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屈副千戶,這兩天你辛苦了!”蘇文鋌說。
“千戶大人,只要我們長洲千戶所,能夠重新建立,屬下就是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屈竇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帶著笑容說道。
“嗯,鳥銃開始打造了嗎?”
“千戶大人,屬下就等大人前來,現在大人來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我們現在練出多少鋼,夠做幾把鳥銃?”
“大人,我們要打製什麽樣的鳥銃?一般的,還是短管的,還是魯密銃?亦或者三眼銃?斑鳩腳銃?”
“一般的就可以,我看軍械庫中,指揮使大人下撥的那種,就不錯。”
“那種鳥銃,銃管長四尺(128厘米)……嗯,以我們現有的鋼料,應該可以打製十支左右!今天,我們啟用另外一座高爐,產鋼量將翻倍,明天就有打製二十支鳥銃的鋼了。不過大人……”
“何事?”
“鳥銃的銃管,一支銃管加工的時間,算起來可能需要一個月……”
“什麽!一個月?太久了吧!”
蘇文鋌愕然,他原先的想法,是七天之後,等那一百多人受訓之後有點基礎,再扛著新鳥銃,去找田弘光的麻煩。
然而,現在屈竇竟然給他說,單單製作一支銃管,竟然要一個月!
“那現在就開始打製鳥銃吧,我從旁觀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加快銃管加工的速度。”蘇文鋌歎口氣,隻得如此說道。
“好的,千戶大人,半個時辰之後,可以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屈竇點頭說。
“半個時辰之後嗎?那好,你們先做準備,我趁此時間,去指導指導那一百火槍兵的操練!”
兩人說完,各自忙碌,屈竇自然回去雜造局,做打造銃管前的準備工作,蘇文鋌則來到千戶所西北角,這裡,就是被單獨隔開,供一百火槍兵單獨訓練的地方,蘇文鋌將此地命名為“火槍營”。
火槍營內的一百火槍兵,以及即將開始打造的新鳥銃,將是蘇文鋌的兩柄利劍。按照蘇文鋌的計劃,七天之後,將揮動這兩柄利劍,發動對田弘光等豪強的反擊。
屈竇派出去打探田弘光與崔遊罪等豪強背後勢力網的屬下,還沒有回來。這些豪強,有可能他們背後沒有什麽強大的靠山,也有可能背後的靠山大如山嶽。
但不管怎麽說,長洲千戶所,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這是肯定的。
操練這一百人的火槍兵,與打造新鳥銃,同等重要。
打造鳥銃方面,蘇文鋌和屈竇都在全程關注,目前來說,進展還不錯。至於操練火槍兵,蘇文鋌和屈竇一合計,前兩天提拔了一位百戶。
這位長洲千戶所重建後的第一位百戶,名為韓鐵,乃是屈竇原先的舊部。此人與屈竇有些相像,是正直不屈的一個漢子。
火槍營。
“你們聽好了,你們,作為我們長洲千戶所的火槍兵,千戶大人對你們相當重視!恐怕你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察覺到了你們與外面的普通兵戶,各個方面的不同之處了吧!”
火槍營的校場上,韓鐵高聲訓話,對面,一百火槍兵站成一堆,勉強算是整齊的隊伍吧!
火槍兵們,早已換下剛開始的齊腰甲,穿上火槍兵的棉甲與有頭盔,棉甲內襯甲片。這套衣服,
看起來比齊腰甲不知道好看多少,並且,棉甲的防禦性能,也遠遠超過齊腰甲。 這身火槍兵的棉甲,足以讓火槍兵們自豪了,但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們的夥食,竟也與普通兵戶分開了,大魚大肉任吃!
而普通兵戶們,一碗飯菜中,能有一片肉,已經算是不錯。35xs
今天早上,火槍兵們的早餐,是白面饅頭,配濃粥。而普通兵戶們,也是喝粥,只不過那粥稀薄如白水,饅頭也是粗面饅頭,口感並不好。
還有火槍兵的營房,火槍兵的被褥,火槍兵的衣食住行,都比普通兵戶好了幾個檔次!
所以,當韓鐵韓百戶說出那句話時,火槍兵們“感同身受”,一起山呼,感激千戶大人。
蘇文鋌,與韓鐵並肩而立,但蘇文鋌沒有說話,一直由韓鐵代言。這群火槍兵,蘇文鋌怕一開口就是斥罵,索性不說。
“千戶大人讓你們吃好喝好,並不是讓你們來此享受生活的!”
韓鐵此話一出,對面的火槍兵們,轟然大笑,火槍兵們以為這是韓百戶講的一個笑話,火槍兵們互相攙扶著,笑得前仰後合。
“千戶大人對你們的期望與要求,可以說非常高,起碼是普通兵戶們的三四倍!”
