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你的動作比之前可是慢了很多,果然已經不能維持巔峰狀態了嗎?這可是讓我少了許多樂趣啊。”
幾次靈活的閃避之後,女孩注視著王祥勝那微微顫抖的身軀。
從剛剛斷肢重生之後,對方的動作明顯延緩了,這使得她愈發遊刃有余,瞬移發動完全可以躲避對方攻擊的速度。
王祥勝大口喘著氣,他沒想到都已經發動最後的手段了,還是無法威脅到可怕的蟲後,差了兩階,果然戰力上卻有天壤之別,而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王祥勝的第三種底牌正是將自身與周圍一定范圍內的源能融合,從而短時間裡獲得強大力量,但後遺症漸漸侵蝕他的身體,為了抵擋蟲後,他已經過度透支了身體所能支配的力量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分崩離析,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他已經為四人爭取了不少逃命的時間。
“不能再被你拖在這裡了,真讓他們逃進人類的城池裡會很難辦,接下裡一擊解決你。”
站在枝頭的女孩伸出一隻手對準王祥勝依舊碩大的身軀,一層層光圈在其掌前浮現,而王祥勝察覺到情況不妙,靈活的跳躍在各個枝頭之間,無論如何不能被這攻擊打中。
“企圖用速度躲避我的預判嗎?沒用的。”
待到女孩手中的能量蓄積到了一定程度,她的身形突兀的消失,隨後出現在躍動在空中的王祥勝的背後,隨即手掌前推。
“終極閃光!”
因為空中瞬移的角度問題,女孩的可怕絕招斜著穿過了王祥勝的胸膛,在其身體上打出一個貫穿的洞,這次的傷口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女孩感受到目標身體的源能正在急劇下降,她看了一眼王祥勝的臉,卻見得他有些玩味的眼神。
“來的正好。”
一瞬間,女孩面前那可怖的傷口中出現一股源能,迅速的包裹著女孩的周身,她察覺到不妙,想要通過瞬移逃出這層牢籠,但已經晚了,周圍封閉的源能界使得她的源能無處逃竄,她被鎖在了狹小的空間裡。
“我正愁怎麽近你的身,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你的瞬移發動是需要一些時間間隔的,因為你要提前布置源能躍遷點,用源能組成封閉的空間就可以防止你瞬移了,我說的對嗎?”
王祥勝的身體像漏了氣的皮球正在迅速乾癟下去,幾秒鍾內就已經恢復正常人的體型的,他的臉色慘白,渾身上下布滿了血跡,胸口前有一處貫穿的傷口,而恢復正常體型的他仍然在縮小。
“就算你現在束縛住了我又如何?你的力量已經潰散了,還能怎麽對我造成傷害呢?現在不就是為了多束縛我一會嗎。”
“我留下來就是為了拖住你,不過現在有了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倒是要試一下能不能將你消滅在這裡,當我發動‘無雙’的時候,我就已經注定要死亡了,可你知道無雙的最後一擊是什麽嗎?”
王祥勝的身體仍然在縮小,這導致他說出的話有些失音,但卻嚇得女孩有些恐慌。
這時候她也察覺到了,對方快速潰散的源能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壓縮到更小的空間中,照這種情況下去,會發生巨大的坍塌效應,難道對方最後的手段就是自爆?
