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片片綠葉在醞釀著,從葉尖處開始清淺的變黃。
就如暖暖此刻的心情:些許離愁、淡淡不舍。和……絲絲縷縷的疼……
趙夏!這個名字現在想起還是有些悸動。
畢竟,那是她第一次動過心的人。
大家都看出了他們的曖昧。
趙夏常說,他們在一起很合拍、很快樂!
隻要暖暖在,趙夏的目光總是尾隨著她……
“趙夏是不錯,可是……”暖暖的心內升出一絲惆悵。
趙夏雖好,她卻不能貪杯。
才知道他有女朋友,且對他還很癡情。
暖暖也不知怎麽就稀裡糊塗的成了別人口中所謂的“小三”。
她一直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暖暖望著前面的小徑。趙夏該來了吧。
……
天還是有幾分燥熱的。趙夏跑著跑著,汗就順著額頭向下滴。
可他心裡滾燙滾燙得。
暖暖說有話要跟他說,他也有!
趙夏灼灼的目光望向前面那個秀麗的身影。
“暖暖!”
“趙夏,你來了,”
暖暖晶亮的眼睛盯著趙夏,他的心不由得就“砰砰”跳了起來……
“我找你,是想說……那個咱們以後就不要再見了。微信我已經刪了,你和小敏好好的……”
暖暖聲音漸漸地沉下去……
怎麽說?說我們結束了?好像他們無所謂開始;說我們隻是朋友?卻不能否認兩人之間的默契~
“暖暖,不!”趙夏急了,伸手去拽暖暖。
“聽我說,我已經……”
“趙夏!暖暖!“
暖暖抬起頭,不知何時,小敏站在他們的不遠處,看了他們許久。
“我走了!“暖暖心裡歎了口氣,這樣惡俗的橋段她居然也經歷了。
“暖暖!”趙夏大喊“不要走!”
暖暖下意識地閃了一下,朝前快步走去。
“暖暖!”
“暖暖,等等!”
身後趙夏和小敏的喊聲讓暖暖加快了腳步。
這樣的場面,太難堪了……
”暖暖!“趙夏急切地追著。
不行,他一定要說清楚,不能就這樣算了!
隨著趙夏聲音逼近,暖暖趕緊加快了步伐。
三人對質什麽的簡直太惡俗了!
“啪!”是手機掉了!
暖暖不得不停下腳步,低頭去拾。
她心不在焉地蹲在地上。根本沒看到前面路上的車子搖搖擺擺向她駛來。
“砰!”
“啊!”
“暖暖!”
“暖暖!”
……
伴著刹車聲、碰撞聲,還有趙夏撕心裂肺的喊聲……
暖暖隻覺一陣劇痛……
“暖暖!醒醒!”
”暖暖,不要睡!”
“暖暖,我跟小敏沒什麽!我一直喜歡的是你,暖暖!”
“暖暖!暖暖!”
……
暖暖的目光開始模糊,耳邊是呼呼的風隱約有人在喊,然後,然後她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快、快,二奶奶要生了!”隨著大丫鬟春意的喊聲,旁邊的婆子次第過來,大家有條不紊的收拾起來。
暗房是早就準備好的,雖然這三進的房子有點小,但是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
一年之前,林二奶奶李氏清淺隨林二爺林宇澤外調來的蘇州郡這個小縣。
雖說小縣條件有限,然林二爺貴為國公府二公子,李氏也是世家大族清貴之女。
世家的底蘊這會兒就顯出來了。
不說別的,臨盆前的物件多天之前就已經備妥了。
不說愛女心切的李老夫人早前就把她身邊的老人喬嬤嬤送來了。就怕她發動了,身邊沒個明白人。
身邊有春、夏、秋、冬四個伶俐的大丫鬟,雖是第一胎李氏很安心。
大家是知曉就在這幾天會發動,是急了點,卻並不慌亂。
暗房裡一切有序,除了在一旁轉來轉去的林二爺。
咦,林宇澤這麽進來了?
原是眾人忙碌太過,沒注意到他。
“哎呦,二爺!這產房您可不好進。這是女人生產的地兒,您怎麽進來了呢!”
