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老孟原來盤面領先二十目,現在又增加二十多目,但損失高達七十來目;核算下來,此戰淨損失三十來目。
之後,黑棋終於成功扭轉了局面,轉而盤面領先十余目了。
再度進入正常收官子階段,老孟心裡已經絕望了。
心浮氣躁之下,接連出現小錯誤;本來李鐵如還能因此繼續擴大領先優勢,但他根本不為所動,只是認真本分地挑選最安全可靠的招,一心一意地安全運轉。
這樣,局面越來越簡單化,完全沒有任何變數。
老孟見真沒有可乘之機,長歎一聲,問道:“我是不是不夠了?”
不知不覺地,此刻周圍再次圍滿了觀戰者。
不等李鐵如仔細數清楚,小嚴點點頭就搶先代答了:“嗯,黑棋至少盤面十三四目,白棋確實是沒機會,不行了。”
眾人其實是剛圍過來沒幾分鍾,只是看見了打劫過程。
大家都很奇怪,到底是怎麽下的,忽然之間就贏了,剛才不是還輸飛了的樣子呢嗎?
老孟極為鬱悶,輸給李鐵如本身沒什麽,但輸棋的形式太傷!
老孟黑著臉認輸,沒等他說什麽呢,小嚴又先發話了,他指著李鐵如動手前做準備的那兩步棋嗤笑:
“你怎麽會想到,居然還會靠一個?人家扳,你還二路頂一個,這下得什麽意思,這步橫頂也太臭了!”
李鐵如不好意思地解釋:
“那時候黑棋已經輸多了。我只能看看能不能殺撿漏白棋,這不是阻渡呢嗎?我是希望老孟沒注意到死活問題,我二路頂時,他如果再打吃,我不就先手阻渡,能去動手試著殺棋去了嗎?”
老孟無比懊惱,他本來還有好多手段還沒使出來呢;以為穩穩當當地收兵了,卻沒想到慘遭對方暗算了。
這不由得讓他想起傷心往事:2000年和2001年,他輸給郭廣輝兩次和輸給王志剛兩次,也都是大優勢後半盤慘遭逆轉。
那段時間是他最不堪回首的黑暗日子,不僅經商賠得一塌糊塗,以往所向披靡的承德市圍棋賽場上,也屢屢遭受重挫;簡直可以說是背運到家了。
二人複盤很久,看得出來老孟極端不甘心。
李鐵如還挺不明白,一再強調,老孟只要任何時候及時補棋肯定就贏了。
否則,棄掉那十一個子,或許也還是贏棋。
實際上,老孟完全沒有想要“複盤勝”的意思,他基本只是在調整心情。
這還幸虧是李鐵如(撿漏)贏了他,如果換成了別人,他會更難堪多了。
至少李鐵如不會得了便宜賣乖,他一直強調,自己不過是撿漏而已,本來是輸多了的棋。
隨後,小吳和小嚴又輪流上來,分別挑戰了老孟一次;可惜,都失敗了。
這不奇怪,他們倆的實力,都是至多比李鐵如略好;與老孟剛正面還是有差距的。
而老孟剛剛調整一番,怎麽也不能再輕忽大意。
晚上大家喝酒,小嚴死活不去,提前獨自回家了。
老孟心情好多了,今天就是特意過來下一天棋,明天五號還有其他朋友的聚會,後天就要回到北京。
這樣,總成績四勝一負,看起來還是不錯的,尤其是,比徒弟阿潘好許多。
十一長假挺長的,不過老孟他們來去匆匆。
茶樓幾員大將,與“北京棋手”交戰,對阿潘佔了上風,對孟還是處於下風。
李鐵如感言,
現在練棋的目的更明確了,主要就是,將來真的北京棋手來了,別讓人太看不上咱這兩下子。 大家對他的感想沒什麽說法,說實話,即使這麽低的要求,也很可能是很難做得到的。
老孟也不過是過去的承德市棋手,至多不過是一個業余5段罷了。
這樣,大家都已經接不住他的招了。
北京那麽大,一個普普通通的業余5段也太不值一提了吧?
過後,小蔡終於還是找機會與老孟再次接觸了。
老孟五日就是與承德市下象棋的棋友們聚會,這樣他們倆自然而然就會碰面。
這次,小蔡沒辦法再矜持,只能實實在在地研究,自己能否去北京教棋(打工)。
二人的這次交流比前一次正式多了,老孟的態度減少了熱切,同時小蔡也丟掉了不少浮躁;要知道,並不是每個人去了都能很容易“成功”。
最糟的是疙瘩和大輝,去了試了幾個月,前不久無可奈何地回來了,沒能站住腳。
還有許多人,混得高不成低不就的,處境並不良好。
混得好的有幾個人,創始人校長高嗣、王愛民二人就不說了, 現在朱元濤最出色;去了不長時間,就成為了副校長。
還有幾名出色的老師,有嶽鵬、阿潘、老余等。
老孟也是其中一位,需要單獨拿出來說。
他原來是在東藝盛圍棋培訓學校這個大單位的老師,也是最早跟隨高嗣和王愛民這兩位開展創業的幾位“老臣”之一;現在在單獨“練攤”,名義掛靠在東藝盛。
所以說,他現在是公開的員工、私下的老板,與其他人都有所不同。
小蔡此刻跟他談,與前一次還又不一樣,前一次老孟還沒出來“單乾”呢。
這次,小蔡可以去了就直接給老孟打工。
這樣小蔡舒心多了,他對老孟還比較熟悉,不需要再去接觸另一個陌生老板,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二人的商談,也因此順利了許多。
老孟剛剛單乾不久,正好還是用人之際,而小蔡也恰好必須趕緊找到新的工作養家糊口。
小蔡在原來單位早已經無法再混不下去了,而且停薪留職手續都辦理完畢了。
媳婦姐妹倆乾理發店,收入僅一般勉強維持。
他自己幾乎已經是走投無路,必須去北京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把教棋這工作乾好。
商談這時,倆人誰心裡也沒底。
小蔡自信心那麽強,也只是感覺,自己應該不會比一般老師差罷了;更多的也不敢想。
實則,他這一去,就是連續七八年之久;而且乾得相當好,在一眾老師們中收入僅次於阿潘、老嶽和老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