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追擊戰隨著戈魔全體注視著它們的蟲後回歸而落幕。
此前這些戰蟲們並不知道領袖竟獨自追擊逃亡的人去了,這使得它們六神無主,心中無不擔憂蟲後的安危。
直到看到她從遠處拖著疲勞的身軀歸來,這些忠誠的戰士們才放下高度警戒的意識,迅速聚集到蟲後的身旁守護她。
隨後蟲後宣布閉關修養,沒有一隻蟲子知道她經歷了什麽,不過它們也不會在意這些,全心全意守護在她的身邊才是這些戰蟲的職責。
在逃亡路上被俘虜的人們忐忑的等待著悲慘的命運,他們由衷的羨慕那些戰死在沙場上的同伴,不過被俘虜後就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蟲後曾下令不得傷害一個俘虜也不能讓他們自殺。然而幾天過去了,想象中的悲慘遭遇並沒有降臨在他們身上,反而被蟲族好吃好喝的招待著還將他們安排在舒適的住所裡,僅僅是限制了他們的自由。
這讓一大群絕望的人摸不著頭腦,尤其是一大堆蟲族成天隔著那層網觀察著自己,像是去動物園看動物的小孩子。
關押俘虜也是讓人極為不解的分配,蟲族並沒有將這些人按照性別分開,反而是將年齡相近的男女放在同一間房子裡。
在這種環境中,異性之間很容易產生依戀的情緒,這也極大的緩解了對未來的恐懼,沒有什麽感情能與患難之中的陪伴相比。
五天后,女孩恢復了全盛的狀態。
與此同時,在閉關前安排的與周圍四塊森林聯合的提議也得到了周圍種族的響應,在改造過後的體育館中,女孩接見了各族派來的使者
來訪者無不驚歎於戈魔一族的強大,尤其是那端坐在金色王座上的蟲後,其強大的氣場完全震懾了蠢蠢欲動的異族,紛紛表示願意臣服於戈魔一族。
女王適時提出了要建立一個可以包容所有生物(不包括人類)的國家,要求各族均加入該國,關於權力方面的劃分會按照各族實力強大程度來分配。
建國儀式定於三天后,屆時任何不願加入的將被驅逐出這片國家或者就地消滅,這突兀的消息震驚了各族使者,待會議結束之後,便返回族中商議日後事宜。
三天稍縱即逝,在原本安全區的位置上已經修建出一座宏偉的城堡,這宮殿被女孩親自命名為天心城。
不得不感慨樹族的建造能力的強大,這城堡集通風、水利、防禦各個方面於一身,最可怕的是僅僅用了三天就完成了這浩大的工程。
交收時樹族看著女孩不斷地點頭,感到陣陣輕松,之前為了人族和戈魔一族結仇的它們恐懼著愈發強大的蟲後,所以才舉全族之力為了讓其滿意。
建國儀式正是在永和城最富麗堂皇的正殿-天心殿中進行著,方圓百裡內所有未逃走的種群全部參加了這儀式。
隨著正午的鍾聲響起,女孩披著一身絢麗的服飾出現在眾賓客面前,她的目光掃過各族的長老,隨後初具威嚴的聲音傳遍了在場所有生物的意識中:
“在我未成為戈魔一族的蟲後時,時常會感歎自然是如此的不公,不同的物種天生所具有的力量差距懸殊,而當時作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就是我眼中的神,他們可以肆意決定其他物種的命運,而弱小的我們只有祈禱那悲慘的命運不要降臨在自己一族身上,原本這一生就該渾渾噩噩的過完,像無數先輩們一樣,掙扎在存亡線上,生的卑微,死的渺小。”
女孩頓了頓,
換了一種壯烈的語氣再度開口道。 “可自然給了我們一個新的機會!隱藏在我們體內真正屬於生物的力量覺醒了,千萬物種重新來到了進化的起跑線上,這一次我們還要落後於人類嗎?”
“不能!”
“不能!”
無數戈魔戰士排列在會場周圍,此時聽到蟲後的話,竟然用人類的語言大聲回應起來。
在場的各族大受震撼,它們自然了解這種聲音是人類的語言,只是沒想到戈魔一族所有個體學會了人類的語言。
受到這種氣氛的影響,就連它們的首領心中也再度燃起來與天爭鋒的信念。
“我們想要掌握自己乃至一族的命運,只有用無懼任何挑戰的力量來守護啊,每個生物都有生存權、自由權、繁衍權,但邪惡的人類成為統治者之後,只會剝奪屬於其它生物的基本權益,怎麽能把世界交給這樣的物種呢?我們要做自己的主人!”
“做主人!”
“做主人!”
