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空總是讓人浮想聯翩,星漢燦爛的銀河縱使在地球2.5萬之外也不止一次兩次的吸引著人們的眼球,而我這個住在郊區的藝術家已經無人問津。
今晚的月色很好萬裡無雲,金黃的月亮懸掛在天空上,它的邊緣布滿了一顆顆閃閃發光的星星好像在點綴著中間的“大月餅”。這使我想起了第一次畫畫。
當時我還住在那個小村子裡,在夏天的晚上我會跑到村口臥在大青石上,享受著它給我帶來涼爽感受著晚風帶來的寧靜,最讓我欣喜的事不過是頭上懸掛等的明月,我開始用筆把這一幕記錄下來。
剛開始畫的不好,圓形硬生生被我畫成了今天顯微鏡下微生物那奇奇怪怪形狀,擁有藝術追求的我當然不允許畫成這樣子,整個晚上我都沒有睡下光顧著畫,腳下堆滿廢稿。
我喜歡用蘸滿顏料的筆從紙片上劃過的感覺。
在白天放牛的時候坐在牛背上遠望青山用剛剛從青草裡榨出的綠汁糊在紙上畫。
在當時畫畫被村裡人當成一種禁忌容易被別人指著當反面教材認為此人多半以後沒有出息,所以我畫畫從來都是背對著別人就拿我坐牛背上來說,背對著父母讓他們以為我在仔細看牛吃飯時父親還因此誇我賣力。
三月份的草長勢凶猛我不需要坐在牛背上,即使我蹲在草叢裡別人也看不清我在哪,缺點就是草裡的蟲子爬到身上讓我無法專心的畫畫,但是我也只能選擇繼續臥在草裡作畫了。
不過接下來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父親讓我去幫後山的劉爺爺除草。後山住的人大多是外來的而且住的人也不多,我可以放開了畫!
第二天我偷偷帶了紙和筆招呼著牛兒們跟我去後山,臨行前父親對我千叮萬囑叫我小心那個老劉因為他是外來人不知道有什麽伎倆,不過草料還是要的自然多多益善。
去後山的路上我采了不少野果,不過不是用來吃而是獲取顏料之前從祠堂偷的顏料用完了,只能自給自足了,為此我揣了一包袱各種各樣的野果。
來到後山發現這的草真的茂密快有成年人那麽高了,於是我招呼一聲。牛看到這麽多草也按捺不住性子在我的口哨下像脫韁之馬往草堆裡奔去。
脫韁之馬用來形容我其實更好,看到牛在下面吃草我也安下心來畫畫,這一帶是劉爺爺的地盤過路人少且劉爺爺本人是個大近視所以我絲毫不擔心畫畫的事傳進村裡人的耳朵。
我手中的毛筆也是從祠堂裡順來的,它的筆杆很長為了把它帶出來花了我不少心思。它的筆鋒粗大筆肚上的毛翹起想必使用多年了同時它給我畫畫帶來一些壓力。
紙則是牆上撕下的字報這種東西在當時很流行想要獲取不難除了它的質地太脆給我作畫進一步帶來壓力。
沾滿綠色草汁的筆緩緩下落我開始勾勒樹的形狀由於紙和筆的原因我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拖動毛筆,樹乾的樣子差不多被我描繪下來了接下來就是樹枝了……
叮叮……我聽見了不遠處的聲音習慣性的把紙和筆收起來往牛群的放向跑,走到牛群中間拔起草喂起牛,時不時轉頭往剛剛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結果什麽都沒有,“虛驚一場嗎?”
我往山坡的方向走回去,我再次聽到了“叮叮”的聲音,看來不是衝我來的,我放心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開始畫畫。
生機盎然的綠樹很快在我手中成型了。巨大的樹乾,茂密的枝條以及綠葉還有垂下的藤條,
這是我開始畫畫為止第一件滿意的的作品可惜我不能帶回家給父母欣賞然後掛在牆上只能把它揉成一團埋了。 太陽逐漸落山,我在後山待了一整天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包括老劉,我清點了牛的數量一個不差於是領著它們往家的路上趕。
到了山腰上我忍不住跑到草叢裡撒了拋尿,剛系上褲腰帶突然發現前面立著塊大石頭,它的邊緣經過打磨使它看上去有點長方形的樣子摸起來很光滑像是鵝卵石。
看來之前聽到的叮叮的聲音就是有人在雕琢它了,我難以想象,因為我們的村子裡沒有這樣的高手難道是外來的人?
我突然想到了老劉,但是一想到他孱弱的身體嫌疑又散了,不管如何我看好這個雕刻中的石像,有機會一定要拜訪一下它的創作者。
越過小山丘來到山腳下這一路過去都是田埂。天色已經蒙上灰色,顏白青還在田埂裡勞作,他是村長的兒子不過每天還是在這努力工作, 我忍不住高看他一眼。
顏白青似乎察覺到對我笑了笑,我也笑著回應。
家的方向升旗了嫋嫋炊煙,我能聞到空氣中米飯的清香味。今天隨身帶著的餅又硬又乾我是硬著頭皮和著水咽下去的,今晚一定要好好吃一頓。
把牛趕回牛棚裡同時藏好作畫工具我回到了屋子裡。
父親坐在餐桌前,母親還在廚房忙活。父親笑著對我說道:“後山的草怎麽樣啊?”
“很高很密。”我回應道。
“那太好了。”父親做了個握拳的動作接著又說道“明天開始我把牛分一分我放一批,你放一批。”
聽到這我也知道了父親的打算他想參加比牛大賽。
“比賽是嗎?”我問道。
“嗯,你一定要把那批喂的壯壯的!”父親激動的說。
我語氣轉冷的說道“然後再讓他們把牛拿走?”
聽完我這句話父親生氣了他“怒道你小子懂個屁!這是份榮耀啊!況且還能得到上神大人的祝福!”
聽完這句話我陷入沉默。
父親趁此機會乘勝追擊繼續說:“從你曾祖父開始,哪次不是我們家的牛讓上神大人滿意,他也不是保佑我們一家萬事如意了嗎?你要是不滿就去當隔壁那個倒霉瘸子吃草過日子!”
這是父親第一次這麽長篇大論……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早晨和一個外鄉人的對話。
“城裡人是怎麽樣的?”
“他們擁有自己櫃子,自己追求,他人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