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如的棋與他比較類似,當然深知他的優點和缺點。
前段時間,他不再招惹月月,就與張偉約戰;已經激鬥了好幾十局。
倆慢棋手的好幾十局,時間與其他快棋手的數百局相當了。
開始時李鐵如提出一個建議,倆人也以每十局為一個階段進行比拚,形式與十番棋類似;但規則大不一樣。
他們倆都是取得過承德市圍棋比賽兩次第三名,志在未來奪冠;因此李鐵如建議,十番棋不以升降子為目的,原則上隻進行對子棋。
第一輪十番棋,獲勝者可以在第二輪,對失利者多貼目。
假設,張偉第一輪六比四勝了;到第二輪,李鐵如執黑棋的五盤棋,都隻貼五目半;而張偉執黑棋的五盤棋,照常貼七目半。
如果是五比五戰平,則沒有貼目變化。
如果是七比三勝,勝方執黑棋就要加大貼目,從貼七目半改為貼九目半。
總而言之,是維持最小的變化;以多進行對子棋對抗為主。
盡可能不升降子,增長貼目也是有限度的。
比如說,如果一方連續失利(李鐵如連敗的可能性比較大一點);四比六輸,降為執黑貼五目半;這樣賽製再次四比六輸呢,就會降到執黑貼三目半。
如果還輸,就會再降到執黑貼一目半;最後,就是讓先不貼目了。
實話實說,李鐵如的設定很合理。
只有一點不好,就是太不刺激、太不過癮了。
磨嘰了二三十局,時間耗費了倆月,張偉也還是僅僅讓了李鐵如一級。
就是李鐵如執黑貼五目半,而他執黑仍舊貼七目半。
如果他執黑貼九目半,李鐵如執黑貼五目半,就等於讓二級了。
業余棋手之間單挑十番棋,一般都是喜歡把對方降級,最好是打到讓二三個子甚至更多。
小武很關心他們倆鏖戰的結果,聽說只不過是讓了二目,覺得很是失望;泄氣地說,讓兩目與沒讓也沒什麽大區別吧?
後來,張偉也有些後悔了;這樣拚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打到讓先不貼目啊,哪輩子才能讓到二子啊?
李鐵如暗笑,設計得就不是讓子;一開始就挑明了,全是為了多下對子棋。
對子棋與讓子棋差別還是很大的,這一點我們後面有機會再細說。
“三國擂台賽”主將pk這盤棋,李鐵如猜先猜錯了,拿到了比較喜歡的白棋。
開局雙方在右上角纏鬥,張偉不久就出現了一個錯覺,誤以為刺是先手。
沒想到李鐵如看輕角上殘子,選擇了走厚外面。
張偉無奈只能後手斷,被李鐵如外面滾包獲得了厚勢。
小吳打牌也不安心,趁著續茶水機會,過來看一眼情況如何,正好看見李鐵如舒暢地滾包黑棋的一幕。
李鐵如還懵懂地問他,你看怎麽樣?
小吳性子直啊,沒好氣地說,這樣你白棋還能不好?
李鐵如欣慰地笑了笑,嗯,我也覺得不錯。
小吳很不滿,何止是不錯,根本就應該說是優勢!
還早、還早,李鐵如很冷靜,也很謙虛。
小吳定睛認真看看,不甘不願地默認了李鐵如的說法。
李鐵如與張偉決戰,他坐等雙方勝者;表面還是有利的。
實質也比較有利,他的隊至少也是亞軍,這就是所謂的坐二望一。
然而,此刻他更寧肯張偉獲勝。
最近一段時間,
他與李鐵如也鬥過幾局,他僅僅獲勝一局;其實內容上看,他佔優勢的局面很多;但李鐵如現在非常“牛皮糖”,很善於後發製人,每每演出逆轉勝好戲。 他的優點是大局觀很好,中盤力量很強;弱點就在於後半盤。
而李鐵如這家夥,棋特別皮實。
張偉的棋也是靠後半盤的,但是他對付張偉就有辦法多了。
他通過大局領先,往往能把張偉一直壓著到最後。
不知道為什麽,李鐵如後半盤,死纏爛打的,非常善於鑽空子或者製造小紛亂。
在他們倆之中選擇最後決戰的對手,他當然喜歡是張偉;可是,現在卻是李鐵如局勢明顯好,他難免心裡有點七上八下的。
他不是那麽怕輸給李鐵如或者張偉。
主要是,聽說李鐵如放話,要奪取這個三國擂台賽的冠軍!
平心而論,這個冠軍誰又不想拿呢?
張偉想,他也想,如果小何在肯定也想;但誰都沒有明說啊!
這是一個大烏龍,小蔡這大嘴巴無意中製造的!
人家李鐵如不見外,跟他那麽說;那根本是私下說的好不好?
完全沒有讓你宣揚出去的意思。
看看,你這麽一說,其他人都疑神疑鬼的,而李鐵如自己卻還不知道呢。
小吳心事重重地,返回裡面繼續打牌不提。
李鐵如狀態很好,把開局的容易下,一直牢牢把握著,持續渡過了中盤。
中盤階段,雙方也很和平,並沒有什麽激烈戰鬥。
張偉的棋就是這樣的特點,也不喜歡亂戰。
同時,黑棋顯然形勢不太好;實際上他絕不應該還是如此“穩扎穩打”、步步為營。
眼看著,棋局已經進行過半;裡面打牌的人們都“無心戀戰”了。
其實,他們誰心思都沒在打牌上,都在惦記著,李鐵如會不會贏啊?
進而,連小吳本人都在疑慮,李鐵如是不是真的能贏到底啊?
小吳、老秦、疙瘩他們那幾人,苦苦努力忍了一個多小時,眼睜睜看著天色漸漸黑暗;實在耐不住,就放下牌偷偷出來,悄悄圍過去看李鐵如和張偉“決鬥”。
這倆,姿勢很像,都是埋頭苦思,根本不抬頭;誰都不知道人們已經出來觀戰了。
大家這次很自覺,都一聲不出,以防打擾了對局者。
現在,白棋實地領先,而且沒有任何不安定的棋。
此時說白棋優勢,就沒有什麽不妥當了。
黑棋也很厚實,張偉非常沉得住氣,不急不躁、有條不紊地追趕。
暫時,還不能說白棋就要贏了,只能說白棋勝面略高。
李鐵如對形勢心知肚明,而且完全沒有得意忘形;他的心理活動是,正在愁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