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卡裡突然有了幾十萬後,每天固定去喝星巴克的佟言儼然成了個小老板,買了身阿瑪尼西裝,換了塊新手機,整個人意氣風發。
佟言坐在星巴克裡收到了余三的短信,這次收的不算是靈宅,而是一座宗祠,確切來說,是曾經鬧過怪事的靈祠。
這座宗祠既非居住又非商業用地,原本一文不值,突然地價暴漲,只因此處要拆遷了。
短信剛看完,系統就有變化了,似乎是獎勵任務已刷新。
佟言冥想進入系統,天書半透明的全息屏幕浮現在眼前。
【任務1:渾水摸魚的藝術】
說明:渾水摸魚也是門藝術,能躺贏幹嘛要去送死呢?明晚地處城南的宗祠將有混戰,本著能不出力就不出力的原則,主人要以最小的代價,收服宗祠魅靈,獲得金色神膽,一擊定乾坤。所以,盡可能的摸魚吧,少年!
獎勵:5點經驗,50積分,一次抽獎機會(80%垃圾,20%精品)
】
【任務2:苦練基本功】
說明: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最強鎮靈師也不是一天練成的。要求主人在一周內畫成100張符籙(不論符籙種類,符紙由系統提供,畫成後自動回收)。
獎勵:10點經驗,50積分,一次抽獎機會(100%垃圾)
】
【以上任務只能二選一。】
佟言看了眼第二個任務的100%垃圾的爆率,表情有些古怪。
說他自信也好,說他膨脹也好,總之佟言覺得,哪怕爆率再低也值得去嘗試,不試一試,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中獎呢?
他覺得任務1問題不大,任務2有可能讓自己七竅流血掛掉。
於是,佟言選擇了第一個任務。
不就是摸魚嘛,誰還沒打過醬油啦?
選定了任務之後,佟言喝掉杯子裡的咖啡,站起身來,哼著歌走出了星巴克。
既然明晚有行動,得回去準備一下,什麽護身法寶之類的都要有備無患。
剛出門,驕陽烈焰,街上行人如織,一切都挺好。
忽然,佟言感覺自己被什麽光晃了下,然後聽見汽車引擎聲朝自己呼嘯而來。
他定睛一看,又雙叒叕是她!
……
佟言現在覺得自己一整個人生可能就是悲劇。
睜開眼,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盯著佟言看,是個爆萌的漂亮妹子。
還是上次撞他的女孩。
佟言就跟見了鬼一樣從病床爬起來,言語激動地指著她,像隻受了驚的貓兒。
“多少錢?”
萌妹使勁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有些迷糊:“什麽錢呀?”
“多少錢,你才能放過我,姑娘,咱們萍水相逢無冤無仇的,你的車怎麽就逮著我撞呢?”
妹子聽見這話,突然咯咯笑起來,雪白的脖頸肌膚凝雪,一頭青綢般的發飄來柔和的玫瑰香氣。
“我哪有撞你耶,剛才我只是路過那裡,碰巧看到你,叫你你沒聽見,我隻好開車過去跟你打個招呼嘍,沒想到你嚇暈過去了。”
“就這樣?”佟言愣住。
妹子乖乖點頭,巴掌大的一張臉嬌俏玲瓏,寶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輝,像在委屈佟言誤解了她,又好似在偷偷打量他。
可能是佟言面目太過猙獰,妹子立即找來了護士,護士又找來了醫生,聽醫生面無表情地敘述了一遍佟言的情況後,說沒有大礙,開些安定的藥物就可以走了。
佟言總算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對妹子敬而遠之,自己下了病床拿著醫囑單去繳費,妹子就不遠不近跟在後頭。
“八百塊錢?”
佟言看著單子上的繳費金額,仔仔細細數了六七遍,確定自己沒眼花,要不是因為這在公眾場合,他差點要罵人了。
繳費的醫生面無表情的點頭。
“你們什麽藥這麽貴,不就是普通的安定嗎?”佟言壓著怒火問道。
“這是新德西洲政府新引進的一種特效藥,暫時沒入醫保,對心悸、驚恐、焦慮以及癲狂等症效果奇佳。”
佟言又問能不能開普通的藥,醫生瞄了他一眼道:“你是醫生還是我們是醫生?跟你說也不懂,總之趕緊繳費就行了,後面還很多人排著隊呢。”
佟言恨不得一口濃痰吐到他臉上,然後告訴他對不起自己有肺結核。
他扔了繳費單,扭頭就走。
沒多久身後再次響起女孩的聲音,“噯,你的藥。”
佟言轉身,微淡光線中,姑娘眼波清湛,泛出瀲灩的光,格外吸引人。
好歹人家是個姑娘,自己老是避開也不太好,佟言接過姑娘手上的藥,悶悶道:“你等等,我給你轉錢。”
姑娘笑盈盈把手機二維碼給他掃。
嗯……是否添加‘賣薑的小女孩’為好友?
