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事先可能已經約好見面地點了。”柳傑說道。“事實證明就是如此,我昨天整整一晚都在打聽他的下落。可是,毫無結果。今天一大早我便又開始查訪。八點鍾的時候,我來到了古神父路的歸德旅館。詢問他們那裡有沒有住著一位李安先生。他們馬上回答說:’有。您就是他一直等候的先生吧,他已經在這等您兩天了。’他們說道。我問人在哪,他們說在樓上。我本以為這樣可以給他個猝不及防,在慌亂中,他或許會說出些有用的信息。
在一位擦鞋小斯的帶領下,我上了三樓他住的房間。上樓後我發現了一個情況,讓我這位辦案十余年的老探長也忍不住有一種要嘔吐的感覺,只見,從門下流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血跡,一直流到過道,在對門的牆角下匯成了個小水窪。門是鎖著的。我和小廝一起合力,才將門撞開。室內的窗戶是打開的,床上躺著個穿睡衣的男子,他蜷成一團死在了哪裡。他應該已經死有段時間了,因為他的四肢已經冰冷僵硬了。
我們將屍體翻過來。小廝認出他就是李安先生,他的身體左側被深深的刺了一刀,凶手下手十分精準,一刀刺穿了心臟。還有一個事便是此案最離奇的所在了,你們猜猜看我在死者身上發現了什麽?”我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驚恐萬分。此時便聽到柳傑的聲音:“獻血畫成的血色彼岸花。”“正是。”左安帶著恐怖的聲調說道。大家聽後好一會兒都說不出來話。他繼續說道:“有人見過那人。一個送牛奶的在去牛奶房的路上正好經過旅館後面的小胡同。在這條小胡同通向旅館的牆上,他看見平日放在地上的梯子被人豎了起來,正好靠在三樓窗前。窗戶開著。
送奶工走開後不久,回頭髮現一個人從梯子上下來。那人顯得不慌不忙,旁若無人,送奶工便認為他是旅館乾活的木匠。所以沒太留意就走開了。只不過送奶工認為這個時間乾活太早了點,所以,對此事記得比較清楚。在送奶工印象中這個人個子很高。臉紅撲撲的,穿著一件棕色的外套。在他殺人之後一定沒有立刻離開房間。因為,我們在洗臉盆內發現了血跡,他一定在那洗過手,床單上也有血跡,他應該在殺人後從容的擦過刀。
“你有沒有在房內發現有關於凶手的線索?”柳傑問道。“沒有,李安的口袋裡有趙東林的錢包,不過這也正常,因為他本來就是趙東林的秘書,錢包裡有八十塊大洋。從這裡我們就可以看出,不管這個案子的殺人動機是什麽,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圖財害命。死者口袋裡,有一封電報,是一個月前奉天打來的,上邊寫著:嘉禾,現在上海。沒有署名。此外,他身上也沒有找的其他有用的東西。”
“再沒有別的東西了麽?”柳傑問。“在沒有重要的東西了。桌子上有一本書,應該是他睡覺之前翻看的。身旁椅子上有包香煙。桌子上還有杯水。窗台上有一個裝藥膏的盒子,裡面有兩顆藥丸。”柳傑聽到這裡,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高興的喊道:“我推論中最關鍵的一環,如今終於有著落了。”白浪天和左安疑惑不解的看著他。“我已經掌握了這此案件的全部線索。“柳傑信心十足的說道:”當然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澄清。
但是,從趙東林在火車站與李安分手,到李安屍體被發現的這一段時間內的主要情節我已經了如指掌。我非常有把握為自己的判斷提供出證據,對了那些藥丸你有沒有帶在身邊。
“”帶來了。”左安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盒子。“藥丸,錢包,電報我全都帶來了,原本我想將他們放在巡捕房的證物室。拿到這些藥丸是什麽重要玩意兒麽?”柳傑把藥丸遞給我,然後問道:“這是不是普通的藥丸?” “這些的確不是普通的藥丸,它呈珍珠灰色,小小的,圓圓的對著亮光看差不多是透明的,又輕又透明。應該可以溶於水。”“你說得對。”柳傑說道“麻煩你下樓將房東養的那條狗抱上來,它生病了,治了好久都治不好, 房東說,把它弄死吧,省的活受罪。”我下樓將狗抱了上來,它喘著粗氣,目光呆滯,很明顯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它那慘白的口鼻,也在向我們表明,它應該壽終正寢了。我把狗放到了地毯上的一個墊子上。
“我把藥丸一分為二。”說著柳傑拿出一把小刀,將藥丸切開了。“一半放回盒子將來用,另一半放進酒杯。杯子裡放一些水,你們就會發現我醫生朋友說的是多麽正確。這藥丸很快就會融化。然後,我們在裡邊添些牛奶,味道會很不錯,喂給狗吃,它會很快將其舔乾淨的。”在狗舔完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它繼續躺著,喘著粗氣,仿佛藥丸並沒有產生什麽不良的效果。柳傑抬起左手,看了看他的手表,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是,狗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柳傑臉上露出了極其沮喪和失望的表情,看著他用手敲擊桌子的樣子,讓人看了就會替他感到難過。白浪天和左安則是在一旁幸災樂禍,似乎在嘲笑他不應該做這樣的實驗。“不可能是巧合啊?”他說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激動地在屋內走來走去。“在趙東林的案子裡我懷疑有毒藥,李安死後有發現兩顆藥丸。這說明什麽呢?我的這一系列推論不可能有任何l漏洞存在的。不可能!這隻可憐的狗怎麽還好端端的,這不應該啊?啊!我明白了。”
他高興的尖叫起來,跑到桌前,將另一顆藥丸也一分為二,溶化開來,摻入牛奶,喂給了狗,這隻可憐的畜生舌頭剛沾濕,四肢便開始抽搐起來,仿佛遭到了電擊一般,直挺挺的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