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塌陷?”
“沒錯。”
“你確定?”
“並不能確定,畢竟現在,別說微型光學探測機器人了,連最基礎的地質探測器都沒有,所以我只能說,很大概率,門口的地板是兩側塌陷進去的土石在支撐。”
梁桂垚與秋恬瑛的一番快速問答後,得到的卻是一個“不確定”,而這個不確定的回答,讓秋恬瑛第一次有些難辦的樣子。
她表情還是那麽空洞,只是整個人斜站在那裡,不停地踩著拍子,似乎陷入了思考。
而梁桂垚則在說完之後,就停了下來,等待著我們的答覆。
感覺秋恬瑛還需要思考一陣,我便先開了口。
梁桂垚聽到我支持的發言後,哪怕在幽暗的光線下,隔著半個長廊的距離,他揚起的眉頭和眼睛之間拉開的距離,都讓我在魂晶視界內看得分明。
他詫異地反問道:“你真的覺得我的判斷可信?”
“當然,因為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值得信任的。”說出與某個小矮子專屬台詞相似的我,不由得想到了他,在幽暗的室內無聲地笑了出來,而站在旁邊的秋恬瑛則側目看向了我。
我連忙收斂起嘴角的幅度,頓了下,才換了個自己的說辭:“當然,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也許老梁你不想說,但是我覺得,你對地形和地質一類的理論知識有所了解,起碼比我和秋恬瑛了解得多。”
聽到我說辭得秋恬瑛停止了不斷打著節拍的腳掌,做出了個側耳傾聽的姿態,而遠處的梁桂垚則在聽到我解釋的理由後,瞬間變了臉色。
看著梁桂垚緊皺的眉間與抿緊的嘴角,我知道自己果然說中了他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一些事。
“還要繼續說嗎?”
“不用了,你說對了,我……曾經在衛星特遣隊待過,只是,判斷失誤過……”
梁桂垚停下了說到一半的話,深吸了口氣才再次繼續道:“所以,我不敢肯定,我剛剛說的情況是絕對正確的判斷。”
“竟然是衛星特遣隊的人……”
身邊的秋恬瑛晃著腦袋,小聲嘀咕了幾句,沒被還跪在長廊中央的梁桂垚聽到,但我卻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我不太清楚這是個什麽職業,畢竟銀河紀元的人類科技樹已經開枝散葉,數量繁多的職業,不去刻意了解的話,你都不知道還會有這種職業。
在我還在觀察秋恬瑛的反應時,她松開了抱著肘部的手,對著梁桂垚說道:“既然你曾經衛星特遣隊的人,那就趕緊告訴我們怎麽做吧,就像蘇雲樺說的,我和他可都不知道具體情況。”
“這個密室的危險,如果不好好應對的話,我們可就會步上個任務中,那些滅燈者的後塵了。”
在我對秋恬瑛說的話,表示了讚同後,她又催促“快點!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塌呢?”,然後才如我一樣,站定在出口的土堆前,等待梁桂垚的決定。
這次,梁桂垚沒有沉默太久,舒緩開了眉頭,歎氣道:“好吧,既然如此。”
“那就準備逃離這個密室吧。”
梁桂垚扶著自己的膝蓋,快速地站了起來,問道:“你們被傳送後,身上有沒有什麽變化?”
“衣服變成了緊身真皮套,不知道是那種獸皮。”
“我是盔甲,全身覆蓋的那種。”
對於我的回答,秋恬瑛有些意外,眼睛竟然難得地睜大了幾分,問道:“你身上這不是布衣嗎?”
“被我脫掉放在小房間裡了。
” “其它呢?我也是皮布混合的衣服,還有一把雙手錘,可是現在已經被埋了,現在可沒重新挖的時間了……”梁桂垚有些犯難地說著,似乎打算利用武器來做事。
“我的武器,是條鞭子,在手臂上纏著的,能有什麽用?”秋恬瑛也看出了梁桂垚的意圖,直接追問道,但是她的話,卻讓梁桂垚的表情又皺了幾分。
“畢竟現在,不知道我們具體是在山體內,還是土層下,哪怕重力影響的因素不多也……”梁桂垚在幽暗中,雙臂前探著,衝我示意道,“蘇雲樺,你趕緊去把你的盔甲全都拿出來,我們能不能脫險可能就要依靠你那身盔甲了。”
“好,等我。”我睜開眼睛,小心開始挪動。
“老梁你別動,我拉你過來。”我剛動,秋恬瑛也同時動了起來,說完,就伸手抽出了她口中的鞭子。
只見幽暗的光線中,鞭子如同纏在她左臂上的一條黑蛇,一圈圈松開了長身,隨著秋恬瑛右手手腕的一下扭動,鞭影如黑蛇出洞般劃過我的身邊,直直飛向了梁桂垚在身前舉著的手臂。
鞭子一下就纏上了梁桂垚平舉的手腕,秋恬瑛隨機喊道:“好了,慢慢過來,小心地上的裂縫。”
我看著秋恬瑛神乎奇技的準頭,愣了愣,才再次連忙走動了起來,卻不敢用力跑動了,因為地面上的裂紋似乎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折騰了一陣子,我才穿戴整齊,拿著盾劍走出了房間。
“咦?”
