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輕輕吹著咖啡上的泡沫，就仿佛是在解決人生的一道坎。其實她又何嘗能真正放下心裡的執念，可，當斷則斷、不斷則亂。

　　“好，我知道了。”

　　林雪沒有拒絕，她也無法拒絕。掛斷電話，就給老師打了電話說:“工藤さん、私は2週間の休暇を取る必要があります。私が処理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ことがある。(工藤先生，我需要請兩個星期的假。有一些事情我要去處理。)”

　　工藤峰野做了林智育半輩子的朋友，知道他和他的家人身上都有一定的秘密，也就沒有多問:“あなたはすべて気をつけて、何かあったらいつでも私に知らせてください。學校のここは私があなたに挨拶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す。(那你一切小心，有什麽事情隨時告知我。學校這裡我會替你打過招呼的。)”

　　掛斷了電話，林雪很是無奈，打開手機訂票……

　　郭城換上一身正裝，沒有了這幾日的憔悴，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同樣，劉坤也是帶著命題來的，他研究的是另外的一個領域——共產國際思想。

　　郭城跟他們不一樣，“GC”的種種態度都是有關於主權糾紛的，或者說是政治意義的。他們在人山人海的大背景裡都是些小人物，更加注重於對實事的建設。因為有著這樣的一種區別，郭城不願意與他們為伍，這些年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

　　坐上飛機的林雪穿著緊身衣，外面還是黑色的披風墨鏡，像極了十八世紀的歐洲貴婦人。

　　“小姐是要去什麽地方?”飛機上，有一個人上前搭訕她。

　　林雪微笑道:“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華人，我還以為因為外交問題不會有什麽人來呢！”說著，林雪又問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是國人呢?”

　　男子謙遜地笑道:“其實還是有原因的。可能國人更喜歡iPhone，但是在日本，很多人還是在用老式手機。即使有些人拿著智能手機，也多數是翻蓋機。”

　　“這不應該是關鍵性證據吧！”

　　“既然是出國，您在梳妝上盡量保持著素顏可以說是我得出結論的主要原因。如果在國內，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定會被同事說成是狐狸精。”

　　林雪被他的話逗樂了，點點頭，說:“你很真誠。”

　　男子卻不以為然:“其實這些都是我在看一個朋友的小說中讀到的。如果說真誠，我覺得我更多的是受到了他的感染。你說，如果一個男孩不知道他所愛的女孩過得好不好，他會怎麽做?”

　　林雪愣住了，她突然記起來，這些東西是郭城兩年前寫的。這些年她雖然在日本，卻絲毫沒有忘記關注他的心靈，就仿佛他還在自己身邊一樣。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失去他了。

　　看到林雪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男子沒有再打擾她。

　　十七個小時以後，鷹國。

　　郭城看著在場的人，開口道:“在幾年前，我遇到了自己的一個心坎——父母要離婚。雖然最終沒有離開，但是當時因為彼此的驕縱，將他們的孩子，我，夾雜在他們的鬥爭之中。我成為了彼此傷害的武器，成為我心中無法磨滅的傷痛。最終，在這種傷痛的影響下，我的內心分化成兩個極致:大惡、大善。

　　“華夏的思想教育對於家庭禮教具有嚴格的控制，用現在的教育來講，就是道德。所以，我將自己的惡藏了起來，讓別人看到了我善。慢慢地將痛苦、冷惡全部積攢起來，

我選擇了寫作來釋放自己的情緒。因為我不想遷怒於任何人，畢竟對我來說，他們是無辜的。　　“然而，除了基本的善惡，還有人世間的大是大非。我逐步將自己的情緒幻化成不同的形狀，大家請看。”

　　郭城將自己的工作生活剪輯成一個短篇，播放了出來。在場的專家議論紛紛，最終還是有人提出了異議:“Tn. Guo， bagaimana kau membuktikan kebenaran dari situasi ini?(郭城先生，你如何證明這一情況的屬實性?)”

　　郭城淡然一笑，伸手邀往劉坤所在的位置，說:“同樣在場的劉坤先生可以為我作證。”

　　劉坤微微一笑，起來說:“我可以算作是見證者。在華夏，郭城先生在各界都小有名氣，可是同樣，各界的名流對他人格的評價也都有不同。”

　　提出異議的人聳聳肩， 表示就當自己什麽都沒說過。郭城向坐下的劉坤和質疑者分別鞠躬。

　　今天的會談就是各方代表闡釋自己的命題，回答質疑。較為好理解、好調研的命題，委員會不會死咬著不放，但是同樣，對於一些命題，也不會那麽輕易通過。很多人的命題被pass掉了，不過當郭城簡單瀏覽過就明白其火眼金睛的歹毒。

　　劉坤因為其他事情，打過招呼先行離開。機場，林雪一下飛機就看到了郭小勇和劉坤並肩站在那裡，兩個人接機的樣子有點像是在等待領導或者是移交囚犯。林雪對他們的不滿還是有的，不過相比於郭城現在的情況，她寧可暫時與他們停戰。

　　“他的情況究竟怎麽樣?”

　　“很不好，簡單的說就是沉不住氣，但是他利用人格壓製，普通人看不出什麽異常，可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他什麽樣子最為正常我們還是清楚的。”

　　“他還是執念太深。”

　　劉坤苦笑:如果他執念太深，那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你會輕易放棄嗎?

　　回到賓館的郭城，汗流浹背，他已經忍受不住這種壓抑感。他很清楚如果負面情緒一旦爆發會是說明情況，脫了衣服，打開冷水躺在浴缸中規避現實。

　　借來了備用鑰匙，就看到了從衛生間溢出來的水。劉坤感覺去開門，好在門沒有鎖。雖然旁邊放著安眠藥的瓶子，但郭城的頭微傾出水面，支起頭的地方卻是計算好的。

　　劉坤下意識說道:“他沒有自殺的傾向。”

　　郭小勇白了他一眼，挽起袖子，兩個人將他抬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