暗房門口飄來一陣溫柔的嗓音,還伴著一股香膩的脂粉味兒。接著走進來一位富態圓潤的女子。
只見這位看著並不像是大丫鬟。
她身量嬌小,五官秀麗,進的門來未語先笑,一身盈白的皮膚尤其引人。
她著了件淺綠色的裙子,襯得人分外溫潤。這樣子立於忙碌且灰黑的暗房裡,倒顯出幾分出塵來。
林二爺聞聲也不抬頭,眉頭微皺。因著自己母親的關系又不好出言呵斥。
也不理她,隻探頭看向林氏,緊張的把兩隻手攥了又攥。
倒將進來時一肚子想囑咐她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隻嘴裡低聲地念叨澤著~
“呦呦,你疼不疼?”
“娘子,你要不要緊?”
一息後見李氏沒有搭話,才驚覺自己原來是在心裡念叨呢。
他一拍腦袋,暗責自己真是蠢笨。
李清淺疼了一波後,見自家一向風姿卓絕的夫君,瞪轉了雙目口中還念念有詞著,不覺莞爾。
隻笑未出口,一陣腹痛襲來。她輕吸一口涼氣“二爺,你快出去!”
“呦呦!”林二爺喃喃地道。
李清淺臉上一紅,那是二爺在他們親呢時才叫的。
二爺這樣分明是亂了分寸。
內心不由閃過一絲甜蜜。誰能想到京中無數閨秀心幕的探花郎也有這樣的時候。
轉念間想到什麽,她瞟到了緩緩走來的那抹綠。
“劉姑娘,這裡是暗房,你就不要進來了!王嬤嬤送劉姑娘回吧!”
李清淺這會兒緩過來了,看樣子還要有些時候。
她拍了拍拉著她手的林宇澤溫柔的道:“二爺,您也不要在這裡,妾身沒事,還有些時候呢。您到書房去坐坐吧!”
林宇澤緊攥立清淺的手不放。
他柔聲道:“呦呦,讓我在這兒陪著你!不看著你,我不放心呐!”
王嬤嬤看了看兩位主子,又走上前去,擋住要靠到林宇澤的劉姑娘。
“劉姑娘,老奴送您吧!”言畢就恭謹的攙著劉姑娘向外去。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也往暗房跑,又不是咱們這些奴婢,還一口一個二爺,當自己個是誰呢!”大丫鬟秋渠嘟囔著嘴氣呼呼的道。
“秋渠,你說什麽呢?二爺二奶奶都在這兒,你怎麽能編排人家表小姐呢,照顧好奶奶就是!別胡說!”另一個大丫鬟春意故意道。
王嬤嬤把劉姑娘送出了門,就趕忙讓秋渠把一直溫著的吃食端上來。
一碗冷淘下肚,李清淺推開林宇澤又遞過來的雞湯,“妾身喝不下了,二爺您出去吧,有事妾身差人喊您!”
林宇澤還想拒絕。
“二爺快出去吧,不然傳到京城,要是……”一邊的王嬤嬤一臉難為地道。
林宇澤臉色一沉,皺起眉來。
他剛想發作,李清淺拉了拉他的手了,蒼白羸弱的臉上寫滿了懇求。
林二爺想到京城她受的種種,想到之前那個還不到兩個月就小產的孩兒,不由心中一軟“呦呦,放心我即刻出去,你別怕一切有我!再不會讓你受之前的委屈!”
他頓了頓:“我就在外面,你要是疼就喊一聲!”
李氏心裡湧過一陣暖意。她點點頭,推推他。
林宇澤無法隻得起身出去。
“嘭!”
王嬤嬤等人顧著李清淺,一抬頭差發現,林二爺不知怎的竟把自己結結實實的摔了出去。
不等李清淺出聲,林宇澤已然起身,僵著一張臉,出去了。
屋裡的眾人憋著笑,隻X悶得難受。
“二奶奶,看到姑爺對您這麽好,老夫人就放心了!”一旁一個穿著深色仆服,頭插銀簪,樣貌普通的嬤嬤道。
“喬嬤嬤!”李清淺握著她的手,輕聲道“嬤嬤,這會兒我多想母親啊!”
“二小姐!老夫人也想您,日日都想。”
李清淺眼角噙淚,想說什麽,肚子又是一陣疼。
喬嬤嬤見狀,趕緊招呼邊上的婆子。
“宮口開了兩指了!”接生婆子道。
“啊!”一陣騰襲來,李清淺受不住地痛呼。
“呦呦!呦呦!你怎麽了!呦呦!”
扒著窗的林宇澤坐不住了,直要往暗房衝。
“哎,二爺您別進來!”王嬤嬤忙阻道。
“嬤嬤讓我進去,二奶奶怎麽了!”