不僅我被秋恬瑛突然的疑問聲吸引了過去,連已經站定在她身邊的梁桂垚也一樣,在那說著話,但是我卻一點也聽不清梁桂垚在說什麽,只能借著細微的光線看出他在和秋恬瑛說話。
可能是因為穿戴好盔甲後,變得過重了,又可能是因為之前秋恬瑛的行為,導致地板的結構已經不穩定了,跨出的腳在落下的瞬間,就踩出一片紋路。
隻得更加小心地挪動起來,隨著距離的接近,我才聽清了梁桂垚的話。
“……倒是也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只有後半句的話立刻引起了我的好奇,出聲問道:“怎麽了?什麽也行?”
梁桂垚沒有反應,秋恬瑛倒是晃著腦袋回答了我的問題:“他沒想到你還有盾牌,等會解開密室的時候,可能會非常危險,有了盾牌,可以起到一個極佳的安全頭盔作用。”
“是嗎?”
這會兒我已經徹底靠近,梁桂垚隨即補充道:“沒錯,因為不管房間在什麽環境,都說明房間有來自牆壁三側的擠壓。”
“你剛剛去拿盔甲的時候,我又拜托了秋恬瑛幫忙檢查了下長廊內牆體的情況,左右兩側的房間被掩埋,雖然它們很堅硬,假若支撐長廊的牆壁也是類似的材質,那麽,哪怕普通地震的變動也不可能會破壞掉這間長廊的結構。”
聽著梁桂垚的話,我不禁扶著下巴,喃喃自語道:“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長廊的兩側,有某種巨力,在擠壓著兩側,直接被壓毀的長廊尾端也肯定有類似的壓力。”
“而在我的經驗中,能壓壞如此堅硬結構的房間,只有少數幾個可能,比如……”
“所以,老梁的意思是,我們就只有一個出口可以逃脫,其它的事情,現在沒有討論價值。”對比幽暗都無法遮掩嚴肅表情的梁桂垚,秋恬瑛依然是臉色如常,甚至在我靠近後,不斷打量著盔甲,似乎比起逃命,更好奇這身未知材料製成的裝備。
晃著腦袋,側目打量著盔甲的秋恬瑛,補充了一句:“時間,注意時間。”
雖然有些詫異秋恬瑛打斷了梁桂垚的解釋,但是,也並不是不能理解她的行為,畢竟現在,我們三人的旅途,隨時可能終結在此處。
不管如何,這都是無法接受的事情,畢竟我還有很多願望,還要回去照顧父母他們二老,
還要與瑤琨重聚。
“抱歉,抱歉!那我抓重點說一下。”
“至於我們頭頂的天花板。”梁桂垚連忙指了指上方,引得我收回詫異的目光,跟著抬頭看去,只聽他繼續說道,“根據她的描述,並沒有任何變形的征兆,連裂紋都沒有,所以上方並沒有破壞牆體的壓力,我們很可能處在地下或者是兩處山體之間的半空。”
“地下?半空”我思索了一番,問道,“那和盾牌有什麽關系?”
“不管哪種情況,我們逃出的手段都只有一個,就是抽開門前土堆的基石,讓兩側的壓力破壞牆體,從而徹底打開大門。”
“我來開門的話,會不會……”說到一半,我就想明白了,一切情況確實如梁桂垚所說。
就算我能打開房門,門口的土石也會受到牽連,依舊會如同連鎖反應一般,最終在大門完全開啟之前,房間就會被徹底壓毀。
幽暗中的梁桂垚也露出了個苦笑,繼續說道:“你也發現了吧?沒辦法。”
“是的,沒其它辦法,我們現在雖然知道出口,同樣還是沒法改變被困在裡面的事實。”梁桂垚咽了口口水,跪在了地上,小心地摸索著土堆的邊緣,給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辦法。
“根據蘇雲樺你的描述,門打開的速度……相對掩埋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它只能擋住我們,卻擋不住能壓毀牆壁的力量。 ”
“所以。”再次站起身來的梁桂垚,緊了緊牙關,才堅定地說道,“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利用外面的壓力,瞬間擠碎大門後,才能活著逃這間長廊密室。”
秋恬瑛也不再觀察我的盔甲,重新站定了身子,說道:“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老梁的說法,我同意。”我揚著眉,對梁桂垚的辦法表示了認同。
“可是。”
身旁的秋恬瑛,卻突然語氣一冷,提出了一個殘酷的話題:“既然逃脫的時間如此的極限,那我們三個人,到底誰先……”
秋恬瑛將對著梁桂垚的臉,緩緩轉向我,才將句子說完。
“誰後呢?”
面對秋恬瑛尖銳的問題,原本有些焦急的梁桂垚,沉默了下來。
辦法雖然有了,可是,情況卻並沒有變好,甚至有些糟糕,畢竟大家來做任務,都是為了早日下船回家,不是為了白白送死,成全他人的聖人,並沒有誰的牽掛高過誰的牽掛,生命是如此寶貴,沒有人會輕易放棄自己活命的機會。
但是,如果三人誰也不讓著誰,全都擠在一起,對於到時候,可能只有一個人大小的逃生出口來說,反而會相互拖後腿,導致無人生還的結局。
我看了看秋恬瑛依然平淡的表情,又看了看表情有些糾結的梁桂垚,不由想到了徐國棟,徐大叔。
“我……”
“我來吧。”
祈禱著瑤琨等人安然無恙的同時,我大聲打斷了即將自薦的梁桂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