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京城的消息傳來了,聖旨馬上要傳下來,光緒帝要你即刻啟程赴京朝見天子,說是要給你封一個侯爵。”譚嗣同收到情報之後,立即趕過來通知葛東成,另外幾名軍事將領也在一起商議大事。
“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加爵,當我是三歲小孩,當年呂後召韓信入宮,韓信就此被殺,我葛東成豈能犯這種低級錯誤。”葛東成心中有數,此時封爵時機選擇得實在是太不恰當。
而其實光緒帝和慈禧也猜得到葛東成不會乖乖赴京束手就擒,只是想要借葛東成抗旨不遵之名,定其欺君之罪,隨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你是決定不去了?”馬朝雲隨後問道。
“去,為什麽不去,我正想去會會這位擁有無上權力的老佛爺,看看她究竟是何等模樣,等聖旨一到,我就啟程赴京,你們在家裡布置部隊的防禦,清兵很快就要過來了。”葛東成輕笑著淡然說道。
“那豈不是......?”馬朝雲還以為葛東成真的是要去獲取爵位。
“馬統領,老葛不會這麽傻白白去送死的,他是要去給慈禧一個下馬威,讓老佛爺規矩一些,警告大清朝的朝臣,我們可不是好惹的主子。”譚嗣同見馬朝雲還不明白,頓時點醒道。
“哦,原來如此!”
“傳我的命令,各地葛家軍開始集結,組成建制兵團,在駐防地進行緊急操演,準備抵禦來犯之敵。”
“電令黃興,讓他做好主動進攻的準備,準備好渡江作戰的船隻,準備進攻湖廣總督府,先行控制湖北地區。”
“其余各地開始戰鬥動員,加緊戰備,在工業區周圍挖掘防禦工事,做好防禦姿態,如遇敵軍抵達我方炮火射程內,立即開炮射擊。”
......。
葛東成開始了具體的軍事部署工作。
“譚公子,聖旨估計什麽時間到達?”葛東成隨後又問道。
“從京城過來最快需要三天以上,通常需要一周時間。”
“那好,各地還有幾天準備時間,我接到聖旨之後,立即啟程,劉治國、藍紋虎隨我赴京,其余人各施其職。”
葛東成在這邊做著軍事鬥爭的準備,清政府那邊也沒閑著,在上海縣縣衙裡面,知縣黃承暄根據剛剛收到從老佛爺那裡傳來的口諭,正在秘密展開行動。
身寬體胖的黃承暄和縣丞正在商議著一件秘密大事,一個衙役帶著一名身穿花色長袍的男子正趕往縣衙,男子是收到黃承暄的著召見來議事的。
“葛東成這個人與我們無怨無仇,本縣這也是迫於無奈才如此行事,隻怪他自己太年少輕狂,自己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敢勾結擾亂洋人租界的民匪,真是無法無天,老佛爺的旨意一下,他恐怕是在劫難逃了。”黃承暄端著一杯暖茶,抿了一口,然後對坐在對面的縣丞說道。
“葛東成的產業這麽大,老佛爺要動他恐怕也得費一番周折吧,搞不好各省的清兵都要調動,我此前聽聞葛東成可私下招收了不少看家護院的的護衛隊,數目不詳,有內幕消息稱,他各省的護衛隊總人數不小於一萬人,而且他們私自藏有先進的槍械等武器裝備,一旦他被逼得狗急跳牆,事情可就難辦了,我們小小一個上海縣,恐怕不夠他折騰的,等事態擴大了,可不要殃及了知縣老爺和我們這些隻望能安身立命的屬下才好。”縣丞卻有些隱憂浮現在面上。
“所以我才會暗中出招,不願意直接去與葛東成正面衝突,
要是他一惱火派人進攻我的縣衙,我不就玩完了,他手上最少還有毛朝雲的五百士兵,加上數目不詳的護衛,我們恐怕是要吃虧的。”黃承暄露出狡詰的眸光,神色一動地說道。 正在二人探討具體行事方案之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著吱的一聲,門被推開了,一個四十出頭的瘦小男子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小人顏柳衡參見二位大人!”男子立即拱手向黃承暄和縣丞施禮。
“顏東主,你來了就好,快請坐!”黃承暄指著自己旁邊的一個木椅說道。
“不知兩位大人召見小人前來有何要事相商?”坐定之後,顏柳衡有些心神不定,偷瞄了幾眼黃承暄和縣丞,觀看他們的神色,他不知道二位大人連夜召他前來到底有什麽事,不過心中嘀咕著恐怕沒什麽好事。
“聽說你和葛東成很熟悉,你在他的工廠有參股吧?”黃承暄目光深沉地望了顏柳衡一眼試探著說道。
“是的,我在南市南部郊區有一家生產燈泡的工廠,其中我佔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另外百分之五十是葛東成用他的鎢絲燈技術換去的。”顏柳衡當然知道葛東成最近鬧出的動靜,聽到二位大人詢問葛東成的事情,頓時心中開始有些打鼓,臉上神情不定,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神之後謹慎地回應道。
“兩位大人,在下只是與他有商業合作關系,絕對與租界鬧事無關,還請兩位大人明察!”隨後顏柳衡又急忙補充說道,生怕黃承暄找他來是為了審訊他是否與此事有關。
“柳衡啦,你不必擔憂,知縣大人知道你是謹小慎微的生意人,怎麽可能與那幫暴徒和葛東成那個不知好歹的家夥站到一起去呢,你說是不是?”縣丞見顏柳衡面色有些緊張,頓時假意安慰道。
“那是,那是,兩位大人明察秋毫,定然能明辨是非。”
“你知不知曉這件事情驚動了老佛爺,老佛爺是要拿這幫亂黨開刀了,你平時跟葛東成走得頗近,本來是逃不了乾系的,要不是我二人早已探察清楚你與此事無關,你還能安坐在此和我們閑聊嗎。”黃承暄隨即又故意說道,他是想逼迫顏柳衡主動與葛東成劃清界限。
“感謝兩位老爺關照之恩,改日在下一定專門到二位府上登門拜訪,今天來得實在是太倉促了一點,沒有帶什麽禮物孝敬二位大人。”顏柳衡聽出了幾分意思,但還不確定二人的用意,隨即又想加一道砝碼,以確保自己能夠置身事外。
“不過為了表明你的清白,你是不是要替我們做點事情,以向老佛爺顯示你對大清的忠誠,堅決與動亂分子割裂的決心。”黃承暄隨即又引誘著說道。
“知縣大人想要草民怎麽做?”顏柳衡漸漸明白了兩位官老爺召自己前來有什麽意圖,恐怕是要自己去辦一些不好辦的事情,心中開始又有些慌亂。
“我要你替我們去辦一件事情,這是你效忠朝廷的大好機會,這件事情辦好了,我們會向上面舉薦你的功勞,日後升官發財有的是機會。”黃承暄隨後拋出一個誘餌說道。
“什麽事情?”
