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四】

　　“呀。玄哥。你……嗯——

　　也還是和數年前一樣。既英俊。又瀟灑。又帥氣。竟讓我這個沒有意中人的小蜜蜂！也想要嘗嘗，那花中，究竟藏著毒呢?還是藏著蜜呢?”

　　風小樓腳步輕輕，來到了男人身後。身上的花香散著，真令人如癡如醉。

　　而在她身旁的紅色蠟燭，也似有著意識一般，紛紛讓出一小片又一小片的空間。往其它的空處瞬移著。

　　男人對這景象也不吃驚，反倒極為熟悉，還用手刻意去接觸其中的四支紅色蠟燭。這四支紅色蠟燭，紛紛消失，又在瞬間出現在另四個新的位置。當他聞到這香味，左手逐漸地上移，五指從小指到食指，再到拇指，緩慢地接觸著，陡然間，又松開！他笑道:“好香！”

　　“自然是香的！

　　玄哥。你可聽到了?”

　　風小樓依舊靜靜地站著，各色的十顆指甲，令纖長如玉、搭在一起的雙手更增七分寶石的觀感，淺笑，雪白的面容像靜止不動的牛奶所構成。而兩隻明亮的、極是好看的眼睛，在黑夜中透著格外的靈性，好似有著無數顆閃閃發亮的星星，沒有動，充斥在眼中，卻讓人心生憐惜。暗暗傾慕。

　　如此一位極品中極品的美人，在這月輝暗夜的遮掩下，怎能不教人一眼難忘！恐怕是這一生！也無法忘掉！

　　曹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嗅著這空中所彌散的香氣，呼吸，陶醉，隔了數秒，又睜開了無波的深邃眼睛。右手拇指輕而緩地磨著刀柄。此刻，側過身來了，凝視著她的那一雙可噬盡心魂的眼睛，盯著她。

　　臉上的笑意，散去。逐漸被冰冷所取代。他右手中，那銀色的刀。動了。

　　動了！

　　刀柄在顫動，只不過顫動了一下。一絲。

　　接著！

　　銀色、刀鞘之中，一柄銀色的長刀！便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奪目的、細如絲的、暗沉血線——

　　嘶。

　　“嘶……”

　　“轟——”

　　巨響。近夢幻般的迷蒙塵煙四起。一隻詭異怪物出現了！

　　它將遠處夜雲後的彎殘羞月也擋住。

　　這是一頭生有兩顆腦袋、在軀體右側具有一隻人手、似蛇的詭異之物。

　　它……每一顆腦袋上，在眉心，都有鑲嵌著一顆水晶般豔媚紅色的方形巨大寶石。

　　而這似毒蛇的恐怖怪物，整個軀體，達到了六十米高度。它的兩顆腦袋，冷視著風小樓，以及曹玄。直立著軀體的一部分。

　　那些蠟燭移動著。

　　雖依舊隻處在這怪物的正前方，沒有與之接觸，但……它依舊沒有絲毫的動彈，猶如有著某種強大力量，將它的軀體定住。

　　定在空中。空間裡，則是它軀體的一個又一個部分。那些引得人心躁動不安的紅色蠟燭，便是為它所準備?

　　不。

　　輕聲地，聲音極動聽地，魅惑且古雅地笑了笑。

　　風小樓撫著她右臉一側的發絲道:“怎地出來了一個這樣的東西。我想要見到的，並非是這種低級的妖物。

　　玄哥，你暫且不要傷它。

　　讓它自行離開。”

　　曹玄不動聲色。

　　刀。入鞘。

　　“走——”

　　風小樓的右手小指微動，紅色蠟燭極速地變換著處在空中的位置。

　　那隻妖物移動了數米，蒼老的聲音，對著風小樓道:“謝。謝。”

　　一些樹木雖倒塌，響聲卻被壓製了。

難以聽到。曹玄也不再觀看，往前移動，走進了建築中。一邊走，一邊笑，“將要到時間了。　　你。最好快些……

　　這樣，也不必耽擱你過多時間。”

　　“急什麽——”

　　風小樓魅人一笑，便輕輕轉了身子，細腰動，搖曳著踏入黑暗。腳步輕慢，還嬌聲道:“你呀。也頗不耐心。傷了它，倒讓我心內難安了。待會兒，你可要慢些出刀。聽到了?”

　　“我、又不是聾子。”

　　“誰說你是聾子了?

　　你呢，最好，照我說的做！”

　　“是。

　　風小樓的話，我、不敢不聽！”

　　兩人很快，到了一個房間內。

　　白燭。數支。光依稀。暗處影錯。

　　視線移動，風小樓右手，從牆側的擱置物上拿下一柄長劍。灰色劍鞘，紅色長劍。

　　“劍不錯。”

　　曹玄拔刀。舉至半空。忽地，對準了極寬闊的房間中最中央區域的一座半人高銀台。

　　銀色的放置台，方形，處在中間的，是一隻躺著的怪物。瘦小，乾枯。似已死去多時。但不聞怪物的一絲屍氣。兩眼凹陷，尖牙，右臉更是撕裂了一小塊，露出內部更深沉的軀體組織。

　　這是完全暗紅色的一隻怪物，長度沒有一米，寬度未及半米。雙爪上，還布滿詭怪的紋路。它死前，似遭受過極端的慘痛。

　　“咦——呼——”

　　怪物顫動。

　　從這怪物的底部，如交融的空間中，踏出來一頭更顯猙獰，極巨大，肥胖的一隻怪物。

　　它，被黑色鎖鏈有序纏繞。

　　似踩著台階……

　　來到了這個房間！

　　“咦——呼。”

