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個奇形怪狀的生命似風一樣的散開之後,艾爾魯斯開始大口喘氣,強壓了幾十分鍾的緊張感開始反噬,強烈的過呼吸效應正在他的身上體現著。
冷汗竟已密布他的後背,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話語,更多的是來自氣場的碾壓。
他摸著光團入侵的那個部位,不過沒有輕舉妄動,這種性命被握在別人手中的感覺可不怎麽好。
在剛與對方接觸時,心裡那個聲音便出言警告。
“外星文明對地球有巨大的威脅,不應該和對方有任何瓜葛。”
可艾爾魯斯不怎麽認為,在他的一生中,所有賭博都是有危險相伴的。
不下最大的賭注,怎麽贏得最大的籌碼?
只是這次下的注是他以及他的人民的命罷了。
與他那花花公子般的外交官老爹不同,艾爾魯斯信奉權力,如果對方真的是魔鬼,也是可以利用的。
“你對上他有幾分把握?”
艾爾魯斯對著面無表情的男孩問道。
“必敗無疑。”
“你的控制手段也無法對他生效嗎?”
要知道這個男孩每次動用那雙銀色的眼睛,就會有敵人倒戈,精神控制的手段簡直無往不利。
“幻術是有限制的,操縱對方意識的前提是改寫對方的記憶。只要眼睛對視,便可以入侵記憶西儲存空間,可是那個沙沙林連眼睛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怎麽去操控他。”
名為卡爾的男孩有些懊惱。
除了源能化為鎧甲以及源能化火的能力之外,他最為強大的能力便是精神控制,然後卻對那個外星人毫無威脅。
“以後你還會獲得更多的力量,沒關系的,總有一天你會超越所有人,成為這世上最強大的戰士,願真主保佑你。”
中東土豪很多,靠著油田帶來的巨額財富,他們在沙漠中建立了各種宏偉的城市。
即使災變之後凡俗的財富不再具有任何驅使力,可曾擁有的權力卻仍發揮著作用。
未覺醒的人民仍然把希望寄托於掌權者,即使他們高深莫測的政治面貌下仍然是一副平凡的人類。
沙耶城的人民無比信任他們的前總統,也是現任城主艾爾魯斯,即使他平淡的宣布了成為某個從未聽說過的外星部族的附屬,民眾依然相信這是站在大局上做出的決斷。
卡爾其實心裡清楚,這樣做是極度危險的。
從小流浪的生活教會了他如何生存,也赤裸裸地向他展現了世界的真相。
約定或者說規則只是用來約束弱小的生物,而強大的人會改變各種規則,讓它們變得對自己更加有利。
包括當年在這座繁華的沙耶,流浪漢也是分區域的,自己因為年齡只能蝸居在城市最邊緣的垃圾站。
但那些毆打自己的大叔們就過得富足了嗎?
不,他們也只能在各個高檔場所門口的垃圾桶路翻食,與酒吧裡的聲色犬馬又是可笑的反差。
那時他只是羨慕那些端坐在餐桌前的人們,有口飽飯吃。
如果重生之日沒有來臨的話,現在的自己依舊在天橋下邊瑟瑟發抖吧。
慶幸的是上天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一次脫胎換骨重生的機會。
與其他人懷念災變之前的平凡日子不同,卡爾無比珍惜現在的生活。
他是這座城市最早接觸進化的那批人,在所有人都對異果心懷畏懼時,他義無反顧的試吃了,其實僅僅是因為肚子餓罷了。
而現在他是沙耶的救世主;沙耶軍的負責人;民眾心中的轉世神,享受著無可比擬的尊敬以及供養。
但卡爾明白,一旦自己失去了力量,就又會變成那個在垃圾堆裡翻找殘羹剩飯的小男孩。
“沙沙林?班麗沙?任何人都別想從我這裡再奪走什麽!任何都不能!”
作為非本土生物,沙沙林還是有些外來者的覺悟的。早在到訪地球之際,他就已經把整個星球幾乎所有地方都探查一遍。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知道憑一己之力佔領這顆星球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誠然他要比土著居民強大了數倍,也因為如此他對源能的要求更加苛刻,和他相似度低的生物所具有的源能根本不能被他利用,這也是他選擇人類的根本原因。
人類的遺傳物質數量甚至要多於班麗沙人,只是大部分基因都在沉眠中罷了。
“真不敢想這塊原本沒有源能的蠻夷之地,竟能誕生進化程度如此之高的生命。要是他們能全部覺醒自身的力量,星河天域哪還有其他文明的立足之地?”
