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曉樓跑得氣喘籲籲,懶得再糾正名字,任憑李嬋兒亂叫,權當只是代號。
李嬋兒撫著失而復得的銀槍,忍不住再次舞動槍花,一時間槍出遊龍,寒光點點,銀槍在她手中忽長忽短,竟似詭異多變,防不勝防。
萬曉樓擊掌讚道:“好槍法!”
李嬋兒收槍在手,朝萬曉樓得意的揚了揚眉,脖頸香汗淋漓,水津津的劉海貼在額上,小臉兒水嫩嫩、粉撲撲,愈發嬌俏可人。
武學一道,既論天賦,也論機緣,“生死關”本就是生死一念,即便藺三娘受困瓶頸也不敢輕易闖關,李嬋兒為救萬曉樓奮力一搏,終究因禍得福。
適才她昏迷後伏在萬曉樓背上,內力遊走奇經八脈,將重創的髒腑緩緩修複,受堵經脈更加通暢,雖然僅能施展三四成的功力,已足夠應付眼前局面。
洞口已被金海堵死,屍妖自然進不來,可兩人也休想出去。稍事休息,兩人開始尋找出口,平台長約四丈,寬約五丈,除了兩座長明燈,便是那道巨大的石門。
萬曉樓在石門邊緣摸索了一陣,也沒發現開啟的機關,李嬋兒瞧得不耐煩,急火火走上前:“讓我來!”
說罷,雙掌抵在石門上,掌心催動罡風,隻一較力,石門兩扇便挪開一道縫隙。
李嬋兒臉上一喜,再次催動內力,掌心罡風大盛,縫隙越開越大,將夠一人側身而入。
萬曉樓示意李嬋兒停下,從地上撿起一枚金幣,順著縫隙扔進石門內,耳畔傳來一陣叮叮的落地聲,又細聽了一會兒,確定並無異樣,方才示意李嬋兒繼續動作。
“膽小鬼。”李嬋兒嗤笑了一聲,雙掌左右分開,各自抵在石門兩扇上,再次運集內力,在罡風的催動下,石門終於被緩緩推開。
長明燈的光暈漫進石門內,掠過地上的金幣,照亮了眼前一切,竟是一間落滿灰塵的石室。
石室不大,也無驚豔之處,東側擺著石桌石凳,西側散落一堆木條,從尚連在一起的木條來看,應是個架子。正對石門處,橫著一張寬大的羅漢床,床上布滿蜘蛛網,隱約還些許絲織物的殘跡。
兩人捂著口鼻走進石室,環視四周都有些失望,此處應是寶庫看守的休息之所,四壁同樣為花崗石鑲砌而成,並無通向他處的石門。
李嬋兒猶不死心,將銀槍縮成短劍別在腰間,攥起粉拳尋著石壁來回敲打,每一下都是實心,從東牆敲到西牆,敲得小手通紅,也沒找到出路,恨恨地踢了一腳木堆,頓時木屑翻飛,煙塵四起,嗆得她連連後退。
足尖意外掛到一根木條,李嬋兒猶在生氣,抬腿一甩,木條飛至空中,竟然“鏘”的劃出一道青虹,昏暗的石室內瞬間青芒驟現,鋒刃倒轉,斷石分金,直沒萬曉樓身前地面三寸!
劍!
竟是一柄寒光逼人的長劍!
劍柄烏黑油亮,似木非木,劍身鏤象龍螭,一道道古樸雲紋自劍脊嵌至劍鍔,長劍擎立身前,劍柄微微顫抖,一股浩然之氣磅礴而出。
萬曉樓心臟咚咚直跳,他不會武功,更不識劍,右手卻毫無意識地探出,五指扣住劍柄,“鏘”的一聲拔了出來。
這一刻,劍作龍吟,仿佛沉積了千年的怒吼,伴著耀眼的青芒,劍身上四個篆字映入眼簾——敬天法祖!
“哎!你沒事吧?”李嬋兒沒想到會踢出一柄長劍,望著神色癡迷的萬曉樓,忐忑不安地湊上前,待看清劍身上的篆字,
神色不由驚變,脫口道:“太平四劍!” 萬曉樓恍惚道:“什麽太平四劍?”
李嬋兒顧不上回答,奪過長劍反覆端詳,又將劍身平端,眯一目眇一目順著劍柄看去,看了許久,方才揮舞著長劍,激動道:“是了是了,確是‘太平四劍’無疑!萬春樓,我們撿到寶啦!”
“哎哎哎,看著點兒,激動歸激動,你先把劍收起來,我怕你捅了我。”萬曉樓往後退了幾步,與李嬋兒拉開安全距離。
“哼!恁的膽小!”李嬋兒瓊鼻一哼,嘴上雖在挖苦,卻乖乖地拾起同樣烏黑的劍鞘,“鏘”的還劍入鞘。
眼見安全,萬曉樓方才指著長劍問道:“這劍身上明明鐫刻‘敬天法祖’,怎麽會是‘太平四劍’?”
李嬋兒似看白癡一樣,上下打量萬曉樓:“你會道術,竟然不知道‘太平四劍’?嘖嘖,沒文化真可怕。”
萬曉樓眼珠一轉,激將道:“我又不是神仙,憑什麽都知道啊。我看啊……你也是在瞎掰,隨便編個名字唬我吧?”
“萬嘍囉!”李嬋兒小蠻腰一擰,纖纖玉指直戳萬曉樓的鼻子,氣呼呼道:“你當我像你一樣滿口瞎掰嘛!萬春樓,你聽好了!此劍名曰‘敬天法祖’,確是不假,也稱‘太平四劍’,乃是太平道主的佩劍之一……”
有那麽一二刻, 萬曉樓直欲頂禮膜拜,他真是服了李嬋兒,一句話能同時叫錯兩回名字,而且還不帶重樣兒的!
“多說無益,來來來,今日便用血淋淋的事實壓倒你!”李嬋兒邊說邊挽起袖子,露出一雙藕臂。
“哎哎哎……你要幹嘛!我信還不行嘛!你發過誓不對我動武的……做人講點兒信譽好麽……”萬曉樓轉身欲逃,卻被李嬋兒揪住衣領,狠狠拽了回來。
李嬋兒似也忘記了尋找出路,將萬曉樓生拉硬拽地摁在石凳上,又將‘敬天法祖’往石桌上一橫,虎著俏臉兒隔桌而坐,美目含煞地開始給萬曉樓補課……
此劍源自東漢末年,乃是太平道創始人張角以“天外隕石”鑄造而成,為歷代太平道主佩劍,亦是號令太平道眾的信物,共有四柄,分為敬天法祖、舍身成仁、往聖絕學和天下太平。
黃巾起義失敗,太平道歸入五鬥米教,又於西晉分裂出來,此後數百年間不再現世,信徒或隱身朝堂,或隱居鄉野,為道統星火相傳,漸漸形成一股神秘暗流。相傳,凡持太平四劍者即為太平道主,四劍一現即可號令信徒,再爭天下霸主。
然而,太平四劍亦是禍端,凡野心家必要爭奪,以至引起無數陰謀仇殺,甚至累及王朝更迭。
不過冥冥中似有主宰,到頭來鮮有人能集齊四劍,及至隋末唐初,兩個驚世奇才橫空出世,神秘的太平道也隨之出現了最詭異的一幕!
在大唐初年,竟然同時存在兩位太平道主,他們便是……
袁天罡!
李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