......。
三人在內室小聲嘀咕了一兩個時辰,顏柳衡眼中開始浮現出幾絲難色,但在二位官老爺聲色俱厲,胡羅卜加大棒雙管齊下,他終於低頭答應了這件事情。
最後顏柳衡有些沉悶地離開了縣衙,面上寫滿了心事,走下縣衙門口台階時差點跌倒在地。
“兩邊都是厲害的角色,兩邊都不好惹,不過相比之下,當然還是朝廷的力量更強大,葛東成,你可不要怪我了,你自己惹出事端出來,還得害我們也提心吊膽,無法安心做生意,我隻好出賣你了。”顏柳衡想了大半夜,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葛東成在家等待聖旨已經過去了兩天,估計聖旨就快要到了,正坐在辦公室和馬朝雲探討著局勢。
“葛先生,不好了,我們有些廠裡的工人不知為了什麽事情,在廠裡胡鬧,不肯上工,您快過去瞧瞧吧!”一名螺絲廠的車間主任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對葛東成匯報道。
“怎麽回事?”葛東成這時最需要的就是穩定,要是工廠的生產出現問題,自己的資金鏈就會受到損害,戰時持續的彈藥儲備和後勤保障就會受到巨大的威脅,頓時有些驚訝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走,老馬,我們過去看看!”
葛東成沒有耽擱,立即帶著警衛排的人匆忙趕了出去,朝螺絲廠急走而去。
“我們要結算工資,把這個月的工資發給我們,我們要拿工資回家!”
葛東成到了廠門口,就看到一大幫工人圍著螺絲長的一個肥胖的男子在大門內大聲嚷嚷著,男子是螺絲長的廠長。
“工友們,到底是怎麽回事,要錢來找我葛東成要。”葛東成很快進了廠門,上去就直截了當地說道。
“董事長,不是我們不想幹了,我知道您也有難處,但您也不能因此就想要扣發我們一年的工資,我們要是在廠裡白乾一年,怎麽回去跟家人交代。”
“我們還要養家糊口,廠裡隨意克扣工人工資,我們不乾。”
“給我們發這個月的工資,我們回家,明天不來上工了。”
“是誰說我要扣大家一年的工資,是哪個混蛋說的?”葛東成聽了工人們的話,頓時有些納悶地大聲問道。
“董事長,我們可不是三歲小孩,你現在得罪了洋人和朝廷,朝廷很快就要來對付你了,你為了與朝廷對抗我們也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就此犧牲我們這些貧苦農民的利益,省錢來買槍炮和朝廷對抗。”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對葛東成說道。
“我問是哪個混蛋說的,你們把他叫來,我要當面與他對質?”葛東成有些惱火了,他開始猜測是不是有人趁亂故意散布謠言, 頓時憤慨地說道。
“是副廠長劉大志說的,他親口告訴我們,說他已經讓財務提前領取了薪水,他明天就不來上班了。”
“劉大志,人呢,給老子滾出來!”葛東成的廠子太多,一個副廠長的名字他當然記不得,所以立即大喊了起來。
“劉大志!”
“劉副廠長!”
工人們開始呼喊劉大志,希望他站出來親自和葛東成對質。
“董事長,劉大志已經卷鋪蓋回家了,不見了人影,財務那裡也沒有他去領過工資的記錄,估計此時是在胡說八道。”警衛在廠區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劉大志的身影。
“工友們,我葛東成以人格擔保,如果到了發工資的日子,你們領不到工資,你們就來找我,拆了我的房子都沒關系,但千萬不要相信別人散布的謠言,我向你們保證,葛家的產業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你們的飯碗都能保住,薪水也一分錢都少不了。”葛東成此時已明白這個劉大志一定大有問題,否則也不會提前開溜,於是向工人們規勸道。
“這個劉大志我會派人去調查他的底細,他是在散布謠言,請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話,謠言很快會不攻自破,請大家盡快回到工作崗位上!”
“究竟誰說的是真的?”
“劉大志為什麽躲起來了?”
工人們一時間還不肯定究竟劉大志說的是真的,還是葛東成在敷衍他們,不過此時已有部分人開始懷疑劉大志的動機,站在原地開始議論紛紛,拿不定主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