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蘇州郡小縣,京城赫赫有名的玉面探花林家二爺,正一臉諂媚的蹲在林二奶奶床邊,盯著床上的小嬰孩。
“二爺,囡囡的名字您想好沒?”
“就叫暖暖如何?”
“嗯,暖暖,好名字!”
學富五車、才高八鬥的林二爺,遍翻經史典籍,求而未果後。一日忽聽到喬嬤嬤念了句“女兒是爹娘的小棉襖”的俚語,靈光一閃,取名暖。
林暖暖此刻正在咕嚕咕嚕的吃奶。
“嬤嬤,你看暖暖小姐真乖啊,多會吃!”秋渠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
“都說剛出生的孩子不好看,咱家小小姐怎麽就這麽標志呢?”
這話秋渠隻放在心裡悄悄的感慨,她可不敢再說了。
兩個嬤嬤不許她們誇,說是鄉下孩子取賤名,孩子會長得好,到她們暖暖小姐這兒,招娣,翠花,大妞這些當然是不可能取。
當然,這眾人中可不包含林二爺和林二奶奶。
林二爺不必說:每天“暖暖真乖,暖暖真好看”跟吃早膳,吃午膳,吃晚膳”這樣的每日必備的。
林二奶奶呢,那是自不必說,恨不能十二時辰盯著小暖暖,
暖暖吃奶打個嗝,惹她一笑:
暖暖打個呵欠,惹她一笑:
甚至於暖暖因為出恭憋紅了臉,也能惹她一笑……
林二奶奶和林二爺身體力行的表現了什麽叫做“有女萬事足”!
一眾婢女和兩個嬤嬤早就見怪不怪了,況林二爺和二奶奶這樣欣喜也很合乎常理。
不要說兩個主子,就是她們在二奶奶懷上時,也每天要念幾次佛,感謝一下佛祖,實在是二爺二奶奶太不容易了。
提起京城林府,不說京城無人不識,就是放眼整個大夏朝各個州府,達官貴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且不提,林家家祖跟大夏元帝同生共死,幫著元帝打下這大好江山。
就說現任林琨林國公這一門:母親長公主娶妻薛氏,今上親封“榮華郡主”,膝下兩個子。林家大郎林宇恆,是西南的大將軍。
林家二爺更是在未到弱冠之年就金榜題名,得了“少年探花”的美譽。
這樣年紀的探花,在大夏朝是不多見的,更遑論還是勳貴之家。
林宇澤,林二爺可以說是林老夫人最得意的孫子。
林二爺林宇澤是林家二郎的驕傲,深得父母兄長看重,隻除了三年前執拗娶李氏這事兒。
當年,林宇澤在陪母進香時無意見到李氏時驚為天人,非卿不娶。弄得國公夫人大為光火。
論門第,兩家倒也門相當。隻林夫人不同意,確也是事出有因,只因著林家和李家的一樁陳年舊事早已反目。
故而林李聯姻,林家反對,李家也不情願。
無奈林二爺堅持“非卿不娶”。最終不論情願與否,林家三媒六聘,李家十裡紅妝,面上風光的讓這一對“京城探花”和“京城才女”喜結良緣。
李氏本以為婚後,侍奉雙親,友愛妯娌,慢慢讓公婆認可,那料得結婚兩年無子。
林老夫人倒是無話,林夫人卻無法忍受,林家二郎本就是她得她看重的兒子!
她可以讓林宇澤娶李氏進門,但萬不可坐視兒子無後。
後來國公夫人薛氏賞了身邊的最得力的嫣紅過去。所為何事誰都知道。
豈知李氏明面答應,卻在背後吹風。
嫣紅進馨語院幾個月,
林宇澤視而不見,林夫人一氣之下罰跪李氏祠堂致李氏暈倒,使得林宇澤與林夫人差點反目。 幸而老夫人出面,讓林宇澤外放,由林國公給林宇澤謀了小職外放到蘇州郡一小縣,也算是小懲了。可惜了林二爺“玉面探花”,本應該入翰林,將來出閣拜相也未可知的。
以上均來自林暖暖在吃睡之余,得自秋渠的“胡說八道”。秋渠說完後又挨王嬤嬤的一通排頭,暖暖自動忽略。
“奶奶您看,小姐又笑了!”秋渠又一陣喊,惹得邊上的嬤嬤又想動手,這才趕忙抱緊頭,“嬤嬤我錯了!”
李氏微微一笑,她挺喜歡秋渠這脾性,很是爽直。
隻不過這性子是有點冒失,差點就吵醒了她的小暖暖。
是啊,暖暖就是她的心頭肉,掌中寶。
本以為那次之後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孕,京裡的太醫、名醫,都診斷她體寒,極難受孕。
灰心絕望之下,想著她李青淺命該如此。接受了國公夫人送來的通房。約摸她與林宇澤恩愛非常,惹得天妒。
誰曾想林宇澤,不僅對嫣紅視而不見,還在嫣紅花枝招展的去書房為他紅袖添香時,罰她去了洗衣房。更是在她被林夫人罰跪時,為了維護她和林夫人差點反目。
讀書人講究“百善孝為先”林澤宇尤甚,可就是這樣,林宇澤還是站在了她這一邊。
李氏越想,就越覺得甜意上湧“得夫如此,婦複何求!”
