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顏白青不僅僅畫畫和寫字的水平一流,在音樂方面也獨樹一幟,他的笛聲沒有大師們的悠揚綿長,而是帶有規模的模仿田園間隨處可見的動物鳴叫聲。
雞鳴、牛叫、豬嚎,被他模仿的惟妙惟肖。幾種聲音編制在一起可謂“動物奏鳴曲”了。
聽完後我下意識的鼓起掌。
“怎麽樣?”顏白青問道。
“太棒了……”我臉上的表情還是呆呆的。
顏白青無奈的撓撓頭被我的反應嚇到了。
距離和顏白青互相視為知己已經三個月了。我們將後山視為世外桃源,一直約定在這交談我們各自之間的藝術心得,今天一早顏白青就在山坡上表演起了他練習三年的竹笛。
聽完了顏白青的竹笛表演,我知道如果我還是沒有進步那我可就是恥辱了。
“看看我新學的絕活吧!”我說道。
“請開始吧。”顏白青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我從包袱裡取出了的濕泥,拿在手中開始揉捏。
“泥塑嗎?”顏白青好奇的看向我。
為了今天,這一個月我可是加班加點練,還找上了隔壁的瘸子李,他是這方面的高手,村子裡無人能及。
“嘿嘿,看好了。”我自豪的說道。
我手裡的泥好像一個正在母親身體裡發育的胎兒一樣逐漸長出五官。
“厲害!”顏白青看著我手裡正在“成長”的雕塑不禁讚美道。
最終的成品就是顏白青畫過的牛魔王。
我剛捏完,顏白青就湊上來迫不及待的從我手裡接過它。
“真的沒想到有一天它會這樣出現在我的手中。”顏白青激動的說。
“你這麽喜歡牛魔王嗎?”我好奇的問。
顏白青邊撫摸著泥塑邊說:“其實,我就喜歡那些奇奇怪怪的新鮮玩意。”
說實話我捏這東西就是想看看顏白青對它是怎樣的反應,結果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這個塑像是……”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老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的盯著顏白青手裡的泥塑。
“怎麽了?”我向一臉震驚的老劉問道。
“能讓我仔細的看下泥塑嗎?”老劉鄭重其事的說道。
“當然。”我回答道。
顏白青見老劉一直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泥塑中也明白老劉想做什麽了,於是把手中的泥塑遞給了老劉。
老劉像是見到闊別了已久的老朋友一樣,臉上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我還記得以前我是民俗學家經常往山窩疙瘩裡跑,記錄當地人的風土人情……”老劉懷念的說道。
“所以你見過這泥塑嗎?”我追問道。
“是的,好像當地人稱呼它為祖……神吧。”老劉說道。
“祖神?”我和顏白青面面相覷。
老劉繼續說:“據說祖神擁有強大的力量和生命力,所以當地人對它崇拜不止。”
“說起來這個泥塑做的有點差啊。”老劉說完來歷仔細的翻看起了泥塑。
聽完老劉的批評,我生氣的說:“那你認為要怎麽塑呢?”
“應該是這樣……”
老劉毫不客氣的盤腿坐下,從我的包袱裡拿出濕泥,有模有樣的開始捏。
老劉光是取的濕泥就比我多的多,看起來他想做個大家夥。
老劉的手即便在大塊濕泥的壓力下也能遊刃有余的拿捏,看樣子老劉真是高手了。
我可以看到祖神巨大牛角已經捏好,對於五官的揉捏老劉也是把握的爐火純青,使用小樹枝快速的刻出了五官基本的樣子。
老劉的手法讓我望而生畏,老劉的泥塑不僅比我大,而且對於細節的雕琢也很好,就拿那隻鐮刀來說,他還刻意的仔細打磨了一番是它看上去像是鋼鐵築成的一般。
我和顏白青的內心波濤洶湧,沒想到,老劉這麽強。
“我以前也像你們一樣和專門的人討論研究過泥塑。”老劉說道,“不要灰心,你們還年輕著,進步空間很大。”老劉說到這陷入沉默。
我知道老劉和那些外鄉人一樣,揣著一手好本事卻只能在這耕田……
顏白青見氣氛如此沉悶拿起竹笛吹起愉悅的曲子。
老劉從沉默中回過神來,重新打起精神說:“讓我看看你們的藝術吧。”
聽到老劉的話,我和顏白青也抖擻精神開始我們各自擅長的方面。
我拿起毛筆。
顏白青拿起鉛筆。
我們倆各自在紙上盡情揮灑著自己的專長,老劉看到這一幕也很欣慰。
“真希望以後你們能走出這裡,看看這世界……”老劉看著望著落下的夕陽呢喃。
又到了告別的時候,老劉像是結交了兩個忘年交依依不舍的告別我們往人跡罕至的後山走去……
說實話我也有點舍不老劉了。
當我望著老劉孤寂的背影出神的時候,顏白青把我拉回了現實。
“之前看你手上的毛筆很眼熟,我才想到是祠堂的吧。”
顏白青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到我腦袋上。
“是……”我心虛的說。
“你得快點把它放回去了,過幾天的祭祀大典祭司會用到它的。”顏白青說道。
對啊!我把這事都忘了。於是我趕緊問道“今天是幾號了?”
“26。”
“天哪!”我忍不住喊道。
“他們一般都會在月底的時候到祠堂整理一番準備祭祀。”
看來我今晚得把它還回去了。
“要我幫你嗎?”顏白青問道。
“不用了,祠堂平時沒人去的,放回去很簡單。”我說。
晚飯後我照例說去村口乘涼,實際上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心翼翼避開了路人,來到祠堂的邊上。
借著旁邊的的老槐樹,我摸到了牆頭翻進祠堂裡。
我來祠堂裡次數只有兩次,一次是小時後爺爺帶著我來,還有一次就是我偷毛筆的時候。
祠堂不算大,裡面一共有三間屋子,左邊的一間用作倉庫我就是在這裡拿的毛筆。中間的則是祭拜的殿堂,至於右邊的我就不知道了。
倉庫門前掛著一副年代久遠已經生鏽的鎖扣,這樣的鎖扣是攔不住的我的用隨身攜帶的鐵絲就能輕松的打開。
不僅鎖扣生鏽門的生鏽也不小推開會發出不小的聲音,因此這裡我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進去。
在黑暗中我將毛筆放回了筆筒,退身重新關好大門,用鐵絲上了好鎖。
正當我打算全身而退的時候,我聽見了啪嗒噠的走路聲。
“糟糕有人來了。”
我走向不遠處的花壇把我半個身子都埋在土裡,就差摒棄呼吸了。
“千萬不要被發現啊。”我祈求道。
遠處的火光漸行漸進……
從腳步聲判斷大概有三個人正往這走來。
看來今晚的好運都給我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