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沒時間。
這就是很多國人的現狀。
具體過得怎麽樣?
其實大部分人未必很好,但無論哪一階層、何種職業,絕大多數人們都特別忙。
反倒是李鐵如實際上挺閑的。
他的生活隻分為上班、休息兩部分。
教學工作已經有了二三十年經驗,每天該做什麽、怎樣做都心中有數。
雖然遠談不上優秀,但總算是業務比較熟。
教學工作有著長期性、繁重性兩大特征,說起來真不輕快。
好在他沒什麽“遠大志向”,對現在的中職已經知足,早已不再考慮希望極其渺茫的高職,工作方面已然無欲則剛。
保持現狀不難,至少思想上不就沒有了包袱?
於是他的休閑時間顯得很充分。
另外是生活方面,他三年前住進了新房,這方面的心腹大患也得到解決。
下一階段任務就是孩子,兒子剛高二,情況暫時還不著急。
實際上大部分國人的超級忙碌,基本也都是圍繞著這些事情,大同小異。
無他,國人就是責任心超級強,超級勤奮,努力過好日子的志氣人皆有之。
真細究起來,李鐵如正是一個沒啥大志氣的少數派。
第三輪,李鐵如遇到的對手不強,相對容易地取勝了。
他的比賽結束時,剛下午五點,全場還有接近一半未曾結束的。
而他自己的時間,剛剛用去三十多分鍾,剩下了二十多分鍾沒用掉。
這也是很難得的。
閑著沒事,當然就去前面,看看老孟那盤棋怎麽樣。
遠遠就看到了老孟,他的對手,居然是承德縣王士敏。
由於去年比賽中,李鐵如逆轉勝了對方,於是他判斷,王士敏實力至多與自己相當。
莫名地覺得,最起碼這盤棋,老孟應該會贏吧?
他放松地躡手躡腳慢慢過去,特意是悄悄來到老孟身後去看。
看到棋盤的第一眼,哇,白棋怎麽這麽慘?
中腹被吃掉了數子,既沒氣也幾乎沒有利用價值。
這且不說,關鍵是人家黑棋巨厚,白棋到處薄弱......
誒??怎麽回事??
怎麽白棋竟然是老孟啊??
李鐵如頓覺暈頭轉向,難過無比。
這棋,不已經輸飛了嗎?
閉眼好幾秒,努力逼迫自己冷靜。
然後睜眼,想要數數目,判斷一下形勢,看看差多少?
環視一周,愕然發現,沒看到白棋哪裡有目?
當然不至於說白棋一目都沒有,但三兩塊活棋,一共十目上下,值得數嗎?
黑棋不必數,隨便打量也應該足有五六十目。
再看攻擊黑棋的可能性......
媽呀,白棋自己怎麽活都相當成問題,談何反攻倒算?
啥叫,慘不忍睹?
眼前這不就是。
李鐵如實在是受不了,無力的轉身離開。
路過其他桌,四處隨意看幾眼。
難為老孟了,他真是堅強的鬥士,還在苦苦掙扎。
換做自己,肯定是交了,不再繼續受那份折磨。
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啊!
李鐵如心裡比吃了苦瓜還苦。
十一輪比賽的大比拚,若是只是輸一盤的話,未必不能拿到冠軍。
但總得看輸給誰啊?
比如說輸給郭廣輝、趙哲、王志剛、王雨這幾個強力競爭者之一,
也許尚可接受。 王士敏這棋友,估計很多棋友都未必知道他。
最好成績只是去年的第12名。
嚴格來說,只能算三流棋手。
他是真心希望老孟能夠如願再奪得這個冠軍。
承德市圍棋,想要挑選出一位眾望所歸的霸主,應該非老孟莫屬。
假如這次比賽他能奪冠,那麽他的統治地位將可穩固,並至少持續幾年。
這盤棋居然會輸給王士敏,那是出乎意料的巨大挫折。
頓時,老孟奪冠前景就無法再被看好。
李鐵如邊往外走,邊苦思為什麽。
拚命設想,當然還是想到了答案。
只能是這樣,老孟在前半盤戰鬥中,又出現了致命誤算,一下子崩潰了。
不然現在這慘狀無論如何都沒法解釋。
進一步推測,他本人卻又明明覺得士氣高昂,狀態上佳......
那麽,近來這幾天頻頻誤算,只能是,因為腦供血不足。
也許應該還是他那病出的狀況。
他又不是醫生,這當然只是漫無邊際地瞎猜。
又或者只是這些天運氣太過不好。
出去就看見,門口處一大幫人,都是下完棋出來聊天、抽煙的。
上了二樓,樓梯拐角處,看到了郭廣輝、老烏他們。
此刻想清楚,老孟此局敗局已定,他也就隻得釋懷。
跟郭廣輝他們打聲招呼,然後上廁所。
出來後,對郭廣輝笑笑說:“老孟輸給士敏了, 冷門啊。”
郭廣輝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面孔,勉強笑了一下。
老烏一驚一乍地接茬:“沒有,又出漏了!”
李鐵如沒反應過來,“那棋無論如何都不行了。”
老烏很著急地解釋:“不是,士敏出了大漏杓,估計贏不了。哎,沒轍,人家打吃他一堆子呢,他竟然不看,走別的??”
李鐵如非常意外,很有些不信,懷疑地看看郭廣輝。
郭廣輝一臉糾結,“我後面也沒看,不知道他們現在什麽樣。”
他當然也在患得患失,既盼望士敏大發神威,一舉絆倒老孟這個最強敵;又萬分擔心,最後結果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雖然明明認定,那局面士敏沒可能不贏,但偏偏不敢再去看看,確定一下。
老烏那麽一說,李鐵如不免升起僥幸心理,“那我再去看一眼。”
快步返回,李鐵如看到,白棋提掉了黑棋十余子,看起來情況大有好轉。
冷靜一下,仔細數數目。
很快數清楚,目前黑棋七十多目,白棋五十多目,黑棋盤面領先二十目以上。
而且已經進入了小官子,黑棋勝勢不可動搖。
再說得極端點,黑棋連再一次出剛才那樣的大漏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滿盤都沒有另一處那樣的棋。
再次確認之後,李鐵如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百無聊賴地溜達出去。
李鐵如對郭廣輝說:“士敏還是贏了,現在是盤面二十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