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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圍棋故事》第7章、何為推磨
  後來,地主、王胖子、鐮刀、王忠、人參、何勇(大壯)他們幾個,還經常去王偉家;他們家在何勇家前面,更接近大壩一些。

  那段時間,一幫半大孩子,下午四點多放學,會一直一起瞎玩到天黑,才舍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何勇他媽是老師,管束何勇非常嚴厲;見倆人玩起來太嗨皮就嚴令,不允許他再貪玩,下象棋更不可以。

  完,好好一潛在棋迷,就此被迫歸於正途。

  後來李鐵如又去過兩次,每次都看見小夥伴在挨雞毛撣子狠抽,嚇得再也不敢去了。

  且說眼前,在李鐵如的熱心幫忙之下,黑棋棋子也很快就都擺好,二人繼續第二盤棋戰鬥。

  可是,生子哪還有心思戀戰啊?

  原本他以為,贏鐵如三比零是十拿九穩的事;最差也是二勝一和,而他需要嚴防的,就是不要疏忽大意,被同伴鑽了空子,僥幸混一盤和棋。當然,李鐵如自己的目標,只不過就是努力混一盤和棋。

  倆人都想不到,第一盤棋,紅棋居然就成功反殺!!

  不同的是,李鐵如並不覺得怎麽;他總記得,人家贏自己最少二三百盤棋,自己只不過勉強贏過對方幾十盤棋。

  偶然撿一盤便宜,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可是,生子可不會那麽輕松。關鍵是,他絕對把自己的話當真!

  他對自己的要求是,無條件連勝三局!哪怕李鐵如只是二敗一和,都算他輸掉賭約。沒有給自己留一絲退路。

  實際上,假設三盤棋的結果,是他先勝二局,然後李鐵如頑強頂和一局;他這樣輸掉賭約,十有###就不會太在意。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有能力旗開得勝,第一局就翻盤贏了他。

  按理說,他應該直接就服輸,走形式,聲稱拜對方為師傅。但由於真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心裡一直在糾結著。

  雖然還下著棋,心思卻已經飄遠。無邊無際,反正精神沒有集中在棋盤上。

  李鐵如卻根本沒想到其他事,只是專心在下棋。下著下著,就發現不對!

  “誒,這不對啊?你這是幹嘛呢?”李鐵如皺眉問同伴。

  “怎麽了怎麽了?”心不在焉的生子趕緊低頭注意看,一看,可不是不對,自己明顯要丟一大子。

  所謂的大子,在下象棋裡面,是專指車馬炮三大主戰兵種。

  為了方便比較,普通情況下,馬和炮都視為一個大子,車單獨被看做兩個大子。這是常識,下象棋的人都明白。

  他明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嘴上依舊強辯:“這你不懂,這叫棄子攻殺。”

  李鐵如被他唬住了,認真看了半天,死活沒發現對方藏著什麽妙招。

  一狠心,先吃掉再說,反正自己已經先勝了一局,這第二局輸了也不怕。

  沒走幾步,又不對了!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啊?怎了?啊哦,你不懂,我這後面有厲害絕殺......”

  不久,李鐵如再也不信同伴的胡謅;什麽亂七八糟的!

  很快,失魂落魄的生子大子盡失,九宮空虛,再沒有什麽抵抗力量;而李鐵如,卻還要車馬炮半扇大軍。

  李鐵如越下越順利,眉頭越皺越緊。

  一年來,反過來他自己這樣慘的情況,曾經有過十來次;應該說,都比這慘狀略好一些,還是必死無疑的那種。

  但生子局面這麽淒慘,這還是第一次;他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生性保守謹慎,絕不相信自己水平一夜間就突飛猛進了;他認定,第一局雖然贏了,也只是自己偶然發揮出色,而且運氣比對方好。

  那麽,他就深深懷疑,最起碼,這第二盤棋,生子並沒有用心好好玩。

  隨即,他的預感得到了驗證。他的本意,是車馬炮聯合進攻,不管生子有沒有好好玩,他先贏了第二局;然後再認真問問他,還要不要玩,要是不玩就算了。

  不料,生子見狀趕緊攔住他;硬給他當起指揮官。

  讓他先把黑棋的幾個小卒殺光,他不明白地照做,茫然問,這是幹嘛?然後,又指揮,把黑棋雙士雙相也一一殺光,卻不讓管黑棋老將。

  李鐵如更加迷惑:“殺光子有什麽用?”

  繼而,他指揮同伴,把一個紅兵,衝進九宮,佔據中心,並且還用一匹馬護住。

  李鐵如不斷問,這是搞什麽名堂?生子根本置之不理。

  實在是問得不耐煩,就瞪眼呵斥:“你怎麽什麽都不會呢?難得遇到機會,必須實施這樣的儀式!這不叫殺光,沒看見還留著老將呢嗎?”

  李鐵如以為, 他有什麽高論呢;畢竟對方棋力確實是比自己強。

  於是虛心請教道:“把老將直接將死,贏了不就下完了嗎?弄這麽多囉嗦幹什麽?”

  “你就知道贏!下象棋難道只是為了追求贏嗎?”

  面對這質問,李鐵如更加不知所措,不敢大聲回答,有時候,自己更多的是求個和棋。追求?那是什麽?

  隨後,生子指揮李鐵如,讓他一步步將軍,卻不允許殺死黑棋老將!

  黑棋老將,只能一步步地,繞著九宮中心的紅棋小兵團團轉圈!

  “這是幹嘛?”李鐵如堅決不明白。

  “不懂了吧?告訴你,免費教你一個絕招,這叫推磨!!”生子得意洋洋地說。

  此刻,他終於徹底緩過氣來。就好像,黑棋並不是他自己,反而是同伴李鐵如似的。

  “快滾吧。什麽亂七八糟的,純粹是瞎搗亂。”李鐵如啼笑皆非,站起身來。

  “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好好玩了,那第三盤還下不下?”李鐵如又追問一句。

  “下啊,誰說不下的。”生子強顏歡笑道:“這不才兩盤棋嗎?而且,第二盤棋還沒下完呢......”

  李鐵如猜測,同伴很可能已經無力再戰。

  “還跟我玩推磨啊?拉倒吧,我回家了,你找別人玩吧。”

  說完,高高興興地轉身離開。當著小夥伴面,沒好意思流露出來,其實他戰勝了強敵,還是非常非常興奮的。

  在他心目中,生子還是比自己強。幸虧他特意讓自己今天過來,不然哪會有今天贏棋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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