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這樣一個對教育沒什麽經驗的人來看教育,一方面是覺得深不可測,你可能窮一生也不能略知一二;但另一方面,似乎又很簡單,那就是——有時候,我會慶幸自己是一個具有閱讀能力的人。
我想,假如我不能閱讀,生活將是多麽淒慘啊!
受教育也許就是這樣,使得人生變得有趣一些,不那麽無聊。
在今天這送別的時候,我不打算對你們談論深奧的那一方面,因為那可能不是由我來告訴你們,而是需要你們和我們共同探尋,一代又一代,永遠也得不到完整的答案。
所以,我隻想對你們說些淺顯的囑咐。
首先,我建議你們不要盡想著有用,而更多地想些無用的價值。
這個世界上有用的事物已經太多了。
所有的因果邏輯都是循著用途連接和推動,那些邊緣的次要的性質從因果鏈上碎裂下來,被淘汰出局。
生活和人生本來是彌漫的氤氳般的形狀,質地也具有彈性,如今越來越被過濾乾淨,因而變得光滑,堅硬,並且單一。
今年千分考面試的時候,我與一位報考臨床醫學的考生面談,我們談到醫學倫理的問題。
她說“安樂死”是一種奇怪的人道主義,我問為什麽?
這位女同學說,一個人的生與死不能用意義來核算。
我說,你的意思是還有感情的因素,也就是關系到他的至親、家人?
她說也不是,而是——她思考了很久說,生命本身就有價值。
我希望我們學校不要錯過這位考生,她解釋了我的關於有用和無用的觀念。
其次,我希望你們不要過於追求效率。
效率總是以目的論的。
事實上,我們都是處在過程中,這大約可說是生活的本質。
只是這過程越來越被劃分成細小短促的目的,偷竊了我們對未來的觀念。
喬布斯確實改變了世界,但是讓世界更好了還是更不好,遠不到下結論的時候。
後來的人們,會不會以為,存在就隱藏於那蘋果機的屏幕之後,所有的到達與歸來就在於手指頭輕輕的一觸碰。
無論是體能還是智能的勞動全被縮減成零,我們還能做什麽?又還需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是更幸福了還是不幸福?
在效率至上的社會裡,過程被輕視成為一種累贅。
它核計為成本,然後被壓縮甚至消除,為演算的方便考慮,它概括為符號,在這人工模擬的系統裡,我們如何認識存在的實質性呢?
假定說我們可以放棄認識的權利和義務,我們又如何去確定我們的目的?
第三,我勸你們不要急於加入競爭。
競爭難免會將你們放置在對比之中,影響自我評定。
競爭還會將你們納入所謂主流價值體系,這也會影響你們的價值觀念。
而我希望你們有足夠的自信與主流體系保持理性的距離,在相對的孤立中完善自己。
倒不是說要傲視社會,而是在時間的長河裡,人類史只是一個階段,我們所處的時代是階段裡的階段。
所以,在我們可視的范圍之外,實在有著更大的價值。
而競爭會限制我們的參照物,在一時一地以內選擇標準,決出勝負。
而勝負的概念也是我們要警覺的,因為這裡面已經潛在著不公平,只是用措辭平衡了合法性。
最後,我想說的還有一點。
今天的教育確實有著許多問題,有一些還相當嚴重。
可是無論怎麽樣,教育也不會因此而損失它的意義,它是迄今為止,最有可能公平地給予我們變好的機會。
不僅使同學你們,也使我們,單是想著,你們慷慨地將青春交給我們負責,就不敢有半點怠惰。感謝同學們!
本來上面這摘文,重點在於何為教育。
但全方位詮釋教育的意義和實質的同時,體現了對當今社會的深刻反思與批評。
當今社會越來越浮躁,越來越現實,越來越功利。
當今最為暢銷的思維就是成功。
其實中國古代差不多也如此,那時講究的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二者有何不同?
後者也是追求個人意義的成功,但出發點與實際目的大不一樣。
古代中國人對家族、祖宗無比重視,現今已然非常淡漠化。
那時候,個人幾乎是完全依附於家族的,出人頭地也是為了服從、服務於家族的。
普通貧寒子弟,基本就沒有出頭之日。
中國這樣,國外大致上也大同小異。
相比之下,今天的所謂的成功,大部分都隻作用於個體;最多再惠及個體的最親近家人。
所以說上面提及的三點, 一是有用或無用,二是效率高低,三是參與競爭,無不與能否成功緊密聯系在一起。
那麽,我們是否需要質詢自己,人生是否必須服從、服務於成功??
其實未必。
絕大多數人們只是希望活的好些,有尊嚴些,不要混得很差、很慘。
再者,若每個人都以成功為己任,全部拚盡全力的話,又會是什麽情況?
所有人都獲得成功?
全部失敗?
實際上人生本應豐富多彩,何須這般二元化?
人生本來就不是短跑比賽,大可不必爭分奪秒、拚命向前。
返回棋局言歸正傳。
李鐵如與王棋友,在右下角局部爆發一場小衝突,迅速和平解決。
局面平淡,雙方各自開辟新戰場。
之後不久,在左邊白棋勢力較強處,雙方爆發了第二戰。
接觸戰中,關鍵時刻李鐵如似乎看到了一個一舉擊潰黑棋的機會。
當即陷入長考。
變化紛繁複雜,而且看起來白棋非常勉強。
深入計算下去,執意硬殺對方的話,一定必須放任對方衝到自己右邊實空中去......
萬一殺不死,自己可就慘透了。
想來想去,又顧慮長考時間也太長,還是沒敢當場“動粗”。
白棋無奈地先自補一手。
黑棋顯然發現了危險,隨即也補住斷點。
而後零星又有些許局部衝突,大都同樣和平收場。
迅速劃分界限,進入大官子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