“要在其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將他們全部扼殺掉,不過現階段還得先借住他們的力量,順便研究研究他們的秘密。”
沙沙林內心是激動的。
與以往的侵佔不同,那些被他們毀滅的種族都是要弱於班麗沙的,而這次H區名為地球的藍色伴生星上卻有著比他們一族更加強大的種族,這樣的侵略才是具有挑戰性的。
“七個階級的差距應該能領先他們至少五年吧,要在他們超越我之前把所有人都解決掉。”
沙沙林再度收服一座城,與之前的流程一樣,先是消滅外部威脅,用自身武力震懾一番;後用光團去控制城裡的掌權人。
他並不擔心有人背叛,現在能傷到他的人根本都還沒出現,強大的實力讓他足以應對任何局面。
幾天下來,他便把周圍所有幸存的人類都“問候”了一番,沒有臣服的也就相應讓他們化作了飛灰。
這也消耗了他大約十分之一的源能,在這顆星球上的人類進化到八階之前,他都沒有辦法主動補充這部分消耗的源能了。
“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麽民族,什麽國家,從現在開始,你們便是我班麗沙的附屬,我沙沙林的直屬軍隊。”
沙沙林浮在半空之中,對著聚集而來的六座城池所有軍隊發言道。
底下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臣服於外星生物,但形勢逼人,光是對方一己之力消滅六個對人類具有威脅的部族,就讓人類提不起反抗之心。
“現在的地球,太過於混亂了,沒有秩序,所有生物都在肆無忌憚的進化,大量浪費著珍貴的源能,這不是我想看到的場景,也不是我們班麗沙喜歡的。”
“我要你們去消滅除你們之外的異養生物,清理這個星球,讓它變得乾淨一點。”
數十萬人已經冷冷的站著,沒有歡呼,沒有呐喊。
艾爾魯斯都覺得就連蚯駝都比天上那個異族更有好感,至少前者是地球生命。
見著下方無人應答,沙沙林也不急,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每個人身上都留下特定的光團用以控制,可惜這種手段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負擔。
他緩緩下降,盯著最前方被他注入“契約”的六個人,心念一動,寄宿在對方意識之海中的光團便開始閃爍起來,隨之而來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雖然艾爾魯斯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實際他的意識已經快要爆炸了,那光團像是緊箍咒,使勁壓縮這他的意識。
明明意識是無形之物,怎麽會受到有形的痛苦?
無奈之下,他隻得讓沙耶城的戰士們臣服。
終於數十萬人族軍隊向沙沙林行禮,而他也放開了“契約”控制,六名城主得以喘息,臉上盡是蒼白。
“這就對了,服從我只有好處,你們將成為這顆星球上唯一的幸存者。”
沙沙林選擇半島作為侵略首選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不僅因為地勢所處各個大陸交界之初,更是這裡的人普遍覺醒程度高。
相比和平地區的保守,半島上災變之前都始終是戰火紛飛,所以災變之後,該地區的人對進化的渴望大於對生命的珍惜。
沙沙林相信,他所統率的軍隊定然可以在接下來的世界大戰中脫穎而出。
“對外要隱藏我的存在,你們就像是正常進化的地球人,而我將作為殺手鐧去幫你們處理暗中的威脅。”
“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屬於某個城,你們這些人都成為一支軍隊,你們有了新的名字-中東聯合軍!”
數十萬人有些震動,或許外星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六位城主有心反對,卻無意執行。
這種舉措實施下去會極大的削弱他們六人對軍隊的掌控力,但誰又能反對這個如天神般的外星來客呢?
九滿村。
源生開始了日常的修煉之路。
與暗源不同,表源並不需要依靠樹族提供的果實來維持進化進程。
不過大量果實同樣可以促進他的進化,只是沒有暗源那種吞噬天賦有效率罷了。
表源現在主要還是靠吸收空氣中的遊離源能。
此前他對源能也只是模糊的感應,而現如今他的眼中已經可以看到源能在他身體中流淌的痕跡了。
“照這樣下去,一星期後,應該就能到覺醒四段了。”
源生思量著自己所能動用的各項能力,隨後有些哀怨。
“第三種能力不能再用了啊,我已經沒有多余的基因意識可以消耗了。那就等於我只有兩種能力?”