“咳咳,老朽有疑問想要請教蟲後大人。”
在女孩的氣場已經形成大勢之時,竟然出現了不長眼的生物出來打亂她的節奏,不得不說這是在玩火。
果不其然,身後一排排戈魔戰士已經亮出了本來收斂在腋間的刀刃。
“但問無妨。”
那個長著一張人臉的六腳蟲也感受到那冰冷的殺意,此時他也後悔幹嘛當出頭鳥,不過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更是會被台上那懾人的女孩厭惡的吧。
“我只是想問,家園就這麽大,在人類的知識中,早已證明了這顆星球的空間是有限的,如果每個種族都想要繁榮昌盛,那裡有那麽多資源供萬族生存?我不是為人類的暴行反駁什麽,但是不可否認,一個物種的崛起總會伴隨著互為競爭物種數量的減少。”
老者停了一下,用試探的語氣接著說道。
“就算崛起的對象從人族換成了蟲族,也勢必會像人類那樣去打壓其他物種的,到時候避免不了的連年征戰,多少生命都會被絞死在名為戰爭的巨獸口中;人類在調和自然關系這點上,做的還是比較厚道的,這些年人類也反思了許多啊,或許我們能和他們和平共處?”
“關於這點,人類也僅僅是為了自身才那麽做的,他們之所以維護自然,不過是企圖從自然中獲取的更多,這樣才能避免他們之間的爭鬥,而且如果放任人族不管,他們遲早會超越所有種族再度登上食物鏈的頂端,其中的原因我不想過多的解釋。至於蟲族掌權之後,我期望可以做到向外開發,只要將種族繁衍的棲息地不僅限於這顆星球,而是前往更加浩瀚的宇宙中,將彼此之間的戰爭轉化成對這個世界的開發,那樣就能避免壓榨和剝奪。”
“沒想到您的思想竟如此深邃,那委實是一個令人期待的未來啊。”
“還有誰存在疑問?”
女孩用犀利的目光掃視全場,除戈魔戰士以外,所有的種族都在這目光下顫抖。
“如果沒有人有異議,那麽我將在此宣布:魔聯合眾國,在此成立!吾名‘安曌’,將作為魔聯國的首位無上至尊!”
“安曌大人萬歲!”
“安曌大人萬歲!”
“安曌大人萬歲!”
第一個不是人類做成的國家,在這片混亂無序的世界裡成立了,而它會給未來帶來什麽樣呢變故,現在還未曾知道。
自稱“安曌”的女孩抬手示意安靜,沒有任何生物敢於挑戰這個剛剛加冕的王,場面瞬間安靜下來,等待著女皇的下文。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在這裡我要先提出幾點必須遵守的準則,第一,國家所有的公民必須學習人類的語言,以及他們的科學、文化、方方面面比我們優秀的地方,但是不能學習人類的虛偽、狡猾。第二,所有的後代都是大家的後代,每個公民都有義務去保護、教育他們的責任,任何傷害幼蟲的行為都將被處以極刑。第三,所有公民都有義務參加勞動、戰爭,這個國家的需求大於個體,我也不列外。”
顯然她所說的這些只有小部分生物能理解其中的含義,大多數蟲族更像是“文盲”,這也是她大力發展蟲族學習人類文化的原因之一,不過學習對蟲後來說存在一個風險,當種族所有個體了解的越多,思考的越多,就越容易陷入對現實認知的誤區,這不利於她對蟲族的絕對掌控;不過為了種族的未來,學習是必須堅持的一件事。
未等眾蟲反應過來,安曌女皇說起了下一個話題。
“關於各自轄區的自治權問題,我不做過多的要求,各族之間的矛盾也要盡快消除,最好統一口徑一致對外。我們將成為一個整體,各自有各自的分工。有一點我要先聲明一下,你們的領地中還存在人類的,不管你們是為了試驗也好,當食材也罷或者為了其他目的,現在將全部的人類送到我這裡!”
下方幾名樹族的長老面面相覷,它們倒是藏有一些人類在領地裡,原本計劃著等人類再度強勢起來之後能庇護一族,現在看來或許放棄他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現在,我宣布:魔聯國的第一決議是擴張!將我們的理念轉達給這個世界,把周邊所有還沒有統治者的土地歸於麾下,直到我們有能力攻打下東方的那座巨城,我們要盡快完成這些事情,人類的潛力遠比我們要大,在蟲族的優勢消失之前,要將他們的複興扼殺在搖籃裡!”
“謹遵至尊之令!”
至此禍亂伊始,而一切的源頭正是那端坐在王位上的新王,其中的因果要等到多年以後才得以斬斷。
在這片大地上蟲族建國的同時,另一名蟲後正在勵精圖治,她正是源生放走的源寶兒。
當日與源生分離之後,憑借著對鷲蟻個體中所留下的源能烙印,她終於回到了族群中;鷲蟻一族上上下下無不動容,它們最偉大的皇回來了!