韓鐵有著些許屈竇的特征,嚴肅起來的時候,不苟言笑。
火槍兵們漸漸停止大笑,慢慢的,他們從韓百戶的話中,感到了一種颼颼的冷意。
千戶大人對他們的期望與要求,起碼是普通兵戶的三四倍?
我的天!
火槍兵中,不乏聰明之人,他們此時嚴肅了臉面,打起十二分精神,靜聽韓百戶的訓話。果然,讓他們吃好喝好,並不是那麽簡單。
“你們的操練,以火槍陣型為主,但在此之前,你們先要通過千戶大人的……‘體能訓練’!”
說到“體能訓練”四個字的時候,韓鐵,作為一個壯如山嶽般的漢子,腿腳竟然顫抖了一下,偷偷看向蘇文鋌的眼神中,透著一種恐懼之色。
韓鐵在被提升為百戶大人之初,就接受了蘇文鋌的對他的體能訓練。
什麽“十裡長跑”、“負重越野”、“俯臥撐”、“仰臥起坐”,還有一堆名目繁雜的操練項目,竟把韓鐵,一個如同山嶽般的漢子,操練得臥床不起。
更讓韓鐵汗顏的是,千戶大人竟然說,這還只是簡化過的操練項目。並且,此番操練他韓鐵,只是將他當成教頭來操練,主要是讓他熟知每一種操練項目,並沒有對他進行深度操練……
千戶大人還說,其實還有些更加厲害的操練項目,沒有拿出來,並笑問韓鐵,要不要試一試,結果嚇得如山嶽般的韓鐵,拔腿就跑。
千戶大人的操練方法,看似簡單,可越簡單,越要人命!
火槍兵們,聽了韓鐵的話,有些無動於衷,“體能訓練”,能難倒成天辛勞務農的他們?開玩笑!
而韓鐵,心中竟隱隱升起一種期待感,當這些無知無畏的火槍兵們,被千戶大人的操練項目,操練得欲死欲仙的時候,嘿嘿,看你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保持無動於衷。
蘇文鋌輕歎一口氣,對韓鐵說道“韓百戶,時間不多,趕緊開始吧,半個時辰之後,我就要去雜造局。”
韓鐵忙拱手道“是,千戶大人!”
“對了,你在操練他們的時候,你也不能松懈,最好跟著他們一起操練,如此一來,既鼓舞了士氣,又能讓你名副其實,成為一個真正的教頭!”
“是……”
韓鐵輕顫著聲音回答。
蘇文鋌卻不知道,他這句話,這番決定,造就了一個教頭界的“韓閻王”,經過“韓閻王”操練過的人,不管過去了多久,只要一聽這外號,就能嚇得腿腳抽筋。
而那些即將被“韓閻王”操練的新兵戶蛋子們,則會被唬得屁滾尿流。
韓鐵得了命令,立即開始操練,從最基礎的列隊開始,然後繞著校場跑圈……
蘇文鋌在火槍營,勉強待了半個時辰,他始終忍住揍人的衝動,辛苦地熬過這段時間。半個時辰之後,在韓鐵的恭送下,蘇文鋌離開火槍營。
只是韓鐵不知,他幾次三番,都差點被蘇文鋌暴揍。一百火槍兵的教頭,是韓鐵,而韓鐵,可以算是蘇文鋌的“徒弟”。
徒弟的徒弟不行,看著真讓人難受,於是,蘇文鋌就想暴揍韓鐵一頓,發泄發泄……
蘇文鋌返回雜造局,冶鐵已經開始,今天是兩個高爐同時開工。
冶鐵煉鋼之事,自有屈竇之女,屈入墨指點,不會出什麽差錯。
那大壯,自昨日初見屈入墨之後,就將屈入墨奉為天人,有意接近,並賣力乾活,如今,大壯已是屈入墨手下的“得力乾將”。
然而,屈入墨,屈竇,還有蘇文鋌,以及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壯心中實則“包藏禍心”,屈入墨,即將“羊入虎口”,而不自知。
“千戶大人,鳥銃主要部件,有銃管、扳機、龍頭、火繩、罩殼、火門蓋、銃床、搠杖等。”
雜造局另外一邊,一些打雜的兵戶,將昨天鍛打煉製的鋼料,送入火爐,爐中火焰炙熱,慢慢將鋼料燒紅。
這是打製銃管的第一步。
而蘇文鋌和屈竇,兩尊大神,則負手而立,站在一旁觀看與監督,同時,屈竇給蘇文鋌介紹鳥銃的基本知識。
“扳機、龍頭、罩殼、火門蓋等,用銅打造即可,這不是什麽難點,屬下找個時間,親手指點幾個兵戶,他們只需在屬下的監督下動手打造一次,應該就能做出符合要求的零件。”
“火繩,也不是很難。銃床,還有搠杖,乃是木製,屬下熟悉木匠活,也可以打製。唯一困難的,就是這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