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平靜地承認，自己下圍棋不是其他人的對手這一事實，是一萬個不情願的。

　　這個過程極端痛苦。

　　一口氣就拖了二年之久。

　　不然的話，他或許三年前就會離開北京。

　　如今終於被迫同意，自己棋力僅比田老師強，余者他一個都比不上。

　　生平第一次，他的自信心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這還只不過是老孟這小地方，一共才六個老師而已啊！

　　小田根本不能算數啊，也就是說，自己是確定無疑的第末！

　　無可奈何地夢醒、夢碎。

　　之前總以為自己實力很強，天不怕地不怕的呢，想一想，太可笑了啊。

　　仔細審視，何老師自己都承認，他是不夠業6的，應該就是業5。

　　而且雖然網上打上了9d，卻是明明白白一個面9。

　　之後，劉老師和老孟都是業4，王老師乾脆連業4證都沒有。

　　還有在燕郊教課的阿遊，也是依舊勝少負多。

　　最終只有一個令人無比傷心的結論:鬧半天，自己就是一個弱手。

　　苦悶之極。

　　下圍棋是怎麽都下不過的。

　　偶爾也有勝跡，或者很多應該贏後來又被敵人翻盤的棋，完全不足以平息胸中怒火。

　　沒辦法，隻好改下象棋。

　　哪想到，下象棋自己也不能算最厲害的。

　　好在，何老師、王老師還有阿遊，他們仨都不會下象棋。

　　但劉老師下象棋非常猛，自己不僅下圍棋下不過他，下象棋竟然也下不過！

　　再不行，那就考慮比一比打台球什麽的。

　　總得有什麽可以找回一點點自尊吧?

　　還好，會玩這項的更少了，只有老孟，初學者水平。

　　其實另幾位未必都不會玩，或許水平不高，又或是不那麽喜歡。

　　於是，他就攛掇老孟去打台球。

　　見老孟欣然同意，他幻想著，要打得漂漂亮亮的，狠狠打擊打擊對方。

　　意外再度發生！

　　明明自己水平遠在對方之上，而老孟顯然最多只是初學者，卻竟然不那麽容易贏他。

　　越是心切痛快淋漓地拿下，越是低級失誤頻發。

　　最後，小蔡竟然是在三比零大好局面，而且只差一個黑8沒打進的臨門一腳情況下，萬分離奇地被大逆轉翻盤，以三比四比分輸掉了。

　　小蔡超級喜歡掛彩，一開始下圍棋、下象棋都與別人掛彩。

　　後來他總是輸，另幾位老師也就不再理會他掛彩的要求。

　　起初贏幾回，他們都挺樂意也挺樂呵，然而一而再再而三也就沒意思了。

　　都是出來拚命掙錢的，哪好意思贏人家那麽多錢?

　　不過，老孟打台球贏了小蔡的賭注，卻十分好意思。

　　他明知道自己應該打不過小蔡，但下圍棋、下象棋贏了小蔡很多次，那麽打台球輸給他兩回也沒什麽。

　　他本意是願意讓人家贏回去點的。

　　根本沒想到，居然這都贏。

　　贏了也就贏了吧。

　　收下賭注，然後請他喝點酒，順便再水水他。

　　老孟也是非常爭強好勝的性子，尤其是在承德圍棋界早就稱王稱霸慣了，初到北京卻是屢屢吃癟;同樣難受很久，非常鬱悶。

　　輸棋本身還不怎可怕，他不是那麽在乎。

　　最氣人的是，高手們太多，而且對他太不當回事;甚至不少人說，老孟只會瞎整。

　　幾乎沒人那他當回事，

就像對待一個不怎會下棋的。　　也曾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感覺毫無自尊。

　　當然也有水平不及他的，但那些老師往往水平又太差，他即使贏了都覺得很沒意思。

　　n久之後，終於等來了小蔡！

　　猶如及時雨一樣啊。

　　小蔡下圍棋水平比他稍差，下象棋水平持平，這樣的對手最好不過。

　　能贏，而且不很吃力。

　　最關鍵的是，每當一看到他輸了之後怒不可遏、暴跳如雷的樣子，老孟心裡舒坦極了！

　　可以說，小蔡簡直是他的福星！

　　不然的話，他的下圍棋和下象棋水平十有八九就有不進反退之憂！

　　他倒是逃脫了苦海，小蔡卻直接一頭栽了進去，一直水深火熱。

　　其實，幾位老師平時都很不願意彼此pk，水平很接近，太勞神。

　　小蔡一直不服氣，稍微恢復點元氣，他就會叫囂挑釁，大家倒是都樂於教育他。

　　小蔡絕非受虐狂，只不過天性如此，天生的戰士，無法退卻。

　　小蔡拉住了李鐵如陪他，其他人紛紛離開，不過劉老師沒急著走。

　　仨人信馬由韁繼續聊。

　　小蔡過去與李鐵如就很親近，此刻看到對方就感到分為親切。

　　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因為，一直以來鐵如都是他的下手！

　　過去在承德時，他完全沒在意過這件事， 那時候他還自居承德市冠軍呢。

　　如今，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突然盼來了鐵如，簡直有點熱淚盈眶啊！

　　一句心裡話，總是忍不住要跳出來，親人啊，總算是盼到你出現啦！

　　但劉老師還在，他只能盡力天南海北地瞎說八道一氣。

　　實在沒啥說的，最後還是不得不繞回來，主動談起自己在這裡淪為第末這慘狀。

　　李鐵如特別知情知趣，立即接口道:“沒關系，我來了，你就不至於再第末了。”

　　小蔡那個泄氣啊，有氣無力地說，“好吧，那我倒數第二。”

　　劉老師忍不住好笑，打聽道:“李老師你是業余幾段啊?“

　　李鐵如回答:”業余3段，已經十三年了。“

　　劉老師毫不意外，比老蔡還弱，估計也就這樣。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種段位，”老蔡也是業余3段吧?“

　　小蔡點點頭，”是，我是97年承德市冠軍。可到這裡就啥都不是了。“

　　劉老師沒理會他的哀怨，自說自話:”我和老孟也都只是業4，比你們強不到哪兒去。“

　　小蔡心裡還是不那麽服氣的，憑什麽你們就得比我強?

　　劉老師接著又問:”李老師你網上是幾d?“

　　李鐵如回答:”我才是6d。“

　　心裡暗道，其實大多數時間只是5d;6d還略有水分呢。

　　”6d啊，應該確實是比我們差。“

　　劉老師略有點失望。

　　他是7d、8d之間，最希望遇到勉強能上7d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