而源寶兒更是吃驚,在她沒在的這些日子裡,鷲蟻的個體實力翻了一倍,果然那個人說的沒錯,當蟲後不再掠奪整個種族的源能之後,所有的個體進化都會加快。也正是因為整體實力的上升,鷲蟻一族已經在太行山脈裡可怕的種族競爭中站穩了腳跟,打下了一片新的巢穴。
待寶兒回歸之後,她按照源生之前告知的三個猜想,開始了瘋狂的進化之旅,舉一族之力助她覺醒,其進境神速,很快周邊的各族都深知那個名為寶兒的可怕首領的實力。
鷲蟻一族在亂世中迅猛發展,黃河以北的大部分土地都成為了她的囊中之物,不過她對人類的態度很友好,這正是因為她的態度,拯救了許多顛沛流離的可憐人。
鄭州,災變前正是河南省的省會,因為其縱橫全國的交通網而成了國內一流的大都市,也是災變後少數能夠抵禦樹族衝擊的人類城市。
此時這座城市卻有著令人絕望的壓力;在之前它也只是容納一千一百萬的巨型城市罷了,而災變後,隨著前來逃亡的人數量激增之外,市中心外的郊區部分也被密林所佔據,導致本地人生存空間大幅縮水,不僅如此還要承擔現有一千五百萬人口的負荷。
一開始人們還能聽從政府組織的號召,正是那時建立了圍繞鄭州一圈的巨木城,但隨著生活物質短缺,人們怨聲載道,紛紛指責是前來避難的人破壞了他們安穩的生活,而逃難而來的七百萬人也不甘示弱,紛紛聲稱每個人都有生存權。
此刻鄭州內部的矛盾已經尖銳到一觸即發的地步了,不少人都在思索著怎麽破局,是向危險的外部進行擴張?還是經過激烈的內鬥將人口降低到適合生存的水平?
在外來人口中,薛朗正在向一群人講述著自己的經歷,不過顯然信的人並不多,這裡大多數還都是覺醒一階的人,並沒有那種眼界,所以並不認為薛朗所說的能化成人的蟲族是真的,也不相信戰鬥可以波及方圓數百米的空間。
薛朗身後站著兩名亭亭玉立的女孩,覺醒過的她們遠比普通的女孩具有魅力,這也是他們三個能很快融入人群的原因,優秀的女孩在任何地方都更容易吸引眼球。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發覺,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二女,將她們的身形牢牢的記在心中,嘴裡不由的讚歎道:“這真是完美的獵物啊,想必老板肯定會喜歡這樣的個體吧,我們所掌握的秘密終將幫我們贏得整個世界!”
黃河中遊,九滿村。
在變之前不滿千人的小村,事實上因為其靠河的優越位置,在災變之後,仍然有八百人留住。
自從發現黃河裡出現了大量生物之後,村裡的人開始漁業為生,抓到各種千奇百怪的生物,不過本著一切去頭皆可吃的理念,用來填飽肚子倒也不錯。
一名少女正赤腳沿著河灘行走著,此段河水異常平緩,時不時可以看見“飛魚”從河面高高躍起,她很喜歡這些場景。
雖然父親多次警告她不要靠近這片危險水域,可叛逆的她還是趁著父親和叔叔們出河之際,悄悄溜到河岸邊玩耍。
女孩突然看到前方蜷縮著一團黑色的物體,看著像是河裡的垃圾。
女孩鼓起與她年齡不相稱的勇氣,悄悄靠近那團黑色的物體,走近了才發現那像是人的屍體!
她有些害怕,不管她的膽子多大,可看到冰冷的屍體還是會感到恐懼。
那“屍體”咳嗽了一下,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驚動了原本準備逃走的女孩,她悄悄走到那個人面前。
看到了那個臉色蒼白的大哥哥,她小心翼翼的將小手伸到對方的鼻子前,竟然還有呼吸,他是活著的,女孩心裡想道:我撿到一名小哥哥?
她使盡全身的力氣,將大男孩的腿拖出水中,用自己的袖角擦了擦對方那沾滿汙垢的臉,有些可惜,不是個帥哥。
女孩心中有些失落,這不是她想要的白馬王子,不過不能因為這樣就放任不管,還是想辦法把他帶回家吧。
“芷柔,你又偷偷跑到黃河上了?給你說幾次了,下次在這樣小心我揍你!”
“媽,別說這個了,你快來看,這裡有個小哥哥暈倒在這裡了,好像是衝河裡衝出來的。”
“從河裡?”
女人十分清楚現在河水裡隱藏的危險,她見過同伴不小心落水之後,被怪物拖入深水的場景,是在很難想象這名看起來年齡不大的男孩是從河水裡生還的,如果真的是,那麽他也是危險分子吧,誰知道他有著怎樣的過往呢?
女人剛想說別管他,回家去。但是想到這是在女孩面前,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吧,臨到嘴邊又改變了主意。
“我們將他帶回家吧,現在這世道不容易,能活下來說明他命大。”
“以後家裡豈不是要多一張嘴,那爸爸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才不會讓他白吃白喝,要讓他和你爹一起工作啊,走吧,我們回家去。”
女人拉著女兒的手扯著著昏迷著的男孩走向自己的家中,這個青年出乎意料的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