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商亭賭館。
一個身形瘦弱的男人擠在人堆裡,在這個浩蕩的上海,除了那些個家裡有錢的煙鬼,也就是些沒錢的煙狗才會有如此瘦弱。
這個男人便是呂錢,道上有名的賊,要說賊不是什麽好東西,那是肯定的,偷東西的,確實不是什麽說的出的事兒,但要是說混蛋,還是得往日本人那邊兒瞧去,那才叫個混帳!
在上海,夜裡仍是燈火通明,大街小巷還是一片靚麗的夜景,暗巷子裡的花,還真不比那金陵十三釵遜色多少!
回過頭說,呂錢在這個賭場四處張望,時不時地丟幾把小錢,竟然還每把都贏,十幾把下來,還能撈個幾百塊,也是不錯。
與此同時,一個俊俏的女人哼著歌,走了進來,四處尋摸,環顧一周,找了個遠離賭桌的地方坐了下來,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
這個女人二十五六的模樣,算不得凹凸有致,但臉蛋卻尤為精致,身上穿著一個灰暗色風衣,帶著一頂高雅的藍色禮帽,踏著一雙高腳鞋,身形體態無一不將她推向高雅,但僅僅是這一根香煙,便給她的身價掉了一個檔次。
賭客們大多是自顧自的玩著,盯著牌桌,眼中充滿了欲望,在這個繁華的大上海,有錢就是大爺,賭場中也是,或許,在開牌的下一秒,就會又誕生一個有錢人,這個是賭客們都渴望的,只不過對待結果時,除了眼紅,更多的是習以為常,如見到碼頭上累死個男人一般的“習以為常”。
從這個女人的種種行為來看,很難猜出她的身份,也更不知道她來這兒做什麽。
很快,她就被人堆中的一個賭客盯上了,像是巧合,但更像是刻意的刻畫。
那個賭客穿的也是很講究,相同的,他也穿了件風衣,不像是多有錢,有著厚厚的胡子,但與那些爛賭客相比,仔細瞧瞧,還是有不同的。
風衣男手裡把玩著幾塊大洋,咧著嘴,奔著高雅女人走了過來。
高雅女人也是不慌,甚至還掏出了胭脂盒,透過鏡子,看看自己的妝容,歪了歪脖子,用手揉了揉。
門口的兩個看門的早早被這個漂亮的女人吸引了,在他們眼中,這種女人最起碼得是個頭牌,說完二人心照不宣,大笑起來,奈何屋裡吵雜的聲音還壓過了他們的聲音。
高雅女人望著鏡子裡面,透過鏡子,正好可以折射到門口,見二人已經不盯著自己了,把鏡子收了起來。
又刻意的將右腿搭在了左腿上,看門的目光刹時間投了過來。
高雅女人不禁輕輕地笑了,心裡合計著:到底還是一直在偷瞄我,你們賭館的玻璃還真是個好東西,真是方便做事。
風衣男走了過來,朝著女人嘿嘿一笑,伸出了左手遞出了幾塊大洋,高雅女人笑著接過了大洋,將身子貼了上去。
風衣男大笑著,將她攬入懷裡。
兩個看門的這個眼饞,也不好多瞧,扭頭轉過去,裝模作樣的聊著天。
呂錢也早就盯上了這個女人,在人群中偷瞄著,只不過待在人群中,隱蔽的較好。
兩人擁抱著,風衣男伸出手,透過風衣,把手伸了進去,眾人瞧見了,都是洋溢著笑意,頗帶戲謔的,當然,也不免有些汙言穢語的,那是後話了。
位置卡的不錯,正好擋住了看門的視線,照出了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樣。
實際上,呂錢的位置剛剛好,只要注意的去看,其實不難看出,二人表演氣息頗重,
只不過二人雖然賣力表演,卻不是主角。 可其他人或許是眼拙,便不那麽認為了。
風衣男伸出手時,手裡很明顯的夾著一個小紙條,賭館一般情況下很少有地下黨交易,今天算見識了。
這聲音不是呂錢的,而是他邊上的幾個人的閑聊。
那我們喊一嗓子,這倆地下黨不就得被抓了嗎?其中一個人問。
你說的也對但是,現如今這個上海也是駐扎著日本軍,放眼整個中國,被這小日本打得四分五裂,破爛不堪,咱們好不容易還有些英雄,我們何必去當賣國賊呢?另一個男人義憤填膺的說道。
也是。男人點著頭,接著又開了一局新的賭局。
這番話確實是感人肺腑,動人心弦的,只不過對於這些個不了解情況,就妄下的結論,呂錢也是苦笑不得。
呂錢偷摸盯著這倆人,心裡合計著:小樣吧!還挺會裝,弄得一副傳遞情報的樣子,八成是日本人想的陰招,如果不出意外……想著,他看了看懷表,一個金的懷表,偷的,但確實是好看又好用。
如果不出意外,外面就該進來一群小日本了,只不過……他看了看四周,心說:“會不會是收到了情報,這裡面,會有地下黨嗎?”
