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佟言聽見外面的嘈雜鳴笛聲,救護車來了。
他立即將抽獎獲得的兩樣東西收好,扶著余三跟黑袍牧師到樓下後,又回來將門鎖好才離開。
屋子裡血淋淋的,若是給醫生瞧見,回頭捅到警視廳去,總歸是個麻煩。
到醫院檢查了一番,余三跟黑袍牧師並無大礙,休養一段時間自然會醒,更玄奇的是,佟言在靈宅裡吃了大苦頭,到醫院時傷口幾乎愈合,已經行動自如,他一度懷疑是不是那枚壓歲銅錢的靈氣造成的。
既然都無恙,佟言松了口氣,他們到醫院時已經半夜,余三跟黑袍牧師尚且昏睡,佟言沒麻煩當值護士,主動抱著臉盆毛巾給兩人擦拭,忙活完就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閉目養神。
說是閉目,佟言其實身處系統當中。
有過一場實戰的磨礪,躋身八品鎮靈師,佟言大致已經摸清系統的規則,鎮靈最基礎的任務就是練氣篇,淬練天地之靈氣,為己所用。
白天,在某些特定時間有純正陽氣,鎮靈師淬練,可以溫煦腑髒百骸,抵禦外邪、陰祟之氣的侵蝕。
晚上,在某些特定時間有清靈陰氣,鎮靈師淬練,可以滋潤三魂七魄,溫腎助陽,安神益智。
佟言按照系統練氣篇的口訣,調整呼吸後,就進入冥想狀態。
月亮西落,星光璀璨,像塊銀湛湛的披風蓋在他頭頂,一呼一吸之間,有淡淡月輝在佟言身邊緩緩飄蕩,如追如逐。
恍惚中,佟言感覺自己陷入一種妙不可言的境地,整個人有時虛浮空中,有時踩在實地,有時如烈火炙烤,有時如墜冰窖。
清晨,夜色褪去,窗外的城市一點點亮起來,佟言睜開眼,日出如曜,煌煌泱泱。
病房裡有咳嗽聲傳出,佟言連忙進去,見是余三醒過來了,會心一笑,從飲水機倒了杯水遞到他手上。
“醒了啊?”佟言關懷的問了句。
余三嗯了聲,喝光杯子裡的水,這才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余光瞥見隔壁病床上的牧師,嚇了一跳,這才回憶起昨晚發生了什麽。
“伊斯牧師怎麽也倒下了?昨晚我正幫著伊斯準備東西呢,後來迷迷糊糊就被什麽東西拍暈了,哎,佟言,你沒傷著吧?”
佟言笑笑,說沒事,“昨晚伊斯牧師作法除掉了靈宅裡那女的和小的,結果男的入魔了,實力大增,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余三歎氣道:“都怪我,當初貪圖這點小便宜做什麽,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幸虧你沒出事,要不然我心裡太過意不去了。”
佟言拍拍他肩膀,“放心吧,靈宅裡那一家三口現在應該已經在黃泉路上了,不會再有差池。”
“都解決了?”
佟言笑著點頭。
余三喜出望外,立即要跳下病床,被佟言一把拽回去,笑罵道:“激動什麽,針還沒拔呢,瞧把你樂的,不就是個房子嘛。”
余三瞪眼道:“那靈宅可值不少錢,倒手一賣,咱倆淨賺一百多萬。要不是伊斯牧師,咱倆現在就得喝西北風了,我不得過去給人家道個謝。”
佟言哈哈大笑,也隱瞞不住,就將昨晚的凶險經過一五一十講給了余三。
余三聽完,眼眸亮晶晶的,“你小子可以啊,單槍匹馬就把它解決了?以前怎沒瞧出你有這本事呢,也不早點亮出來,害我白忙活一趟,光是請伊斯牧師,我就花了十萬,這錢留著咱倆開慶功宴多好!”
佟言也不敢說實情,
就遮遮掩掩道:“我不也是最近剛翻出外公一本老筆記,我那些本事都是從筆記上學來的,而且也不知道真假,怕把麻煩越攪越大。這不昨晚無路可退了,我就死馬當活馬醫,出手試試,結果還真管用。” 余三說:“你外公還有這本事?筆記呢,拿出來共享一下,以後再遇到靈宅,我也能搭把手嘛。”
佟言使勁搖頭:“那可不行,外公筆記上說了,此乃家族秘密,不可外泄。”
余三隻好死了這個念頭,埋怨道:“不就本筆記嘛,還扯上家族秘密了。”
不過他很快以拳頭捶掌心,笑得合不攏嘴:“不過好在有你嘛,以後咱倆雙劍合璧,我找房,你驅魔,暴富指日可待哇。”
余三自顧自樂個不停。
躺在病床的伊斯被余三笑聲吵醒,一睜眼就瞧見他跟個神經似的在隔壁床樂,心底有些發毛,問佟言道:“他該不會被嚇出瘋病了吧?”