王嬤嬤思量知道這會兒是怎麽也不能再讓林二爺進。
將才被林夫人的外甥女劉姑娘見著了,那時隻說奶奶還未發動。
這光景再進來,再找何藉口?
二奶奶在京裡本就不得國公夫人喜歡,再讓她聽到這些不知又要怎麽編排奶奶了。
她緩聲勸著林二爺,心裡焦著李清淺。
一個時辰後,產房一陣歡呼。
“生了,二奶奶生了!”
“恭喜二爺!二奶奶生了!”王嬤嬤一把老臉上笑開了菊花,趕忙給在暗房門口候著的林宇澤道喜。
“二爺是個千金,七斤重像您和奶奶,可漂亮了!”
“二爺,二爺!……”
王嬤嬤說了半天,也沒人應。
一抬首,林宇澤一臉的笑,竟呆愣住了。
“二小姐,小小姐可真心疼娘親,一個時辰就落生了!一看就是個有福的!”喬嬤嬤笑著對李青淺道。
“嬤嬤,她怎麽不哭啊?”李清淺焦急的探首,掙扎著就要起。
“二奶奶!小心身體,您別起來!”
產婆利落的在剛出生的嬰孩臀上“啪!”的打了一下。
暖暖隻覺一陣疼,委屈的一撇嘴。想問問是誰打她,說出口的話,變成了一串串的“哇哇”聲!
她急了!怎麽回事?出口的是更多的“哇哇”聲。
暖暖努力的拍打,手腳感覺也不協調,眼前一陣朦朧。
“嗚嗚……”怎麽回事麽?
“媽媽,怎麽了?輕點啊!你看囡囡都被打疼了,快抱來給我!”李清淺撐著虛弱的身子就想起。
王嬤嬤趕忙接過產婆手裡的繈褓,小心的抱給她。
暖暖使勁的睜大眼睛,這到底是哪裡?怎麽回事?
感覺朦朧中一位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子正溫柔的看著她。
暖暖發覺好眼熟:瓜子臉、柳葉眉目光溫柔,眉目如畫。真真如神仙妃子一般。
“囡囡看什麽呢?”李清淺見這孩子剛出生就睜著眼睛,隻覺可愛極了,愛憐的親了一口暖暖。
“奶奶!小姐剛出生,還不怎麽看得遠!”
暖暖一驚,她這是?……
李氏輕撫暖暖的小臉蛋,“我們囡囡真好看!”
暖暖睜大著眼睛看眼前的人,美麗、溫婉,好眼熟!
“媽媽!”暖暖一驚,這不是二十年前的媽媽麽?
她很久沒見媽媽了,自從媽媽移民澳洲, 暖暖就不和她聯系了。
暖暖以為,她已經習慣了。可是看到這麽年輕的媽媽,暖暖隻覺得眼酸。
“哇!”
“哇!”真的是好傷心啊!
“奶奶歇歇吧,我把小姐抱給二爺看看!”
李氏也覺得累了,又看了看暖暖,這才點了點頭。
“二爺,您瞧小姐長得多好呐!”王嬤嬤抱著林暖暖隊林宇澤福了福。
林宇澤手忙腳亂的接過,僵著身子,又不敢用勁兒。
“我的囡囡真是玉雪可愛!”
男人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暖暖呆了,這不是爸爸的聲音麽!
她使勁向上瞧,想抬頭,無奈嬰兒的頭太軟,根本使不上勁兒。
“二爺,小姐想看您呢!”王嬤嬤隻覺得驚奇,這孩子可這是好精力。
“好,我的好囡囡!”林二爺把小暖托高一點,仔細端詳。
真是越看越喜歡。
暖暖盯著眼前的人影,雖是人影兒,可是她一眼就看出,這是爸爸。
這是沒有患抑鬱症的爸爸。自從媽媽走後,爸爸就患了輕度的抑鬱症,經常離家。
後來在暖暖十歲的時候,一次離家出走後失蹤。
曾有過短暫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剩暖暖一人形單隻影。
暖暖眼睛一熱“這是爸爸!”如果能這樣重來一次,一家人沒有芥蒂的生活在一起,不論在前世今生,暖暖願意!
“哇!”林二爺懷裡的小嬰兒又一次大哭起來,
林二爺聽著女兒的哭聲,這一刻心內隻覺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