果不其然,正如呂錢所想的那樣,果真是進來了一隊的日本人,用槍指著他們。
呂錢開始感受到了刺激,急忙地看著四周,竟然沒有一絲風吹草動。
這帶頭的日本人說著一口日語,呂錢也聽不懂說的啥,大概意思是,“帶他們倆走。”
帶出去後,賭館裡竟然如同什麽也未發生一樣,賭客們繼續賭著錢。
倒是輸了錢才會使他們眼紅焦躁。
呂錢也如同以往一樣,尋摸一圈,看到了一個有錢人,悄摸摸的走了過去。
搭了個手,趁有錢人不注意偷摸的順了幾塊大洋,這也就是當零花錢而已。
做賊呢,不光要手快,還得眼睛尖,這是呂錢做賊這些年總結出來的。
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出了門,手裡把玩著幾塊大洋,呂錢心想:這個笨招是哪個日本人想出來的,笨的像豬一樣,那些個地下黨會被這麽點小計謀騙到嗎?開玩笑。
此刻,上海警察廳內,一幫警察在喝著酒,玩著牌。
廳長從房間走了出來,阿嚏,阿嚏,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大罵道:他奶奶的,不知道又是那個犢子罵老子!
盯著這些個喝酒的警察,還沒看見他的到來,刻意的咳咳兩聲。
警察們慌忙的站了起來,朝著廳長敬了個禮,廳長好!
行了,讓你們辦的事兒怎樣了?
一個小警察站了出來,廳長,事情開展的非常順利,往賭廳等十余處都放了人, 但沒有地下黨上當啊!
大街上,呂錢邊走邊四處張望,估計是掃尋著目標,沒錢,就得餓肚子,這個狗屁的大上海,什麽軍閥,什麽警察,都他媽沒有一個日本人好使!
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警廳,打眼一瞧,看門的兩個警察直勾勾的看著對方,也不去管發生了什麽,八成都是混日子的,沒必要那麽認真,這些個懶散的,不負責任的警察也給呂錢這一類人製造了好的機會。
走過警察廳,到遠處的一家茶棚喝茶,這個茶棚是路攤,時不時會來些人,一個接一個,陸陸續續,一天也能賺個不少。
呂錢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喊來老板,老板,來碗清茶。
這時候,聽見邊上的幾個人在閑聊。
一個帶著布帽,一個臉上有疤,還有一個,年紀看著不大,卻是個禿子。
疤男潤了口茶,緩緩說道:哎!你們知道嗎,西城區,說是地下黨出沒,最近好像抓了好幾個。
這事兒啊!布帽男點了點頭,這事兒還能不知道啊!聽說,西城新警察廳新調來了幾個人,其中有個日本人,好像腦子格外好使,想了個陰招,具體什麽招,我就不知道了。
禿子男笑了起來,哈哈,我知道,過來,離我近點。
接著,他小聲都說道:好像是,找了幾個之前抓到的地下黨的,拍了個照片,發到報紙上了,後來,又將他們在街中心的高台上要砍頭。
然後呢,兩人愈發好奇接下來。
呂錢更是好奇,恨不得將頭伸過去。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