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高興之余，還紛紛問老師，老師你為什麽不著急呢?

　　李鐵如不解，我幹什麽要著急?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我們看有好多老師都特著急;有的訓學生訓得哇哇哭，有的急眼了指招，有的數棋拚命給自己多數，明明大家都看出他們輸了還硬說贏了......

　　是不是比賽成績好，老師就有好多獎金啊?

　　誰說孩子們不聰明的?

　　沒有吧?李鐵如覺得應該沒有，可真沒法幫那些那麽著急上火的同行們做出哪怕一點合情合理的解釋。

　　在他看來，唯獨訓學生這個可以有;但絕不該是現在，而且還是應該以講道理為主。訓斥，大概只會適得其反吧?

　　什麽指招啊，數棋故意偏向本方啊，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是好?

　　李鐵如覺得那些與他沒什麽關系，還是隻考慮自己的事。

　　告訴孩子們，一共七輪比賽，咱們每人爭取贏三局以上;贏三盤的及格，贏四盤的良好，贏五盤的優秀。

　　孩子們大喜，個個摩拳擦掌，乾勁十足。

　　還有個別的沒啥信心，李鐵如特意打氣，只能贏兩盤的，老師也不會說什麽，咱回家再努力好好練就是。

　　比賽很快結束。最後是各學校男女生成績合並計算，原計劃取團體前五名，臨時更改為取前六名。

　　巧合的是，蛤蟆石小學恰好就是團體第六，得以登台領獎。

　　這給了李鐵如應該意外驚喜。實則，也許是教育局有意要鼓勵偏遠學校，積極參加比賽，積極開展課外活動。

　　得到了獎狀，李鐵如有點小滿意;看到好多個學校教練員黑著臉退場，也頗有點感觸。凡比賽都一樣，得意者寡，失意者眾。

　　一個周六上午，李鐵如到了大壩，恰好看到趙東宏。趙東宏順勢邀請他下棋。

　　還沒下幾手棋，那子過來劃拉人手;組織大家去孫鐵紅家玩小循環比賽，問他們倆要不要參加。

　　趙東宏不參加，李鐵如很願意參加。

　　不一會，人已經湊齊，那子催促，馬上就要走了。

　　可李鐵如與趙東宏這盤棋，剛剛布局結束即將進入中盤，遠遠達不到結束呢。

　　那邊人們都湊齊，騎自行車準備啟程。

　　李鐵如急夠嗆，情急之下道:“要不然，就算你贏了。”

　　他是無心的，確實沒辦法下完眼前這盤棋，但表達方式有點問題。

　　“啥叫就算我贏啊?”趙東宏非常不高興，惱火地反駁，“還是就算你贏吧！”

　　論實力，趙東宏在大壩絕對算高手，在承德市圍棋界都是響當當的一號;但有些過於高傲，導致人望差些。

　　也許，有些人智商高、情商低，大概就會這樣。

　　李鐵如已經站起來，轉身走了兩步，忙回頭又解釋，“下不完了，抱歉啊。”

　　那子低聲嘀咕，“搭理他幹啥?”

　　孫鐵紅家在南園一處新樓，大家騎自行車沿著武烈路直行。

　　前面領頭的是老史、陳小軍和疙瘩，他們仨都跟孫鐵紅很熟。

　　那子、李鐵如、宋海峰隨後，還差一個是小蔡，加孫鐵紅一共八個人。

　　孫鐵紅有個外號，是江明取的，叫“戰神”。不久前，孫鐵紅也經常去棋社，但他堅決不答應讓子！

　　而且堅持下彩棋。高手們沒轍，根本說不服人家。

　　最後老孟想出了辦法，就是讓先倒貼十目半！這樣，與讓二子也就沒啥區別了。

這個孫鐵紅同意。　　實際上，這樣他還是遠非對手。他極端好戰，總是撿特別過分的下，即使對二流棋手，往往都會被人殺崩潰。

　　最後，江明甚至是倒貼他六十目！比讓六個子也許還厲害呢。

　　到承德大橋十字路口紅綠燈處，小蔡終於趕上了眾人。

　　小蔡一臉晦氣，唉聲歎氣的對在後面等他的李鐵如說;“完了，這回弄不好我非混到第末。”

　　第末是承德方言，意即倒數第一。

　　雖說這不是正式比賽，可眼看就要進行，賽前這麽說實在是有點不吉利。

　　現在李鐵如跟他還不太熟，還以為他是對自己完全沒有自信呢。

　　於是安慰道:“有老史、小宋，還有孫鐵紅，咱們怎也不至於贏不過他們。”

　　小蔡還是有點惴惴不安，“按理說肯定是，論實力我誰都不怕，還想爭一爭正數第一呢。就怕太倒霉。人要是真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

　　原來，小蔡昨晚就得知了今天大家要玩小循環比賽，早晨臨出門之際，不小心弄出一件巨惡心的破事。

　　他把自己的鑰匙掉進了廁所！

　　沒辦法，還必須撈出來，心情壞透了！

　　到了孫鐵紅家門口， 其他人都進去了，疙瘩獨自等在外面。

　　他讓小蔡先進去，留下了李鐵如。

　　“我問你個事。”

　　“你覺得，跟陳小軍比，怎麽樣?”

　　李鐵如有些不明白，“問這幹什麽?”

　　疙瘩解釋，“咱們預備白天打個人比賽，排個人名次;晚上打團體對抗賽。”

　　李鐵如這方面很木，聽他這麽說，還是不能理解他的深意。

　　疙瘩比較了解李鐵如，沒奈何只能說實話，“我最近狀態不好，估計有可能贏不了陳小軍;至少今天夠嗆。”

　　“打團體，應該就是我們倆當隊長，分別挑人。我覺得，你實力也很不錯。”

　　說到這裡，李鐵如終於有些明白。

　　“原來我下不過他。”

　　疙瘩趕緊追問:“原來是什麽時候，怎麽個情況?”

　　“五年前下過三盤棋，我都輸了。”

　　疙瘩並未失望，幾年前李鐵如跟他下，也都開不了張;但最近小夥子進步很明顯。

　　尤其是今年，居然衝進了前六名，這是很多人完全想不到的。

　　“假如，你跟他下十番棋，你自己估計會是幾比幾?”

　　李鐵如想了想回答:“我可能還是差一點。”

　　“你就說幾比幾?”

　　李鐵如又想想，“應該是四比六，或者四點五比五點五吧。”

　　疙瘩被氣樂了，“怎麽還帶上小數點了呢?”

　　那麽有信心啊?他暗自驚歎，年輕人真是火力壯啊?如今對上陳小軍，他自己都不敢預估四成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