這一年多,在蘇州郡小縣這個小小的三進院子裡,李氏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可能就是這種知足的心態,讓她有了暖暖這個乖寶。
“感謝上天恩賜”李氏心裡默念畢,凝神看了看林暖暖,自覺眼、眉、鼻、唇,無一不好,無一不美。不自覺的她又親了親暖暖。
剛吃飽的林暖暖,不待打個飽嗝就被李氏這樣溫柔的親了又親,隻覺得渾身好似熨過,真的是無處不好。
嬰兒的世界很簡單,無非吃喝拉撒,當然林暖暖比別人自帶一個暖心神器。簡直是通關神器,百試百靈。
在林暖暖順利完成父親母親期待的目標,左手一本書,右手一支筆後,她就不想時刻待在床上了,雖然她醒的時候少。但是她每次一醒就望著外面。
“小暖暖,你要幹嘛?”李氏逗著暖暖。
暖暖就盯著李氏看,扯著嘴,露出一個無齒的笑,這時候李氏就不知道怎麽形容內心的喜歡。
兩個人無任何語言交流,居然配合的天衣無縫。
……
“二爺,您最近都瘦了,我給您熬了湯,您嘗嘗。”
“劉茉柔,你怎麽來了?”
“二爺,最近二奶奶辛苦,忙著照顧小侄女,也顧不上你,我想著畢竟咱們是表親,我在這裡住著給你們添麻煩了,所以就到廚房給你熬了一碗參須紅棗燉鱸魚。表姑說你最喜歡這湯了,您嘗嘗。”
“你回去吧,我稍後用膳”
“二爺,這是補氣養血的湯,您看您最近都瘦了”
劉茉柔扭著腰,身著淡淡的粉色長裙。
她頭簪一顆碩大珍珠嵌頭,極細銀絲拉成幾股細絲垂髫下來,正好跟耳上的珍珠墜子形成次第,配著她盈白的皮膚和秀氣的臉,倒有了幾分清秀麗人的皮相。
林宇澤正待拒絕,待看到她耳上發亮的珍珠,想起這是她母親帶過的物件。
心裡了然,這一定是林夫人所贈。一時思緒飄遠,想起往事。
之所以,到這個小縣來,除了因為李氏素喜江南風姿卓秀外,也與他對去年頂撞母親後,心有不忍,所以婉拒吏部好友他去蘇州郡的美意,來這郡中小縣,當這七品的芝麻小官。
“二爺,二爺!您在想什麽呢?我花了一個時辰熬的,您看手都被魚刺紅了”
劉茉柔的聲音當真音如其名,可稱得上溫柔似水。
當然,林二爺買她的帳的話,許會這麽以為,不過,偏偏不湊巧,林二爺厭屋及烏,聽到這聲音隻覺得矯揉做作。
“你回去吧,稍後我會喝!”林二爺強忍厭惡,隻當給林夫人面子。
劉茉柔一愣,縮回她嬌嫩的雙手。那兩隻纖纖玉手指甲損了兩個,指頭還有紅痕。
這任誰看了都得要起憐香惜玉的心思呀。可是,表哥,卻熟視無睹……
劉茉柔深吸一口氣,忍下上湧的失落,輕撫了一下耳邊的珍珠墜子
“二爺!表哥,這一年,茉柔給您和表嫂添麻煩了!”
她頓了頓:“所以,茉柔就想盡盡自己的心。本來想給表嫂做的,可是聽說表嫂居然自己親自帶孩子,茉柔不知道,哪些吃食表嫂忌諱,就沒敢做。想著您最近也勞累,就想讓您補補!”
劉茉柔眨了眨眼“表哥,您就這麽討厭我嗎?”說話間,眼淚就滴了下來。
“劉茉柔,”林宇澤素來不喜和其他女子說話,他能耐著性子聽到這兒,已經算是極限了。
“你走吧,等會會吃。”
“表哥,”劉茉柔抬起低著的頭,雙眼經過那滴淚的滋養,立刻水潤起來
“表哥,您知道表姑媽讓我來這裡所為何事,可我不願,也不想給您跟表嫂添堵,我準備一個月後就回京了,表哥, 就算是我臨走之前的心願,您,您就嘗嘗吧!”
說完,劉茉柔低下頭,拿著帕子輕輕抹了抹眼睛。
嬌柔的嗓音再配上一個溫柔的女人,一般情況之下,男人的保護欲都會暴增,無關風月,只因本性。
當然,這是一般情況之下的一般人,不包含林探花。
林宇澤早就厭煩,聽她說要走,心內隻覺得一陣輕松,想著雖然自己不假辭色,劉茉弱出現,終歸讓李氏添堵。
以前找過很多借口讓她回去都未果,現在居然自己要走了,這可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
“好吧,喝完了你走吧!”林二爺急於擺脫劉茉弱,拿起湯碗直接喝起來。
“二爺,您慢點!”劉茉弱臉上抖得明亮起來,聲音越發溫柔。
“二爺,湯都灑衣服上了,我幫您擦擦!”說著就拿起攏在袖子裡的手帕,帶出一股香,貼著林宇澤擦拭起來
“你滾開!”林宇澤喝著湯時還沒覺得怎麽著,劉茉柔這一貼過來,他馬上覺得不能自己,
“不好!”他情知自己中招了,卻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恍惚中發現眼前的劉茉弱變成了李氏。
“呦呦!呦呦!”林宇澤呼吸越發急促,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和李氏在一起了
林宇澤頭越來越低,面前的劉茉柔,不!李氏是那麽美。
眼看著林宇澤就要靠近自己,劉茉弱的心一陣亂跳,想著自己愛慕已久的人這一刻終於肯溫柔的看著自己。
即便叫的是李氏,她也高興,想著想著。劉茉柔不由自主的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