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想不到他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考進到前八十名，以為他是已經得到了其他同學的告知了呢。

　　“你第三次預考成績很棒，名次突飛猛進，排在第五十四名;綜合前兩次，總排名是第六十六名。好好努力吧，你考上大學的希望不小。”

　　李鐵如的表現，十分出人意料;年級組的老師們對他一直都不看好。

　　他一直只有語文一科還不錯，其他均平平，總成績始終排在年級百名之後一些。這樣的學生，紀律不錯而已。

　　任誰都想不到，他居然成為了本次預考的兩名最大贏家之一。

　　但是，老師們對他的評價，只是提高了一些，認為他只不過希望提升了一些。

　　劉老師是語文老師啊，他倒是挺喜歡李鐵如的。

　　昨天，是李鐵如的第一個十分倒霉的一天。

　　白天聽說自己落榜了，失魂落魄;晚上看看電視，中國足球隊竟然還輸給了香港隊！簡直是莫名其妙！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覺得，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了！

　　不過，如今仿佛就像雨過天晴，喜從天降。他坐在自己座位上，久久都回不過神。

　　“怎地了，哥們?還不適應呢嗎?”

　　聲音很陌生。回頭一看，是馬民;這是對方第一次跟自己說話。

　　“誒，你怎麽跑這坐著了?”記得他原來並不在這位置。

　　“我就在第二桌啊。”馬民理直氣壯地回答。

　　李鐵如沒聽明白，“先坐那也行。怎麽好像有那麽多人沒來呢?”

　　馬民卻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你說那些人啊，都不來了，以後也都不會再來。你昨天沒來吧?”

　　“是啊。為什麽他們都不來了呢?”李鐵如還糊塗著呢。

　　馬民苦笑，“你可真心大。昨天發分啊，除了你沒來，其他人可是全都來了。咱們年級二百零幾個人，預考之後隻留下八十人。以後一個班，就只有二十人。”

　　李鐵如這才恍然大悟。“哦，這樣啊，怪不得你......”他有點不好意思，剛才還誤以為，馬民是佔了別人的座位呢。

　　“沒啥，我這不是個子矮嗎，一直要求去第一桌，老師總是不讓！終於現在有機會，熬到了第二桌，很不容易。”

　　馬民笑笑說，“還惦記著誰呢?你昨天沒來，都沒能告別呦，以後找機會補吧。”

　　此後，到高三畢業，一年多時間裡面，班裡就都是只有二十人上課。

　　教室裡面空了一多半位置，很自然的，大家都到了前面幾排座位。

　　下課，劉老師又一次叫住李鐵如。

　　“據說你看書很多是嗎?”他挺好奇，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看過幾本書啊?

　　李鐵如那時看過的書，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比大多數同齡人，還是多出許多;比真正讀書很多的，當然還是比不上，沒有那麽好的讀書條件。

　　“我小時候隻喜歡看書。”李鐵如局促地回答。

　　“哦，你都看過什麽書?”劉老師饒有興致地追問。

　　李鐵如撓撓頭，“記不太清楚。反正都是我哥不知道從哪裡借來，我就必須抓緊時間偷看，不然等他在外面玩夠了回來，我就看不上了。”

　　這是實情，也比較符合常情。劉老師繼續追問，“那我說，你聽;《三國演義》、《三國志》看過嗎?”

　　“看過。《三國志》只看了一遍。”

　　這個不足為奇。“《西遊記》、《水滸傳》看過嗎?”

　　“都看了十來遍。

過去還能背誦一百零八將中一多半，闡教十二金仙也沒問題。”　　“謔，那就是??《封神演義》也看了不少遍唄。”

　　“三言二拍，有沒有看過?”

　　李鐵如搖搖頭，不知道什麽是“三言二拍”。

　　劉老師明白，他就算曾經看到，也未必會喜歡。

　　“《老殘遊記》看過嗎?”“看過。”

　　“《官場現形記》，看過嗎?”“看過。”

　　“《儒林外史》，看過嗎?”“看過。”

　　“《鏡花緣》，看過嗎?”“看過。”

　　回答太痛快，又太簡單，劉老師有點懷疑。“《鏡花緣》裡面寫的什麽?”

　　“唐敖和多九公吧，有什麽兩面國，什麽直腸國，什麽女兒國，稀奇古怪的，有點不明白，卻好像挺好玩的。”

　　李鐵如看書，都只能是走馬觀花式的瀏覽，只看一遍不求甚解的印象肯定是不深。

　　若劉老師問前三個，還真都答不出內容，唯獨《鏡花緣》的內容印象很深。

　　再繼續， 什麽“楊家將”、“說嶽全傳”、“隋唐演義”、“三俠五義”、“小五義”、“聊齋志異”、“中國古代神話故事”、“東周列國志”等，看過的還真不算少。

　　劉老師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可問的;許多大學才應該接觸到的，沒必要問，對方肯定是沒看過。

　　“《紅樓夢》，看過嗎?”這個他一開始就要問而沒問，覺得對方一定是看過。

　　“紅樓夢，是什麽?”李鐵如連聽都沒聽說過。

　　劉老師反而大吃一驚，“四大名著第一部，就是《紅樓夢》啊！你說你沒看過?”

　　“今天是第一次聽說。”

　　“好嗎，竟然是沒看過這個。趕明兒，呃不，等你高考以後，找機會看看吧;現在需要集中精力學習，什麽課外書都不要再看！等上了大學，想看什麽書都行，這一年不能分心。”這才是重點！

　　這個，李鐵如也明白。昨天一場虛驚，對他刺激非常大;劉老師其實是在隱晦地提醒他，千萬不要再去書攤看那些武俠小說呢，他卻並沒有意識到。

　　“好好學習，等高考之後，我找你學習學習下圍棋。”

　　劉老師年紀輕輕，做思想工作很細致，春風化雨一般，鼓勁鼓得到位，而且絲毫沒有生硬感。

　　“可說呢，擂台賽現在什麽情況了?據說江鑄久五連勝?”

　　“是，五連勝，提前完成了預定目標。現在已經輸給了日本的小林光一。”

　　劉老師並非十分關注這個話題，他主要是為了勸導李鐵如，還是要努力學習，其他的要暫且看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