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鷹鉤鼻、面容帶著些許陰沉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過來。
這個中年人的身後,還跟著不少學生。
還有完沒完?
楊白心中腹誹不已,當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多謝誇獎。”
“頭一次見到有人把‘胡攪蠻纏’當做誇獎。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鷹鉤鼻中年人身後,一個學生不屑的說道。
“這就讓你長見識了?那你的見識,還真淺薄!”楊白直接撇撇嘴。
“你……你…不要臉!”這個學生怒道。
“你們都認定我是無賴了,無賴還會要臉?”
楊白嗤之以鼻,直接揮揮手,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樣子。
“你,你……你……”
這個學生感覺肺都快氣爆了,憋紅了臉,一連說了幾個“你”。
楊白則是搖搖頭,對手太弱,他都不好意思欺負人了。
“果真不可理喻!”
鷹鉤鼻中年人打量楊白一眼,說道:“老院長英明一世,慧眼識人,卻不想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如此品性,根本就不該招入學院。這種害群之馬,一旦發現,就要立刻開除,以正學院風氣。”
這話說得極為誅心,直接把楊白定性為禍亂學院的害群之馬。
“梁榮老師說得極是!”
“我們學院的風氣,就是被這樣的害群之馬敗壞的!”
“害群之馬必須要開除!”
鷹鉤鼻中年人“梁榮”身後的學生,頓時附和起來。
“楊白,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梁榮居高臨下,冷眼看著楊白。
“書癡楊白,滾出學院!”
“書癡楊白,滾出學院!”
……
不知誰突然帶頭喊了一句,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喊了起來。
聲音如洪流,浩浩蕩蕩,滾滾而來!
楊白環視周圍,眼神清冷。
這時,一個清純俏麗的身影走了出來。
“楊白,你就別逞強了。這裡不屬於你。”陸雪心一臉傷心,眼神帶著些許留戀,聲音低沉。
陸雪心又看向梁榮、羅宇等人。
“梁老師,羅宇學長,你們就讓楊白留下來吧,你不知道他……他……有多努力……天天都在看書……”
陸雪心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書癡很努力……這恐怕是我今年,不,這輩子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實在笑死人了!”
“廢物書癡,也配說努力?!”
在場眾人立刻爆出陣陣哄笑,看著楊白,越發厭惡起來。
羅宇站了出來,搖搖頭,語氣溫和的說道:“雪心學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不懂人心險惡,才一直被人欺騙。”
羅宇再看向楊白,臉色冰冷:“楊白,若你還有一點羞愧之心,就自己滾出學院吧!”
“滾出學院!”
“滾出學院!”
“滾出學院!”
越來越多的人喊道。
楊白嘴角閃過一抹譏笑,毫不在意,直接打了一個哈欠。
“怎麽?楊白,你還不服氣?”
羅宇冷喝道:“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楊白漫不經心的搖搖頭。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滾蛋吧!”羅宇冷冷道。
楊白再次搖搖頭,走到羅宇面前,環視眾人,問道:“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
如何處置?” 楊白自答道:“隻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清冷的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
來自地球上,寒山、拾得兩位高僧名傳千古的問對錄,首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猶如黃鍾大呂,震聾發聵,讓所有人不禁為之一震。
無論是梁榮、羅宇,還是陸雪心,誰都沒有想到,楊白會說出這樣的話。
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
隻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
然後再待幾年,且看如何……
這是何等的豁達、超然、大度!
這是超脫俗世凡塵的大灑脫!
書癡為什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這才是真實的書癡?
很多人不敢置信的看向楊白。
此話一出,倒顯得他們像是謗人、欺人、辱人、笑人、輕人、賤人、惡人、騙人的跳梁小醜。
楊白神態古井無波,雙眸幽深平靜,掃視四周,這些人不由扭過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楊白心中冷笑。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在他的身後,站著地球上無數時代無數位的聖賢偉人。
整個地球文明,都是他的後盾!
就這幾個歪瓜裂棗,也敢來和他懟?
蚍蜉撼樹,真是不自量力!
四周頓時寂靜下來,但是在場眾人的心,恐怕一時靜不下來。
所有人都眼神複雜的看向楊白。
陸雪心美目流轉,感覺自己似乎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楊白。
羅宇吃驚的看向楊白,眼神不知不覺中更冷了。
即便是梁榮,也是深深的看了楊白一眼。
“我現在倒有些知道,老院長為什麽招你入學院。隻是!”
梁榮搖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隻是,院規就是院規!學院規定,入學七年,還未晉升一階,可以予以開除。”
梁榮說出了一條幾乎沒有人聽過的院規。
“還有這回事?”
“有這條院規嗎?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
“是不是真的?”
很多人小聲嘀咕起來。
楊白臉色一變,梁榮沒有說謊,他讀書甚多,知道是有這麽一條院規。
這條院規之所以不被人知道,是因為這條院規從來沒有被執行過。
松海學院有史以來,還沒有學生入學七年,尚未晉升一階。
從這點來看,原楊白的確夠“獨特”,夠“奇葩”,這些人也並非完全是在刻意刁難。
“院規如此,並非特意針對你。你自己離開。再鬧下去,與誰都不好看。”
梁榮不再看楊白,轉身就準備離開。
楊白臉色一陣變幻,但很快便鎮定下來,臉上恢復輕松之色,說道:“原來梁老師不識數。”
“你什麽意思?”
梁榮皺了皺眉頭,楊白的難纏程度遠超出他的想象,若非他有所準備,找到這麽一條冷僻的院規,這次還真奈何不了楊白。
“誰說我入學七年了?明明才六年零十個月。”楊白說道。
“你是說,你可以在兩個月內,晉升一階?”
梁榮怒極反笑。
楊白搖搖頭。
梁榮更加厭惡起來,說道:“那你是準備再在學院賴上兩個月?”
眾人看向楊白, 眼神再次變化。
雖然那句“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的自問自答,讓他們對楊白的印象有所改觀,但學院既然有明文規定,還如此死皮賴臉,硬要拖到最後期限才離開,這種行為的確很令人厭惡。
楊白再次搖搖頭。
這時,所有人都糊塗了。
“你什麽意思?”梁榮質問道。
“這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以你這樣的理解能力,如何能成為一名老師?”楊白譏笑道。
不待梁榮發作,楊白說道:“兩個月的時間,太長了。”
他伸出一根指頭。
“一個月,足以!”
“我會在一個月內,晉升一階!”
楊白的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嘈亂起來。
“這怎麽可能?一個月恐怕連神心都無法凝聚。”
“書癡還真看得起自己。”
“難不成書癡還以為自己是那種絕世天才?”
聲音嘈雜,一片亂哄哄,楊白卻不管不顧,隻是看向梁榮。
梁榮臉上的猶豫之色,一閃而過。
他絕不相信楊白可以在一個月內,晉升一階。
在他眼裡,楊白不過是在垂死掙扎。
“好,我就等你一個月。”
說罷,梁榮拂袖而走。
梁榮一走,在場的學生也跟著漸漸散去。
羅宇陰沉的看了楊白一眼,暴熊青年狠狠瞪了楊白一眼,也離開了。
很快,這小屋前便空空蕩蕩,恢復往日的清靜。
但這時,陸雪心卻還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