其它意味,像是對這層微不可見的黑色薄膜產生了驚恐一般,飛快的逃離這個族人向遠處遊去。
這詭異的一幕發生後,其它圍繞在眾人周圍的婆娑鬼女似乎遲疑起來,卻又好像舍不得這麽多美味的獵物,在遲疑了片刻後,再次有一隻婆娑鬼女小心翼翼的朝著一人遊過去,這人赫然是九叔!
就在這隻婆娑鬼女的尾巴即將觸及到九叔時,突然,整個婆娑鬼女群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飛快的四散而去,也包括遊向九叔的那隻。
細細望去,不知何時,昏迷中的眾人竟然多了一個朦朧的身影!
這個身影正是繼眾人之後跳進通道的那個可怕的獄使!
可惜眾人都陷入昏迷當中,不然一定會大驚失色。
而此時的獄使與平常九叔等人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了,似乎是水流的關系,獄使身上那些濃濃的黑霧已經不見,露出了它真實的樣貌。
獄使如果僅從背影看去,除了特別高大外便於常人無異。只不過,它那異常強壯有力,蘊含著可怕詭異力量的黑色身軀上,長滿了無數又黑又硬的長毛,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遠古時代被烤焦的類人猿一般,讓人毛骨悚然的同時又感到有些滑稽。
當然,能嘲笑它的人應該還沒有出生。
獄使瞪著那雙猩紅的眸子掃了一眼,隨即竟將目光放在了寧夜身上,也不見其身體有什麽動作,便快速的來到陷入昏迷中,不知死活的寧夜身前。
縱使水流帶動寧夜的身體飛速的向下漂去,可獄使的身體始終能保持跟寧夜處在同一個平行的位置上,猩紅的眸子靜靜的打量著寧夜。
讓人感到奇怪的是,無論是這獄使還是荒嶺中那黑棺中的可怕“東西”,竟然每次都將目光放在寧夜身上,針對寧夜行事,似乎寧夜有什麽特殊之處,吸引著這幫本應該不存在世間的東西。
突然,獄使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它伸出一隻猶如精鋼打造的巨爪,突然朝著寧夜抓去,隨後便將寧夜如同小雞崽子一般拎在手上,而昏迷窒息的寧夜卻絲毫察覺不到危機的來臨。
這時,將寧夜拎在手裡的獄使突然別扭的歪著頭看向不遠處的九叔,猩紅的眸子竟然人性化的表現出疑惑的神情。
獄使看了一會後便扭過頭來,拎著寧夜便要向下遊去,看樣子似乎是想將寧夜帶到什麽地方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離奇的擋在了獄使的前面...
細細看去,這身影竟有些熟悉,赫然是胖子吳德!
讓人驚奇的是,吳德在湍急猛烈的水流中似乎不需要呼吸一般,小眼睛眯成一個危險的弧度,穩穩的飄在獄使前方看著後者。
獄使對與吳德這個擋在它身前的不速之客感到憤怒,喉嚨裡突然發生低沉的吼聲,猩紅的眸子漸漸的泛起一絲危險的氣息。
然而,對此吳德卻無動於衷。
突然,吳德的身上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小眼睛看著明顯快要陷入暴走的獄使低沉道。
“@#¥@&……¥”
吳德說出一些晦澀難懂的語言,根本聽不懂在表達什麽意思,而驚奇的是,這可是在水下,吳德竟然不受水流的影響說出話來了,周圍的水流像是紛紛避過了吳德的嘴巴一般。
而在吳德身上泛起那層淡淡的光暈後,獄使那銅鈴般的大眼睛竟然猛的又擴大一圈,似乎要瞪出來一般,渾身也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好像特別顧忌一般。
片刻後,獄使指了指手中的寧夜,又指了指自己,隨後竟然也說出與吳德一樣的語言。
“@&*……%¥”
吳德搖搖頭卻並未回答獄使,只不過,身上的光暈卻有漸漸加深的趨勢。
見此,獄使猩紅的眸子中似乎有些焦慮,不停的說著什麽。
“!#@……&*%@”
“&*……!#%&……”
“&……¥”
然而,吳德依舊無動於衷,回答獄使的是越來越亮的光暈。