佟言抬頭看她,姑娘則輕咬著唇,她唇瓣飽滿豐盈,雪白牙齒陷入其中,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眨著:“你好,我叫季薑,交個朋友吧!”
佟言對於男女戀愛,委實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是也,不曉得季薑的‘良苦用心’,但憐香惜玉還是懂得,就和顏悅色加了個好友。
然後轉了八百塊錢過去,把季薑刪了。
妹子後知後覺,目送佟言走遠了,才發現對方已刪除好友,懊惱的跺了跺腳。
回到小區之前,佟言先打車去了趟十三裡鋪,那裡是饒水市專門倒賣古董的黑市。
走到一家店面前,佟言推門直奔櫃台,老板見了他,笑眯眯從櫃台下抱出一方小黑盒:“你要的古代官銀,這是四百多年前的了,我特地去洲府港州市進的貨。”
佟言笑著說:“謝謝老板,多少錢?”
“這枚官銀是老古董了,五十兩,八萬買來的,溢點價,收你八萬五好了。”老板觀察著他的表情,“我可是自己墊了車費。”
佟言二話沒說,刷卡付款。
要擱以前,八萬多對佟言可是筆巨款,而現在隨便做一單靈宅生意就有幾十萬收入,賺錢如流水……佟言突然就成了小富翁了,妹妹的學費夠了、給父母養老夠了、自己的老婆本攢攢也不成問題……佟言瞬間不知道還能怎麽花錢了。
記得曾經有人講過一個笑話——有記者在街頭采訪拾荒老人:你有了十萬想做什麽?答:頓頓吃白面饅頭。有了二十萬呢?答:頓頓吃肉餡包子。有了一百萬呢?答:把家裡的竹扁擔換成金扁擔,一邊挑白面饅頭一邊挑肉餡包子,吃一個丟一個。
佟言其實,對拾荒老人的處境很感同身受。
“叔叔,叔叔。”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小孩拉著佟言的褲管叫。
佟言蹲下去,摸摸他的腦袋,眨著眼睛問他:“小朋友,哥哥看著很老嗎?”
小孩吸著小拇指,很認真地點頭。
佟言嫌棄著要起身,小孩忙拉他的衣服:“哥哥。”
佟言笑了:“好吧,你找我想幹嘛?”
小孩遞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元鈔票,抬手指著旁邊貨架上的一隻撥浪鼓,因為個子矮的緣故,腳踮得高高的,示意佟言他想買這個撥浪鼓,但是夠不到。
佟言輕松拿到那隻撥浪鼓,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二十塊。”
佟言掏出二十塊錢給老板,又蹲下來把那張皺巴巴的五元錢跟撥浪鼓遞給小孩,拍拍他的頭說:“喏,哥哥送你了。”
小孩笑呵呵的接過:“謝謝叔……哥哥。”
佟言說聲不客氣,正要起身,小孩又扯了扯他的褲管,他隻得又蹲下去。
小孩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支水彩筆,對佟言笑著說:“媽媽說不能白要別人的東西。”
佟言愣了一愣,漾起笑容,問小孩道:“那你隨便給哥哥畫個擅長的。”
小孩點點頭,拿起佟言的左手,用水彩筆在上面很認真地畫著什麽,嘴裡念念有詞,最後拍拍小手說:“好啦。”
佟言抬起左手一看,那圖案乍一看像老虎,仔細看又像狗,神韻中又透露它是隻豬。
佟言鼓勵道:“你畫的豬很漂亮,謝謝。”
小孩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解釋:“是貓。”
佟言一愣,尷尬笑:“謝謝你的貓。”
微風掀動著他的衣角,室外陽光在佟言發梢跳躍出金色光圈,這一笑,他臉上就出現了小小的酒窩。
老板看著那個酒窩,突然萌生想要上去戳一戳的感受,他笑著低下頭繼續對帳,心道自己是老了。
……
回到住所,佟言嫌棄看了眼手上的豬……又或者是貓,直接去洗手間洗掉了。
他之所以對小孩說謝謝,當然不是因為這隻四不像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