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數子,黑棋剛好185子,勝了四分之三子。
對此,阿潘很是懊悔,對自己後面的官子很不滿意。
有趣的是,李鐵如一樣也很懊惱,對自己中盤的昏聵非常自責。
“你們倆到底是誰贏了?”
順便過來看看的趙東宏一頭霧水,忍不住直接發文。
“他贏了我半目。”
阿潘不抬頭,還在拚命回想,剛才自己應該怎麽下呢,恨恨地回答一句。
趙東宏略感意外地看了看李鐵如,試探著問:“看樣子,鐵如還不太滿意?”
李鐵如點點頭,“我中盤時領先很多,之後下得很差,差一點就輸了。”
趙東宏是希望李鐵如勝的,畢竟二人都代表雙橋區隊。
而且對局中的反反覆複、錯進錯出,諸如此類的一波三折實在是太常見;他對此已經相當有免疫力,或者這就是所謂的比賽經驗豐富。
他笑笑說:“對這貨,咱贏了他就行。”
話很簡短,意味深長。
狹路相逢勇者勝。
比賽中,彼此實力相當的對手遇到,還有什麽比取勝更重要?
若是輸了,說什麽都是蒼白的。
反過來贏了的話,就近乎說什麽都有道理。
首輪戰罷,雙橋區隊取得開門紅,老孟、趙東宏、李鐵如、月月四人均旗開得勝。
只有李鐵如遇到一點點波折,其他三人贏得都挺容易的。
但這只是一個好的開始,真正的激烈角逐還在後面。
阿潘遭到當頭棒喝,開局不利這結果本身是不幸的。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遍數承德市眾多棋友中,李鐵如可以說是他最為頭疼的一位,之外是阿遊和趙東宏。
輸給李鐵如也就輸吧,也算去掉了一塊心病。
阿遊並未參加比賽,趙東宏呢,後面會不會遇到很難說。
這麽一想,他反而放松了很多。
先負一局,賽前沉重的思想包袱仿佛也因而變輕了不少。
說起來他這樣的心情,其實有不少棋友很可能大有同感。
其中,深有感觸而最具發言權的,莫過於王志剛。
王志剛於2000年大爆發,三次比賽均全勝奪冠,一時風頭無兩。
承德市這麽多年,他這樣的表現應該是獨一份。
不少人都覺得很奇怪,他怎麽突然間就這麽猛了?
別人看不明白,他自己卻是很清楚的。
這一切,除了他本人的因素之外,與李鐵如的關系很緊密。
理由是,他那年並沒有突然間實力大進,不過是運氣和狀態很好而已。
所謂的厚積薄發,他是經典的案例。
他根本沒有主觀刻意加深積累的意願。
但,89年至93年這幾年間,比賽遇到李鐵如好幾次,每每铩羽而歸。
實際上,那時候他的實力甚至比李鐵如還強些。
相反的,朱元濤實力並不強於他,卻對李鐵如屢戰屢勝......
他敢說小朱不比他強,那絕非單純不服氣;而是平時對戰,他經常佔上風。
小朱早早就在市裡比賽取得了很多好成績,而他經常輸得灰頭土臉、萬分泄氣。
他總結出一條很特殊的原因,那就是李鐵如這道關。
這道關很難嗎?
說它難就難,說不難就不難。
他對李鐵如的屢戰屢敗,一直持續到了99年。
2000年春天的職工賽,他的運氣好,好就好在,從頭到尾根本沒遇到李鐵如。
也許,即便遇到也會輕松取勝。
但沒遇到,愁煩心事不就少了一件嗎?
誰會願意舍近求遠啊?
事情就這麽奇妙。
2001年職工賽,王志剛不可避免地又遭遇李鐵如。
無比頭疼,而亂七八糟的,王志剛最後贏了。
這且不說,之後幾年又遇到幾次,無一例外,王志剛獲勝。
當然,後面這幾年,王志剛實力確實明顯比對方強。
綜上所述,你敢不承認比賽中心理因素起到的重大作用嗎?
人們公認,八九十年代,疙瘩是承德市圍棋的一把尺子。
只要贏不了他,一定不可能算是高手。
換言之,只要能勝過疙瘩,該棋友十有八九有希望晉升一流棋手行列。
事實如此,此規律在馬少、趙東宏身上體現得很明顯。
其後還有,小嚴、小蔡、小吳、小何、李鐵如、那子等等。
疙瘩到新世紀漸漸落伍,或者,是他把大家整體水平帶動了起來。
恰好,李鐵如迅速頂了上來,接力扮演疙瘩原來那個“量天尺”作用。
其實,過去他就是這樣,只不過不如疙瘩那麽明顯。
不久後在茶樓,小吳公開發言,承德市圍棋有三把尺子。
第一把是疙瘩,第二把是李鐵如,第三把是張偉。
呵呵,三人都是二流棋手中的典型代表。
賽後就接近了中午。
大家四處看看、聊聊,喝點水,而後去吃午飯。
老孟找到李鐵如,叫他悄悄出來,離開酒店,去了東南不遠處的大老虎溝。
隨便找了一家小吃進去,要了四瓶涼啤酒和兩樣小菜。
坐下後老孟說:“那麽多人,熟的真不少,叫誰不叫誰的還挺為難的。”
聽他這麽說,李鐵如頗感榮幸。
“也想多叫幾個,再一想,下午還得比賽呢,就算了吧。”
李鐵如張嘴結舌,他正想著,以為老孟會打電話再繼續叫人過來呢。
卻原來,他悄悄地不聲張,根本是沒打算再招引其他人來!
這一下,他可真的是很惶恐不安。
這麽蹭吃老孟一頓沒什麽,他不在意,認為老孟肯定更不會在意。
他顧慮的是,老孟這次比賽可是一門心思想要拿冠軍的!!
2000年夏天,在承德市蠶場舉行的省升段賽,他倆也是每天形影不離的。
然後,倆人的成績都很慘。
他自己參加比賽很多,其中一大半成績很慘,一少半成績還不賴,早習慣了。
但“連累”好友成績不好,他感到很有些內疚。
這時他不免回憶起往事,憂心忡忡卻不敢明言。
他說:“只有咱倆喝,沒必要喝四瓶吧?”
老孟輕松地說:“一人兩瓶啤酒,應該很輕松吧?我還想再要呢。”
李鐵如努力掩飾道:“這不是下午還要比賽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