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中國古代圍棋十訣中目的明確的“逢危須棄”與“勢孤取和”相比,日本新圍棋十訣中增添的“扼要而據”與“先勢後地”未免有落空之嫌。
“扼要而據”論述不請。
臨局戰鬥,究竟何者為“要”?
是應該優先保角據邊呢還是趕快去搶佔中原形勢要點?
是先佔全局大場好呢還是爭奪局部攻防要點更為急迫?
對弈如兵用,棋局似戰場,攻防態勢瞬息萬變,並無一定之規。
“先勢後地”違犯棋理。
除去棋手個人的偏愛,圍棋領域中的外勢與實地本身並無優劣之分,兩軍對陣,棋手無論是取勢還是取地,都要服從圍棋爭勝這個最終的大原則。
中國國內曾有學者提出,中國古代圍棋十訣應為象棋十訣。
其根據是在南宋陳元靚《事林廣記》一書中曾載有與圍棋十訣完全相同的中國象棋十訣,並提出,十訣中的“勢孤取和”一條與圍棋規則不符。
但是十訣中的“舍小就大”一條,如要放入象棋對局似乎也很勉強。
此事暫可存疑。
在漫長的中國民族文化發展史上,同為歷史悠久的圍棋與象棋這一對同胞兄弟茁壯成長,難免血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也算得上是古老東方文明的一大樂事。
圍棋至今已有4000多年的歷史。
據先秦典籍《世本》記載,“堯造圍棋,丹朱善之。”
在圍棋起源的問題上,日本、甚至韓國都公認起源於中國這個事實。
唐朝時期,日本遣唐使將圍棋帶回,圍棋作為中國文化的瑰寶,迅速在日本興盛起來。
《新唐書·東夷傳》中記述了唐代圍棋高手楊季鷹與新羅(今朝鮮半島)的棋手對弈的情形,唐朝應該說就已經形成了三國圍棋相互促進發展的雛形。
圍棋不僅是文化,也是競技,要有比賽、有對比才分得出高下。
公元848年三月的一天,日本遣唐使在覲見完唐宣宗後,突然叫住了唐朝鴻臚寺的官員,提出他們的王子要與中國高手比賽,這名王子是號稱當時日本最厲害的棋手。
據說唐宣宗先讓人安排了一位中等棋力的棋手出戰,結果日本王子贏了。
隨後中方正式派棋待詔顧師言出戰,顧師言妙手解局,日本王子中盤大敗。
日本圍棋的崛起,據考證始於幕府時代後期。
從17世紀初本因坊算砂開始,日本圍棋迅猛發展。
到了清末民初,隨著國力的變化,日本圍棋已經全面超越了圍棋的發源地中國。
吳清源1928年14歲渡日本留學,正是當時中日圍棋巨大差距的一個寫照。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日本圍棋界稱之為“六超時代”,當時有六大超一流棋手統治了日本棋壇,或者說是世界棋壇。
這六位棋手分別是:大竹英雄、林海峰、加藤正夫、武宮正樹、小林光一、趙治勳。
通俗地看,這六位棋手在當時是比一般的九段更強的棋手,因此被稱為“超一流棋手”。
需要說明的是,林海峰來自中國台灣、趙治勳來自韓國,日本圍棋最鼎盛的時期也體現著包容與共同發展的節奏。
在上世紀80年代中日圍棋擂台賽之前,現代的圍棋國與國之間的正式比賽是還沒出現的,中國和韓國在那個階段有一些比賽,但規模和獎金都比較小。
而日本隨著戰後經濟的騰飛,
圍棋作為商業棋戰頻繁出現,日本棋手在國內各大棋戰中所得的獎金不菲,促進了當時日本圍棋的繁榮。 陳毅元帥曾說過:“國運升,則棋運升。”
新中國成立後,我們湧現出陳祖德、聶衛平等一批優秀的棋手。
1965年,陳祖德首次以分先戰勝了岩田達明九段,這是中國棋手第一次分先戰勝日本九段。
1974年以關西棋院宮本直毅九段為團長的日本圍棋代表團訪華,當時22歲的聶衛平戰勝了這名日本棋手。
中日圍棋擂台賽開始於1984年10月,前四屆比賽聶衛平取得驚人的11連勝,幫助中國連續拿到前三屆擂台賽的冠軍。
聶衛平首屆擂台賽就接連戰勝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澤秀行等三位超一流棋手,第二屆比賽又將武宮正樹、大竹英雄拉下馬來。
中國棋手能在正式比賽中,如此大面積地戰勝日本最強的精英,這讓世界棋壇對中國圍棋的實力和潛力瞬間刮目相看。
聶衛平先是得到“聶旋風”的綽號, 後來被封為“棋聖”,並掀起了國內最猛的一撥圍棋熱,聶衛平也被當時的人們視作與中國女排球員齊名的民族英雄。
不過當時中日圍棋之間的整體差距還是明顯的,馬曉春當時與小林光一曾在中日比賽中創下八連敗的苦澀紀錄。
除聶馬之外的其他年輕棋手,外戰成績也是遲遲難有亮點。
從90年代初開始,以曹薰鉉、李昌鎬、李世石等為代表的韓國棋手,成為世界棋壇的傑出英豪。
曹薰鉉是李昌鎬的恩師,是首屆應氏杯冠軍,被封為“圍棋皇帝”。
李昌鎬曾獲得18個個人賽世界冠軍,從1990年11月起,盤踞世界第一寶座長達15年零6個月。
李世石是李昌鎬的接班人,先後拿到過14個世界冠軍。
中國、日本和韓國三國的棋運轉變,不得不提到首屆應氏杯的創辦。
中國台灣實業家應昌期,看到聶衛平在中日圍棋擂台賽上的出色表現,出巨資創辦首個圍棋世界大賽——應氏杯,應老先生當時其實也很希望聶衛平能奪取首屆應氏杯冠軍的。
當時決賽在聶衛平和曹薰鉉之間進行,比賽是五番棋決勝。
前三局在杭州、寧波舉行,聶衛平2-1領先。
後兩局移師新加坡,聶衛平由香港出發去賽地,中途飛機經停曼谷,但聶衛平當時在廊曼機場就稀裡糊塗地下了飛機。
聶衛平隨後在現場被通知重新登機,一陣虛驚再加上飛機上空調開得比較足,聶衛平到新加坡後就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