　　怪物又發出這樣的不知明意的聲音來。

　　曹玄挺立，沉靜站著，用長刀移到了它的頸部。用力，“鐺！”刀揮砍。

　　怪物沒有反應。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它軀體的各個部位極速怒斬。

　　“果然。

　　不一般。”曹玄長刀拄地，望向風小樓:“小樓。開始吧！”

　　“嗯。”風小樓輕輕撫了下左側的黑色發絲，瞬間，身子處在空中。

　　一劍，似無數的劍。

　　化開了。那些劍，如紅針，細小，全部都進入到怪物體表。綠色的液體，從怪物軀體的表面緩慢溢現。她落下的時候，揮出的一劍，劍影尚在，瞬息則是不見。劍在手中;目光掃視著，認真觀察。

　　曹玄笑，指了指怪物頭部。

　　“未免太過醜陋了。

　　若是你覺得不妥，就嘗試換一個接觸的位置。”

　　風小樓看起來很輕松。搖頭。纖長如玉、雪白的中食二指，對向怪物雙目。

　　“這裡。嗯。

　　這裡是最適合的位置。看來你了解的不多。讓我來教你。

　　等等。你不要動。”警示地瞪了一眼曹玄。

　　“聽說。

　　這東西的眼睛非常脆弱。你要小心。”

　　“自然。”

　　“那你注意力度。”

　　風小樓引人迷醉地淺笑著，微仰著頭。“我一向都很溫柔，這個你應該也聽說過。”

　　“好。

　　今天就讓我領教一次。傳說中的風小樓，究竟，有什麽不同，現在，總算可以來親自感受。”

　　紅色長劍正往上緩慢移動，“放心。你這一生也忘不掉！”

　　長劍又在迷幻般地散開，就像有無數的紅色的花，一朵又一朵，不斷盛開，這些花，蔓延，花枝也延伸，進入到了這怪物的內部，身前，極速地，將它整個包裹！

　　而在刹那，紅色長劍，已瞬間刺入怪物雙目！

　　“哈哈哈哈！”

　　“妙！妙極！真不愧是風小樓！”

　　而在這話音落的同時——

　　風小樓的紅色長劍，也已經刺入曹玄心臟。

　　血。

　　鮮紅的血。流出。滴落。

　　倒下。

　　“咚——”

　　死不瞑目。

　　……

　　聞棋牽著曹茜。

　　對她道:“我們沒有必要過去了。”

　　曹茜疑惑。點了點頭。緩緩轉過身，又和聞棋往回走，走向極遠處的精致且古老的奢華建築群。

　　道旁的花，一朵，一朵，無數朵，隨著不知何處襲來的輕風，無休無止地搖曳。

　　那個小湖邊。

　　著綠色大衣，長發及腰的高大瘦削男人轉過身，盯著曹茜的背影，又盯著聞棋的背影。嘴角泛起了一絲溫暖和善的笑意。他走動著，右手從褲兜拿出一個小瓶子，小瓶子是紫色的，旋開瓶蓋，傾倒，從內倒出來一些純黑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流動。落入到了小湖。

　　在兩米外，下方的小湖內，也是出現一絲一絲，不斷散開的漣漪。

　　當那漣漪擴散，擴大，最終不見的時候。

　　那個綠色身影，也像從未存在過。竟無法看到了。

　　聞棋停止腳步。

　　曹茜也停下來，抬頭看著聞棋，她發現，聞棋的臉，寒得像冰，站立著，就像一個已死亡的人一樣，雕塑一般，站立在那裡。

　　她感到極端的恐懼和害怕。

　　緩慢地，聞棋轉身、回頭。目光落到那個人悄然消失的位置。

　　咬了下牙。皺了下左眉。松開了牽著曹茜的左手。在抬起的左掌上，顯現出六個方形的圖案。這樣的圖案，若是組合到一起，很顯然:這是一顆骰子。

　　深沉。暗黑圓點。

　　忽然。在聞棋的左掌中，就有一顆暗黑色的骰子出現。那些圖案，則消失。他的神情變得無比落寞，軀體在輕微顫抖，想起來了一些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記不起來。那些記憶，又變得無比模糊了。緊緊地將暗黑骰子握在掌心，而在他的右手，也開始出現一樣的圖案，六個，瞬間，又有一顆暗黑骰子出現。而在他的身前，一張白色的信封，突兀地出現。

　　在白色信封上，有一雙眼睛，在眨動。

　　紫色的眼睛。

　　聞棋伸手。

　　眼睛不見了。

　　他的手在空中移動。左手也移動。

　　曹茜感到奇怪。她眨了眨眼睛。很快，聞棋的雙手放下來。

　　右手和左手迅速交接，相觸，將什麽東西放進了黑色西裝內。他抬起頭，看向藍天，看向白雲。觀察著藍色的天空。觀察著白色的雲。白雲在移動，無盡無際的藍天，令他向往著自由。他想到了夜空，漫無邊際的夜空。

　　他的眼睛落到抬起的雙掌，什麽也沒有。見曹茜在好奇地打量她，迷人地笑了笑，輕聲道:“今天的天氣非常好。可惜你媽媽沒有過來，茜茜，這裡最近有些奇怪，我們回去。去找你媽媽，後面的時間，我們就去遙遠地界的傳說之城玩一玩。”

　　“哦。那裡！”

　　曹茜雙眼冒光，似發現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她開心地道:“不過。去哪一座呢。”

　　“你想去哪裡，就去哪。”

　　“嗯！”曹茜非常開心，雪白的牙齒露出，兩隻小手抓著聞棋的左手，“走吧！爸爸！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