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木耀文氣喘籲籲,渾身汗水猶如在游泳池走一遭的時候,終於艱難的摸到了宿舍的門口。
“你大爺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蒼天呐,我拖著比我要重一倍的行李箱爬了五層樓啊~”
“有人嗎,裡面的兄弟幫忙開個門可好?”
沒有人回應,看來自己是第一個到的。
木耀文顫抖的摸出鑰匙,放下行李,另一隻手抹了把汗水,顫巍巍的開始找起了鑰匙孔。
清脆的鎖簧碰撞聲猶如天籟,木耀文推開了門,下一秒就看到一個圓頭圓腦的憨厚青年正搖頭晃腦的在聽歌。
“...”
木耀文深吸了口氣,回頭瞄了一眼行李箱,咳嗽了兩聲,然後利用寸勁,砰砰砰的敲了幾下門。
青年茫然的抬起頭,接著恍然大悟的摘下耳機,起身快步迎來。
“來來來,咱們以後就是舍友,喲!帶的東西真不少,我來幫你吧。”
木耀文故作矜持,連連擺手:“自己來就行啦,校門口都把家長攔住了,不就是希望我們從今天開始獨立嗎?”
“仁兄高見!那你自己忙吧。”
青年順水推舟,回到座位坐下。
木耀文略微茫然,他記得大人之間的社交不是還得客氣幾句麽?
不過就這幾步路了,也不好佔人家便宜,木耀文重新抖擻精神,心裡給自己喊著口號,把行李箱拖了進來,接著是一袋被褥,接著是涼席和熱水瓶。
“哦~”
木耀文癱瘓在了椅子上,抬頭開始打量整個宿舍的環境。
乾淨,整潔,明亮,關鍵是牆上還有一個關著的空調看的木耀文心裡癢癢。
“兄台,你不熱嗎?”
木耀文有點好奇。
“熱啊!”
青年擦了把汗。
“我也想開空調啊,可是你看到了遙控器嗎?”
“這。。我的手機我記得有紅外線遙控功能,這空調什麽牌子的?”
木耀文打開行李箱,摸出國產神機小麥。
青年頓時興奮了,在口袋裡一陣摸索,掏出一盒利群,作勢就要丟一根過來。
“額,我不會抽煙,還是先看下空調吧,是什麽牌子的?”
“哦哦,其實我也不怎麽抽,只是尋思初來乍到這玩意能打好關系。”
青年默默的把快要叼進嘴裡的煙放回煙盒,然後利落的丟進了抽屜裡,起身墊腳,目光在潔白的空調上來回尋索。
“咦,是我眼花麽,仁兄你來看看,這空調上面啥都沒有啊?”
木耀文正費力的用滿是汗水的指尖在屏幕上劃來滑去,聞聲抬頭奇道:“不可能吧?這廠家不要打打硬廣告嗎?而且沒有注明品牌,找保修都不好找吧?”
“真的,我騙你幹嘛?”
青年對著木耀文招手。
“臥槽,真的白啊,啥字母都看不見,這空調沒牌子不成?”
就在這時,二人身後的大門傳來了熟悉的鎖簧碰撞聲,一個身形奇高奇壯的漢子拖著一個小巧玲瓏的行李箱走了進來,看到寢室裡身形貼在一起還墊著腳搖搖欲墜的二人,頓時面色一喜。
“你們也喜歡哲♂學?”
木耀文和青年臉上全是迷茫,哲學?為啥第一次見面就判斷咱喜歡哲學,那種純粹殺腦細胞的學科也有人喜歡?
壯漢見狀連忙心裡叫聲不好,看來是自己誤會了。
再次細致的掃了眼寢室狀況,壯漢頓時臉色一黑:“這空調不會是壞了吧?”
“不是,
只是想用手機遙控開它,但是,這空調沒有牌子啊,找不到對應的紅外線信號。” 木耀文解釋了一句。
“哦,不是壞了就好,到時候找老師或者宿管問下就行了,又不是接下來一年沒得用,你倆嚇我一跳呢。”
壯漢輕松的拖著行李箱,目光在四個床鋪間尋索了幾秒,就看到了貼著自己名字的床鋪,也不在意,直接走上去開始鋪設行李。
木耀文與青年也回到了座位上,反正無事可乾,不如閑聊拉近感情。
“你的行李為什麽這麽少?你不帶被子嗎?”這是木耀文問的。
“兄台,抽煙不?”這是圓頭青年問的。
壯漢手裡的動作微微一頓,轉身接過香煙,道謝一聲後,從兜裡摸出一個Zippo,美滋滋的點燃起來,然後才看著木耀文說道。
“現在是盛夏,我不覺得有帶被褥的必要性,另外,我剛進寢室還想問為啥你床下的行李箱這麽多呢。”
木耀文一愣:“換洗的衣服啊,咱們要一直念到寒假,夏秋冬的衣服我都帶著呢。”
壯漢也是一愣:“我看官網上宣傳的照片裡,這裡的學生全部都穿警服,而警服肯定不止夏裝,所以我沒帶幾件衣服。”
木耀文再次呆滯,好像,很有道理啊。
壯漢搖搖頭,走到隔壁的獨衛裡撣了撣煙灰,然後叼著剩下半根香煙回到寢室繼續掏行李箱。
圓臉青年也呆了,因為他和壯漢是對床,木耀文和壯漢是順床, 所以他看到了壯漢箱子裡的東西。
寥寥幾件衣服後,滿滿一箱的書籍。
這邊木耀文還在走神,那邊壯漢已經開始把書往書架上一一擺好。
《心理谘詢師》(基礎知識)
《現代精神心理分析》
《西方心理學史》
很快,擺滿了一個書架。
當然,木耀文由於走神和視角問題,並沒有看到這些書籍,而是默默的開始把衣服往衣櫃裡塞。
先是皮坎大襖,接著襯衫九分,最後短袖短褲。
圓臉青年哆嗦了一下,把視線從壯漢的書架上移開,看向了木耀文,立刻松了口氣——原來還有正常的。
然後木耀文就開始掏零食了。
德芙巧克力,五盒。
蜜餞,兩斤。
橘子,一大袋,圓臉青年目測不出來。
餅乾,果乾,瓜子,花生。
“你,是不是你家裡怕你餓死?”
圓臉青年悄咪咪咽了下口水,忍不住詢問到。
木耀文一愣,摸出兩個橘子丟給二人:“初到陌生的地方,不清楚食堂合不合口味,萬一一兩周都沒找到合適的外賣或者固定胃口的飯店,這些常吃的可以暫時頂飽。”
壯漢單手接住橘子,面色發苦:“它甜不甜?”
“我也不知道,吃橘子就像摸獎,人生嘛,總是有些驚喜要自己去尋找的,你如果不吃進去,那它就一輩子不甜,你要吃了,那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甜。”
木耀文剝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然後,五官皺縮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