片刻後,獄使似乎不甘的低吼一聲,竟然一把將寧夜對著吳德扔了過去,隨即便見它竟然指著不遠處漂流中的九叔扭頭看向吳德,渾身的黑毛突然炸立起來,大有一言不合便魚死網破的意思。
吳德眉毛擰成了麻花狀,片刻後,看著獄使歎了口氣點點頭,神色似乎頗有些無奈。
見狀,獄使一把撈起昏迷的九叔,對著吳德低吼一聲後化成一道黑色的閃電般,飛速離去,很快便消失在通道之中。
而另一邊,吳德看著懷中的寧夜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吳德似乎下了什麽決定一般,放下懷中的寧夜後身影便消失在通道中。
通道很長,但好在其中充斥的水流速度也相當之快,以至於眾人不會真的被憋死在水中。
很快,一眾昏迷的人便落到了長白山天池中,而天池中央的旋渦也再現重歸平靜,通天的水柱也消失殆盡,仿佛這裡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驕陽高高懸掛在天空上,遙不可及。而此刻,天池上的霧已經散去,重新露出碧綠的池水,泛著道道磷光。
似乎是有關於天池的異狀風波還沒有過去,天池周圍寂靜無比,空無一人。
看樣子,這一次寧夜等人的旅程似乎並沒有經歷太長的時間。
天池旁的一處空地上,此刻聚集了一夥人。
這一夥人幾乎都渾身濕淋淋的,狼狽無比,其中大部分人的衣著服飾都有些古怪,像是少數民族一般,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一個夢,寧夜隻感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全是悲傷的一個夢,然後他醒了。
“原來不是夢...”
寧夜輕聲嘀咕著,無神的目光被陽光晃的有些刺眼,待稍微適應後,寧夜便朝著周圍看去。
毛霸在寧夜的身邊漫不經心的朝著前方看去,順著毛霸的視線看去,前方正是遲羽和其族人。
只見遲羽和其族人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絲毫不顧身上還濕淋淋的一片,紛紛面帶驚喜的打量著周圍的事物。
在他們看來,一條蠕動的毛毛蟲,一根帶著枯葉的小草都是稀奇的。
也難怪了,換做是其他人在空域那種全是“白雲”的地方呆久了,突然看到其它生物,都會感覺像是做夢一般,更何況是這群待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老古董”。
搖搖頭,寧夜不再看他們,又朝著其它地方看去。
突然,寧夜見肖宇和軍子此刻正神色焦慮的在天池邊緣不停徘徊,視線時不時的朝著周圍的水面上看去。
見此,寧夜雖然心中疑惑,可是潛意識裡卻不想詢問,或者說是不敢、害怕。
也許行屍走肉沒有情感,沒有色彩,沒有感覺,可那樣也不會悲傷,不會失落,不會疼痛。
而此刻,寧夜便想做一個行屍走肉,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天空,等著時間從身邊流走。
這時,一旁的毛霸終於發現寧夜已經醒來,見後者依舊那副失神的模樣,不禁投來擔憂的目光。
“寧夜?!你感覺怎麽樣?”
見寧夜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毛霸也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這邊的異動被肖宇和軍子聽到,於是紛紛走了過來。
見到寧夜依舊是老樣子和毛霸的擔憂的神情,二人哪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紛紛搖了搖頭。
想了想後,肖宇拿起一物在寧夜眼前晃了晃,低聲說道。
“我知道你是想逃避,你這樣讓我很看不起你,難道那個放蕩不羈,臨危不懼的你就這樣“死了”?你知不知道這條路當你走上去的時候,就根本無法回頭?你自暴自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我們這些陪著你的人怎麽辦?我們的付出難道就喂了狗?老任的死就是你逃避的理由?!”