到頭來他又不如暗源了。
至少那個他還擁有三種可發揮的能力,即使前兩種能力有點廢,可神之手確實是功能泛化的能力。
比較起來,他只有源能的光束攻擊以及源能定點防禦,至於增幅技能那是絲毫不敢動用的。
“那你還不趕緊把身體控制權交給我!”
另一個源生在意識之海裡叫囂到。
正好源生沒事,也樂得和他掰扯掰扯,於是便沉入意識之海裡。
“別忽悠我了,就算換你上,沒有樹族提供果實,沒有戰爭死屍,你拿什麽進化?”
暗源一時語塞。
從對方和那個光影融合之後對源能機理的了解已經不弱於他了,從知識層面誘騙表源變得毫無意義。
“我的能力比你強大啊。”
暗源嘴硬道。
“要是靠我的能力,都不用小松使用雷獄,只要用神之手就能把魚群從水裡抓出來。”
“得了吧沒必要,從長遠角度來看,還是我掌控身體能利益最大化,我能被動的進化,等到資源豐富,或者爆發戰爭了再換你上吧。”
暗源有些唏噓,對方變化太大了,從之前那個隻想著逃避,不願正視現實的男孩,變成了一個自信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曾經在意識之海裡的“模擬人生”還是帶來了極大的幫助。
“你說薛朗他們到鄭州之後過得還好嗎?”
“很難說,也許過得風生水起,也許遭遇凶險的迫害,都有可能。”
“之前我要是對那個女孩痛下殺手,或許現在就全不一樣,同在鄭州裡的話也能有個照應。”
“從你的話裡我可聽不出後悔意思啊。”
“畢竟後悔是最沒用的東西了,我只是感慨一下當初自己的軟弱。”
“真正後悔的人是我才對,如果當時我把獻祭的時間延長一點,突破到第四階,就連打敗那個蟲後都是有可能的。”
源生笑笑。
“第四階會獲得怎樣的能力?我很好奇。”
“也不一定會獲得新能力,有時候也可以強化現有的技能啊。”
“可是還是多一種技能比較好吧。”
“未必,有時候增強一個已擁有的技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這有點像英雄聯盟點技能,開始要升級新技能,但後來升級就要加點在主要技能上了。”
“你這麽說也沒錯,如果我的神之手能進一步強化,凝聚出來的可能就不僅僅是一隻手了,也許能成為另一個影子也說不定?”
“哈,等我們去鄭州了,就把身體控制權交給你,你好好發揮。”
“好嘞好嘞,就這麽說定了哈。”
二樓的女孩偷偷的看著那個閉目養神的男孩,悄咪咪的把他畫在了筆記本的左側。
“阿生發呆的樣子好傻。”
正當她再偷窺時,視野中端坐的男孩卻突兀的消失了。
芷柔立刻站起身來,四下張望,哪裡還有那個人的身影?
周芷柔噘著嘴巴跺了跺腳。
“這妮子…當初就不應該給她講追擊的故事。”
源生有些無奈,從他講述了自己的事跡之後,少女便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奇怪的能力、能化成人形的異蟲……他雖然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但貴在經歷真實,女孩好奇他身上的秘密。
以至於他都有幸出現在那本“生存日記”上了…
不過源生卻不太喜歡這種糾纏,有些秘密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
這幾天漁民們倒是沒有再去漁獵,閑暇的時光裡,吃飽喝足的眾人總會找一些打發時間的事情做,每天都聚在一起娛樂。
村裡僅存的那副麻將成了眾人的寶貝,雖然只能四個人搓著玩,可在沒有手機的時代裡,它便是頂級的娛樂工具。
不僅打麻將的人多,周圍排隊的,觀戰的更是圍的水泄不通。各種叫喝聲充斥著露天廣場。
小孩子們也有自己的娛樂方式,由於大人們嚴令禁止到河邊戲水,於是乎跳格子成了主流的娛樂方式,就連不少童心未泯的成年人也樂得和孩子們比一比。
與災變前的朝九晚五相比,這樣的生活也算不錯。平日裡各種利益糾紛,爾虞我詐,在末日的見證下,也都煙消雲散了。
見識過生死之後,那些身外之物也都看清和看輕了。沒有了手機後,人與人的交流變得豐富起來,就連年齡的代溝都因為溝通而被逾越了。
似乎這真的是一個人人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安居樂業,自給自足的時代。
這樣的生活還能持續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