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下了課，老孟先給他介紹了楊老師。

　　這位楊老師，就是余文龍媳婦;矮個子，大約一米五多，不胖不瘦很精乾。

　　之後半個多小時時間，學生家長陸陸續續前來接孩子回家。

　　學生們全部離開後，老孟叫上李鐵如、楊老師一起下樓。

　　出了大廈，到前方路口右轉，走了大約三百米，進了對面一條小街。

　　那裡有一家燒烤攤，老孟提前通知了幾個老師過來，順便給李鐵如接風。

　　李鐵如最高興的是看見了小蔡。

　　小蔡是08年才來到北京教棋，至今五年整。

　　人到齊後，老孟開始介紹大家認識李鐵如，然後是依次介紹另幾位老師。

　　楊老師是老孟的會計兼生活老師，純多面手。

　　她除了不會下圍棋也不會教課之外，老孟這小機構裡裡外外幾乎全靠她。

　　招生全是她一個人的事，強化班午飯、衛生也是她一個人。

　　千萬別說什麽這不過是兩份工作。

　　人家楊老師不僅是對這兩方面非常勝任，做得非常好;而且還有許多瑣碎事情，也都是她一人包辦的。

　　然後，不算小蔡，還有四位男老師，都是任課老師。

　　一位何老師，中等個，青海省圍棋冠軍，業余6段，教強化班高級班。

　　而且還是大家中唯一的弈城9d。

　　一位劉老師，中上等個，吉林人，業余4段。

　　他證書雖然僅是4段，與老孟一樣，實力卻很不俗，即使弱於何老師也非常有限。

　　他們倆大致應該是業余5段，比較弱的;都是弈城7d、8d之間。

　　一位王老師，高個子，山西人，口音很濃重。

　　小蔡介紹，他是弈城8d！

　　也就是說，王老師並沒有業余段位證，實力大約業余5段。

　　最後一個是田老師，中上等個，戴近視鏡，文質彬彬的。

　　這時大家都沒提他是幾段，李鐵如也沒問。

　　李鐵如看了看，實際上太生疏，未能深刻記住這幾位。

　　單憑第一印象，他覺得田老師似乎最年輕。

　　過了些日子才知道，感情田老師只不過面嫩，跟小蔡他們倆同歲，都已經四十五歲了。

　　反倒是另外三位全是70後，都比他們年輕幾歲呢。

　　這幾年，老孟每次回承德都會找李鐵如，常常聊起在北京的事。

　　他一直是有意讓小老弟也去北京代課、增加收入。

　　不成想，他不明白提出，李鐵如卻真就也一直不提及。

　　這麽多年，眾多熟人中，除了小那子就只有李鐵如去北京不勤。

　　那子是沒去過，李鐵如也僅08年去了一趟而已。

　　難道李鐵如沒心思去掙錢嗎?非也。

　　他既不是不缺錢也不是不想去。

　　他是重度拖延症外加特別懶，拈輕怕重。

　　聽說阿遊也在老孟下面一處教室教棋，每星期六日乘火車在承德、北京間往返奔波。

　　很勞累，而且掙錢不是很多。

　　一下子他就望而生畏了。

　　再加上，那年去北京看老孟，他看到嶽鵬早晨四點半就必須起床，乘地鐵再去通州，組織學生們參加少兒圍棋比賽。

　　這件事對他觸動很深。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那麽吃苦。

　　如今老孟”先斬後奏“，根本不提前征求他的意見，含含糊糊地催他過來，而後就把他推上講台代課;他也明白這是人家一片好意。

　　聽說，疙瘩、大輝二人也來過北京，試了好幾個月，最後沒辦法還是只能回去。

　　這二位，都是上課方面各有各的弱點，總之是未能在這方面站穩。

　　猜想，或許是他們倆太散漫了吧?

　　大家認識了之後，就開始邊喝著涼啤酒、邊擼串，再隨意聊著天。

　　呃，小蔡例外，他只能喝常溫啤酒。

　　不經意間，天完全黑了。

　　晚上八點，李鐵如忽然發覺自己手機在響。

　　一看，原來是媳婦來電。

　　媳婦問他，哪天回家。

　　他只能解釋，老孟讓他代課教圍棋，估計要一個月。

　　媳婦很不高興，稱，你不在家我睡不好。

　　他努力勸說著，余光看到，桌上幾位都神色異樣。

　　他很尷尬，也很奇怪，媳婦怎麽這樣啊?有什麽可睡不好的?

　　費盡了口舌，他才勉強糊弄過去，急的渾身冒汗。

　　糾纏好久，他不得不答應，十來天后回家一趟，然後再返回北京。

　　後面大家隨便劃劃拳，很快就到了九點。

　　而後老孟發話，差不多咱們就散了吧，明天白天還有課呢。

　　劉老師和王老師並沒有強化班課程，但也毫無異議。

　　小蔡卻很不情願，他非常想再多呆一會。

　　他懇求道:”好不容易鐵如來了，那麽久沒見，多想啊?我這還沒怎麽跟他嘮嗑呢。 我們再聊一會，一會就回去。你放心，這回絕對不會太晚。“

　　李鐵如忽然到來，小蔡比老孟還高興很多。

　　他在北京這五年過得挺不如意的。

　　教課這方面沒遇到太大困難，僅兩三個月他就迅速登堂入室，成為一名很不錯的圍棋老師。

　　一開始也是頭大如鬥，根本不知道如何入手。

　　但他本就是有目的而來的，不徹底弄清楚哪行?

　　他原本是打算，快速學會然後馬上回承德開辦圍棋班呢。

　　沒想到，三推兩拖的，稀裡糊塗在這裡呆了五年之久了。

　　他第一受不了的是租房，其實都很難算是租房。

　　苦啊，他剛相中的一處，九百月租，也就是四五平米吧，夠放下一張床、一張桌的狹小住處。

　　七十余平米整個房間裡面，一共擠了十來號”北漂“。

　　別人也都這麽熬著，他隻好同樣忍著。

　　還有他更難以容忍的。

　　平時閑著無聊，幾個老師自行組織圍棋比賽，單循環。

　　他總是不幸敬陪末座。

　　本來田老師比他弱，但人家參加一次之後，再也不參加了。

　　這樣，他就變成一直墊底的。

　　關鍵是，一開始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實力差......

　　還想著要盡力跟大家爭一爭好名次呢。

　　這方面，田老師與李鐵如性格有些近似，更有自知之明。

　　小蔡和老孟性格更接近，什麽時候都想力爭上遊。

　　談不上哪一種更好更不好，各有各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