本就沉默寡言的肖宇竟然說了如此多的話,軍子和毛霸驚訝之余,也意識到肖宇是真的對寧夜感到失望,不然絕不會說這麽多。
然而,寧夜卻依舊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躺在地上不顧地上的泥土,轉過身背對著幾人。
見此,肖宇面露慍色。
“我相信你看到我手中拿的是什麽東西了,我實話告訴你!九叔應該被獄使抓走了,此刻生死未卜。別忘了,九叔是為了你才來到這裡的。不過,這不是重點,我相信九叔就算為你而死他也不會埋怨你。我想說的是,獄使的目的肯定是你!我不知道它用了什麽手段追蹤我們,不過如果你繼續逃避下去的話,以獄使出奇的智慧,肯定會用些特殊的方法找到你。到時候,有危險的並不僅僅是我們,還有安然!”
一聽到安然兩個字,寧夜的心裡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猛地轉過頭看著肖宇。
見狀,眾人莫不是一喜,寧夜終於有反應了!
哪知,寧夜的話讓幾人潑了一盆冷水。
“我死了的話,安然就不會有危險了,獄使抓我我也不會逃避的。你們還是有多遠走多遠,當我死掉好了。”
說完,寧夜便再次躺下,雙目無神的看著天空。
見此,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控制不住怒氣,軍子看著如此的寧夜大喝道。
“看看看!有什麽好看的,你就算把天看破了老任也回不來!廢物一個!”
然而,肖宇卻輕輕的觸碰了一下軍子。
見此,軍子回頭不悅的看著肖宇。
“碰我幹什麽!我說的不對麽!”
肖宇搖搖頭,用手指了指天空。
軍子一愣,隨後朝著天上看去。
只見天空之上萬裡無雲,一個小小的黑影突然出現在眾人的上空,並且越來越大。
眾人都察覺到了這個變化,不禁都張大了嘴巴朝著天空看去。
黑點在眾人的視線中越來越大,不久後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落在了眾人的不遠處,激起一片塵土。
見此,眾人對視了一眼後急忙紛紛朝著黑影落下的位置跑去,就連寧夜無神的目光中也微微有些異樣,慢慢起身也朝著那裡走去。
塵土還未散去,裡面什麽都看不清。
毛霸咽了咽口水,看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軍子。
“不會真的是老任從天上掉下來了吧?!”
聞言,軍子白了毛霸一眼,而這時,後趕來的寧夜突然衝了出來,不顧彌漫的煙塵衝了進去。
見此,眾人一愣,隨後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這種狀況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掉下來搞的出來的,唉...”
想著,肖宇、軍子和毛霸幾人也衝了進去。
片刻後,煙塵的外面便只剩下面帶遲疑的遲羽和其族人。
良久。
煙塵漸漸散去,遲羽和其族人不由得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只見寧夜再次恢復成之前那副一攤爛肉的模樣, 隨意的躺在地上,而肖宇幾人卻目光疑惑的打量著一口樸實古樸的棺塚。
一見到這幅棺塚,遲羽和其族人紛紛面色大變,急忙衝了上去。
見此,肖宇幾人一愣,下意識的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遲羽走上前來,看著幾人面露感激之色的點點頭,隨後出言解釋道。
“這便是婆娑鬼女巢穴中的那座棺塚,也就是我們祖先的棺塚!”
軍子疑惑的看了眼被遲羽族人包圍的棺塚。
“可是這棺塚是空的啊,而且看樣子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的。”
聞言,遲羽一驚。
“空的正常,那是因為裡面的東西被我取了出來。而且,以我們祖先那樣通天徹地的人物怎麽可能真的留下遺體呢。不過,你說在哪裡見過一樣的棺塚我認為是你看錯了,這根本不可能吧。”
軍子再次打量了一眼這座棺塚,隨後凝重的搖搖頭。
“不,這絕對與我們上次見到的那座棺塚一模一樣。而且,那座古墓的主人,也是與你主人一般的通神之人,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不知道你從其中取走了什麽東西,能告訴我麽?”
聞言,遲羽臉上掩蓋不住震驚之色,遲疑了一會後說道。
“是一顆珠子,後來被我們當做族中聖物供奉了起來,不過在你們來到之後,珠子卻被人偷了。”
軍子和肖宇對視了一眼。
“浮屠珠!”
隨即肖宇面帶疑惑的看著軍子。
“被偷了,被誰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