佟言便笑著為他解釋了一遍,伊斯了然,掙扎著坐起來,對佟言道:“救命之恩,伊斯記在心裡了。”
佟言哭笑不得,跟他說別這麽客氣。
余三是個掉錢眼的家夥,愛財如命,既然靈宅邪祟已除,在床上根本躺不住,屁股就跟長了釘子似的,在那兒眼巴巴看著最後一瓶液輸完,趕緊拔下針頭穿衣走人。
佟言問他幹嘛去,余三說出去找人看房啊,那麽好的地段,又是套面積不小的公寓,憑他三寸不爛之舌,怎麽也得賣個好價錢去。
余三一陣風似的消失在門口後,病床上的伊斯笑道:“余先生真是敬業,你有這麽個搭檔,好福氣啊。”
佟言削了個蘋果給他,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這朋友就是個財迷,小時候窮怕了,所以才越發知道手裡有錢遇事不難的重要性。他吧,雖然有時有點貪財,但為人還是很仗義,從沒佔過我便宜,每次怎麽花錢花多少錢他都要跟我細細掰扯,我嫌他囉嗦。”
伊斯也跟著笑起來。
休息一晚後,伊斯身體已無大礙,佟言便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兩人走到醫院門口,伊斯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忙叫住佟言,伸手從包裡摸出一大把零錢交給他,交代他把錢分一半給余三,兩人盡快花出去。
佟言感到丈二和尚摸不清頭腦,伊斯便解釋道:“雖然你說自己跟著外公學了些鎮靈師的本事,但畢竟時間不長,我從小在饒水市教會修行,見過不知凡幾的玄之又玄的事,昨晚的魅靈入魔,怨氣極重,恐怕現在還有些怨氣糾纏著。
這些零錢都是神廟的功德錢,具有一定的法力,花出去的時候,就可以慢慢將這些殘留怨氣帶走。不然的話,這股怨氣不處理掉,你們這段時間大麻煩倒不至於有,但小病小災也夠晦氣的,說不定還要倒霉一陣子。”
佟言相信伊斯說的話,畢竟昨晚的女魅靈和小魅靈被驅逐,證明伊斯確實有點道行。
伊斯又叮囑道:“還有,這幾天外出盡量避開領著小孩的一家三口,越遠越好。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就來教會找我。”
佟言與伊斯告別後,雙手抄兜一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試著找機會把零錢花掉。
沒過多久,余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在電話那頭興衝衝說道:“公寓賣出去了,有個港州市的老板說要將宅子買下。之前還沒驅魔的時候我就在網上掛這套房子,那老板注意到了,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一百萬買下來。
我於是就跟他講,昨晚已經找牧師做法事,公寓已經沒有魅靈了,那老板將信將疑,要我親自帶他去看房,說如果真是這樣,他可以將價格提高到一百五十萬!”
佟言會心一笑:“行啊余三,真有你的,硬是把咱饒水市這三線房價拔高了一大截,不去經商真是埋沒人才了啊。”
余三哼哼道:“哥這樣的人才還不是為了留下來拉你一把,看看,這一單就淨賺一百多萬,做夢都得樂醒吧你?”
佟言捧哏,跟著點頭,又問道:“你說那老板是港州市的?港州市可是咱們新德西洲府,是全球大都市,房價都頂咱們饒水市這種三線十倍了,他能看得上這裡的房?”
佟言突然一拍腦袋,好像猜中了什麽:“對了,饒水市距離港州市僅有兩小時車程,難不成那老板真是圖便宜?”
余三神秘兮兮道:“佟言,這可就是你外行了。偷偷告訴你,知道為啥剛開始那老板明知道房子鬧邪還出價一百萬買嗎?因為那房子買來根本不是給人住的!”
“什麽意思?”
“這麽跟你說吧,那公寓買來就是做陰宅,放骨灰盒的,每年只有清明房主一家老小前來祭拜的時候才打掃。你想想,港州市墓地一平米就小幾十萬,隻給埋二十年,咱們這套公寓雖然在三線小城,但是地段好,面積一百多平還有七十年使用期限,你說買來做陰宅劃不劃算?”
佟言恍然大悟,又聽余三繼續科普:“現在饒水市好多樓盤都偷偷跟外地老板有聯系呢,一些不好賣的樓盤全給倒騰出來當陰宅了,物業其實一清二楚,只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我有個朋友上月剛結婚,在小區裡買的新房,後來發現左鄰右舍都是陰宅,你說晦不晦氣?”
佟言歎口氣:“唉,這些老板們是鑽了空子,可將心比心,別人歡天喜地攢錢買房,就想小區熱熱鬧鬧、和和美美的,可這左鄰右舍都是陰宅,丁點人氣沒有,怪可憐的。”
掛了電話,佟言不再去想這些,這些大人物的事兒,他可沒什麽資格勸止,好在自己住的小區屬於老宅了,周圍鄰居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不會出現這種狗屁倒灶的煩心事。
公寓做完法事後,狠賺一大筆,佟言卡上很快到帳七十五萬,還完信用卡又給家裡打了一筆錢,還有不少盈余,很快余三又來找佟言商量了。
這次余三沒自個兒莽撞,知道佟言的本事,就想讓他拿主意。
余三琢磨著再買入幾套靈宅,然後去抵押貸款錢生錢也好,直接高價轉手也好,總之比讓錢待在聯合銀行吃利息強。
佟言想了想,讚成這個主意,但是只能一次買入一套,免得惹出大麻煩,將宅子砸手裡。
余三於是開始在網上專門搜羅此類房源消息,每天混跡在各大社交網站,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又給他碰到一處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