女孩迅速用終極閃光在源能界上打開一個通道,此時再攻擊王祥勝那乾屍般的屍體已經毫無意義了,要趕快逃出去才行。她拚命的將自身的源能向外擴散,而一旁的那人已經縮小到驚悚的手掌大小了,
這肉塊的周圍開始出現能量跳躍現象,這表示它已經到了爆炸的臨界點了。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王祥勝最後傳出了一陣意識的波動。
女孩看到刺眼的光開始從那殘軀身上放射出來,此時她隻來得及將源能伸展開不到十米外,這距離必然還在爆炸的范圍內,不過現在她只能先遠離爆炸中心,離得越遠越好。
就在她瞬身之後零點零幾秒內,王祥勝的身體爆炸了,沒有任何聲音,一種看不見的波動順著他所在的位置迅速向周圍擴散開來,接觸到這層漣漪的生物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變化,但其內在已經被破壞的一乾二淨了。
各種身體組織以及所有的細胞在大量源能的衝擊下化為烏有,方圓百米內竟被摧毀的毫無生機,這些可憐的植物以及不少隱藏在密林中的小動物都遭了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就此,王祥勝隕落,縱觀他的一生,災變前渾渾噩噩毫無建樹;而災變後被賦予了堪稱奇跡的能力,再加上他的基因意識比大多數人覺醒得都早,本來可以在新時代中大放光彩,卻喪命在這麽一場阻擊戰中,未來一切的可能都再也與他無關,不過他的犧牲卻給了另外幾人帶來了一絲生機。
爆炸中心不遠的樹枝之上,一只有些暗淡的手掌從一顆球狀的白色光盾中伸出,女孩竟在這爆炸中活了下來,不過從氣勢上看,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太危險了,僅僅是覺醒三階的人類就能把我逼到這種境地嗎?如果不是最後順利開啟了源能光盾的話,大概現在就和旁邊那些枯死的樹枝一樣了吧。”
此時她有些為難,到底還要不要追源生他們呢,剛剛一戰已經消耗了自己儲存源能總量的百分之六十,尤其是最後倉皇豎起的盾牆消耗最為龐大,這時候去追那個男孩戰鬥的時候狀態不再最佳的話,一不小心會陰溝翻船。
誰也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像這個男人一樣保留有逆天的能力;但是就這樣放過他又有些不甘心,這麽好的標本保不準能從他身上研究出什麽秘密。
罷了,追!都到這一步了,放棄不是自己的性格,如果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將來如何稱霸這片大陸?剛剛這一戰只要謹慎一點,也不至於落至如此境地,所以她想著對上源生之後,一定要防備對方的奇怪能力。
抖一抖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女孩輕盈的踩著樹枝,朝著北方追去。
源生此時正背著安妮在天上緩緩的飛著,薛朗看到王祥勝前去阻攔蟲後,便落下來與源生會合,經過他們商量決定直接飛進鄭州城裡,隨即薛朗將自身源能輸給源生,模仿能力發動,所幸這次源生走運的獲得了他想要的能力——飛行。
爾後兩男分別背著二女飛在空中朝著城池前進。
此時,源生扭臉看了一眼後方,他感受到一種弱化的能量波擴散在空中,隨後他看到幾公裡外的密林中出現的真空地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直覺讓他感到有些悲傷,而他背上的安妮更是將滾燙的眼淚滴在源生的脖子裡。
和父親分離之後,安妮並沒有說要回去之類的任性話,她清楚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活下去,直到失去後,才知道世界上原來有一個人真的可以為她放棄自己的生命。
“還得再快一點,結果不知道怎麽樣,但是我感覺蟲後不會輕易死亡,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鄭州城已經不遠了,只要進到那裡之後就安全了,等日後我們要殺了它為王叔報仇。”
在飛行過程中,源生拖了後腿,本來他就沒有薛朗飛的快,再加上兩人背著的女孩性質不同,那個女孩基本沒有給薛朗造成什麽負擔,而安妮幾乎沒有活動力。所以薛朗盡量放低速度與源生同行,此時已經可以看到城牆上來回走動的人了,只要再加把勁就能逃到城裡去。
不好!源生暗喊一聲不妙,從剛剛開始他便一直注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感受到右後方出現的強大能量體之後,隨即轉過頭看到衣衫襤褸的女孩同樣在天空中飛行著,朝他們接近。而其他三人注意到源生的異常之後,也看到了那腳尖微點雙臂伸展在天空中平移前進的女孩。
“源生,你帶著安妮和阿紫走吧,我幫你們擋住她。”
“讓我去才是正確的選擇啊,你比我飛的快,而且我應該能束縛她一段時間,趁此機會你肯定可以帶著她們逃走的。”
“你聽我說,你難道以為進到那座城市之後,就是絕對安全的了?別傻了,在人與人相處中還不知道要面對多少為難,這些就比阻攔蟲後簡單了?你的性格比較委婉,適合寄人籬下,我的話大概就會和當地人產生許多衝突吧,所以你比我更適合帶著她們生存下去。”
源生心裡不是滋味,什麽叫更適合寄人籬下?這就是拐彎抹角的說他軟骨頭唄,要是以前的源生確實有點軟弱,可現在頂著源生之名的是一個以弱肉強食為準則的大魔王。
不過他明白這都只是薛朗的借口罷了,歸根到底對方是為自己著想啊,一個人去承擔最危險的事情,就像記憶中那件事一樣。
“你可千萬要保護好她們兩個啊,從安全區活下來的可能也就剩你們幾個了,當初我對安全區裡好多人都有諸多不滿,現在想來那些人都真可愛啊,誰知道轉瞬之間所有的美好規劃都化為烏有了。我們有多少自己可以選擇的未來呢?就讓我逞英雄一次吧。”
薛朗轉過頭,準備迎擊那個根本沒有勝算的敵人。
面對這一幕,源生突然想起在他們剛上初中時,那次放學之後發生的事情,歷史要再度重演了嗎?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薛朗轉校來到他們班,新來的轉校生往往很難融入已經固定的圈子,而源生在班級裡也是被任何圈子排斥在外的人,兩個圈外人做了同桌,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孤獨使人相聚。
他和薛朗在一起玩的久了,漸漸變成了形影不離的要好朋友,那是源生少年時為數不多可以給他帶來溫暖的人。
上了初中之後,兩人依然在同一個學校裡不過卻是分到了不同的班級,每天放學一起騎著車回家,不在同班絲毫沒有影響彼此的感情。
源生在初中的班級裡,老實本分,從不惹是生非,奈何有時人不找事,事情也會找到你頭上。
一次班級裡上自習,後桌的人讓源生幫忙傳個紙條,寫紙條的女孩是班級裡比較“社會”的大姐頭,轉紙條這種事源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他倉皇看一眼,上邊出現的名字,名字的主人是一個和社會姐非常要好的女孩子,算是閨蜜吧,他也沒看紙條的內容,順手就遞給了坐在前方的女孩。
隨後他低下頭寫作業,卻突然被裝滿冰紅茶的瓶打中了頭,頭部吃痛的他扭過臉去,看到“社會”女孩正惡狠狠的看著他,並大聲的威脅到:“源生,你放學給我等著。”
全班看見突然爆發的女孩都有些驚慌,但並沒有一個人幫源生說話,反而都向他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雖然不知道如此老實的一個人怎麽惹了“社會姐”,可聽女孩的語氣這事情不可能善了了,這個倒霉蛋必然要遭受一頓皮肉之苦,畢竟班裡以及高年級中聽女孩話的男生不在少數。
源生感受到某些男生玩味的目光之後,他已經明白之後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了,一想到那種被欺負的委屈就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他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遭遇,可也曾經在廁所中見到過被逼進角落裡挨打的男孩,以及班級裡不受待見而被扇耳光的女孩。恐懼使得他心神不寧,他坐在座位上什麽也不做,也沒有去做任何補救的事情。
後來他才知道,這件事的緣由其實很簡單,“社會”姐喜歡在他前方坐的那個男孩,而自己的閨蜜和心儀的男孩做同桌,所以就想寫紙條問問那個男孩自己與閨蜜相比誰更好一點,但是由於源生沒有看仔細,以為這紙條是要傳給她閨蜜的,這就使得女孩覺得自己被源生背叛了,他是故意讓自己的閨蜜看這紙條,挑撥她們之間的關系。
這才使得女孩怒不可遏,聲稱要源生好看。此時就算解釋也沒用了,要怪就只能怪源生先入為主的以為這是兩個女孩之間傳紙條聊天,才引發對方的誤會了。
離放學的時間越來越近,源生的大腦一片空白,之後的幾節課他都是在恍惚中度過的。
他已經完全被恐懼所吞噬了,想不出一點點補救的辦法,也沒有選擇逃走。
其實只要他稍微服個軟,對方氣消了也就沒事了,誰會為難在班裡沒什麽存在感的路人甲呢?但是女孩的話已經放出來了,而他還不知道去給人找台階下,挨打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放學的鈴聲響起來了,以往聽到放學會一陣輕松的源生此時更加繃緊的心神,不是他不想逃走,而是逃走之後被抓住會遇到更加殘暴的對待;至於告訴老師,告訴家長,一來是丟人,二來他們只會當成小孩之間的玩鬧,不會當回事,正當他坐在位置上手足無措時,同班的一個同學來到他的旁邊。
“走吧,來一趟?”
這種毫無感情的命令讓他感到驚悚,此刻他隻想著去和女孩好好說清楚,道個歉,就沒事了,不過他不知道有些事做的晚了,便一點效果都沒有了。
來到後操場,依舊有不少學生在操場玩鬧,而源生的心情很沉重,他身後跟著三個男生,每一個都比他高大強壯,兩個架著他的胳膊防止他逃走。
四人走到了乒乓球台旁的狹小通道中,裡邊正煙霧繚繞著,白天他惹到的女孩正抽著一根煙,斜眼看著他,源生想把心中早就想好的道歉說出口,還未等他張嘴。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貼在了他的右臉上,一時間源生臉上浮現五指痕跡,此時的女孩比源生要高出半頭,一巴掌下去把源生打的七葷八素,他也知道自己少不了皮肉之苦,卻沒想到來的如此突然,讓人毫無防備。
“你是不是賤啊,故意搞我是吧,我看你是想死了。”
女孩夾著,煙霧繚繞的嘴巴含糊的傳出聲音,嚇得源生心驚肉跳。那嗆人的煙味深深的烙印在源生的心中,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無比討厭煙味,難聞的氣味傳到他鼻子裡便會勾起源生腦海裡最委屈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