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我就行了。
不過是簡單的幾個字,一句話,卻有著讓人心安的魔力,那是屬於瑤琨的魔法。
雖然不知道瑤琨為什麽在使用了萬能繃帶後,要再拆掉它,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和陳明圍觀他接下來的舉動。
他直接抓起了紐扣模樣的強心劑,扎在了吳天澤的頸部,至於吳天澤,她依然神志不清的樣子,不過因為強心劑的效果,和剛剛如同徹底昏迷一般的狀態不一樣,還無意識地哼了聲。
然後瑤琨將被拆下來的繃帶,團成團,抓著紅色的部分,用依然白淨的部分,快速擦拭乾淨了殘留在斷肢傷口處的血液。
等待了片刻,對我說道:“到這邊來,豎著。”
在我接過手臂後,瑤琨這才第一次打開一直放在白桌上的斷指粘合劑。
白色的圓盒子,並不大,能十分輕松地被握在掌心,被瑤琨擰開後,露出裡面咖啡色的藥膏,下意識地聞了聞,卻沒有任何味道。
瑤琨用指尖輕輕刮了一層,盒子裡的藥膏瞬間少了一小半,而瑤琨食指上的咖啡色,在被他放入掌心揉搓了半天后,變成了薄薄一層半透明的乳膠狀物體,違背常理地變多了不少。
當然,在黑船上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只是感覺到了一陣好奇。
那層半透明藥膏,被瑤琨均勻地揉搓在了吳天澤身體和斷肢的兩處傷口上,然後在我和陳明的幫助下,將吳天澤平躺在了桌上,最後瑤琨才抬著胳膊,將她的左臂貼在了原位。
雖然我知道自己受過一次傷,但是畢竟沒有看到過斷肢粘合劑是如何生效的,我緊盯著吳天澤有些錯位的胳膊,卻發現,那層半透明藥膏的顏色正在變深,而內裡好像有很多線條一般的東西,正在緩慢生長,稍微湊近點看,甚至確實看到了一條線連接在了一起。
“讓一讓,還沒結束呢。”
聽到聲音的我和陳明,趕忙退後了幾步,而瑤琨則是在又使用了一個新的萬能繃帶之後,又將用過了兩次的繃帶團裡僅剩的一些白繃帶,抽了出來。
和吳天澤的紅色斷袖一起,將胳膊牢牢綁定在了她的胸前。
在最後,瑤琨系了個可愛的蝴蝶繩結,倒是提醒了我一下,他的惡趣味。
不過在系好了後,瑤琨拍了拍手,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說道:“搞定。”
聽到了兩字的我,終於將懸下的心,放回了肚裡,朝瑤琨問道:“這下,她沒事了吧?”
“張大哥這不是搞定了嗎,還能有什麽事,對吧?”陳明比我還松了口氣,因為他是意識到了自己不安的源頭,將背在頭頂的劉海,放回了它該待的地方。
聽了陳明的話的瑤琨,竟然不由分說地伸手一抽,在吳天澤的臉蛋上拍了響亮的巴掌聲,嘴上更是嚷嚷道:“瘋婆子,死了沒?沒死就趕緊起來了。”
然後吳天澤,在我和陳明呆滯的目光中,就這麽晃晃悠悠地坐了起來,不過瑤琨那響亮的巴掌,卻不像我之前那樣在李梓岷臉色留下紅印,只是微微打出了一個如同腮紅般的紅潤感覺。
半白半白裡透紅的臉上,是吳天澤有些暈頭的表情,倒是有三分滑稽。
“清醒點。”
看著瑤琨作勢又要揮動的手掌,雖然並不會留下多重的手印,但是我還是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腕,“算啦,這不是已經醒了嗎。”
拽動了幾次,沒有從我手中抽離的瑤琨,見狀隻好作罷,嘴裡嘟囔著什麽機會難得,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之類的詭異論點,讓我再次有了熟悉的感覺:哭笑不得地看著背對著我的瑤琨,以及他越來越小聲的嘀咕。 “我這是……”
被陳明扶著,從桌子上坐起來的吳天澤,用右手摸了摸腦袋,保持著有些迷糊的狀態片刻後,突然清醒了過來。
丹鳳眼轉動著,掃向她自己胸前的左臂,又掃向了陳明方向的桌面,她的便攜口袋還放在那裡,不過吳天澤的表情卻是一凝,緊接著低頭看向了她自己的胸前。
吳天澤將臉緩緩扭向了我和瑤琨這個方向。
她的臉色竟然已經恢復了不少血色,只是比起臉色,那雙眯起的眼縫,卻讓我的心跳快了幾分。
糟了!
竟然忘記把吳天澤的上衣紐扣扣上,雖然說是疾不避醫,但是,畢竟還不清楚吳天澤的態度,她又變臉快得嚇人……
這要怎麽辦?
還沒多想,身邊的瑤琨反而衝著清醒過來的吳天澤,先開了口:“清醒了?手臂給你接上去了,但是記住,一個小時內別亂動,出了事我可不管。”
“那還真是多謝了。”
“不客氣,不過。”瑤琨突然一伸手,攤開了手心,朝著吳天澤強調了下空蕩蕩的手,補充道,“用了我兩個萬能繃帶,一個強心劑,你打算什麽時候償還?”
令我怎舌的交談,以及更加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展開,只見吳天澤挑起左眉,然後恢復了平靜,甚至收起了開始的表情。
“現在沒有那麽多獎勵,後面再還你。”吳天澤再次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左臂,問道,“我現在還不能感覺到自己的胳膊,估計什麽時候才能……哦,你是一直昏迷到恢復之後,沒有參考性。”
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些許失望,甚至一絲的嫌棄,唯獨沒有聽到不安,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是你,完成了遊戲?”
吳天澤拒絕了陳明的幫助,自己慢慢跳下了桌子,然後又坐回了椅子上,才再次朝著我開口問道。
我搖著頭,也坐回了座位:“應該說,是他自己最後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並不是我。”
陳明疑惑道:“蘇大哥,任務會自己完成任務?”
“那怎麽可能。”吳天澤一聲嗤笑,否定了我的說辭,“必然是你做出了決定,甚至,推波助瀾了一下,不然,就李梓岷的性格,最優先的選擇,必然是逃避。”
我低著頭,回想著當時自己的那一“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瑤琨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平靜地說道:“不管是不是我學長做的,你都應該謝謝他,瞧你回來的樣子,估計再晚上片刻,這裡就只有三個人了。”
對於瑤琨的說辭,吳天澤並沒有生氣,甚至很坦然地承認了:“沒錯,我並不否認這個事實。”
“吳女士,你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陳明有些不解吳天澤為何會受傷回歸,捏著劉海問道。
“還能怎麽回事,要不是‘主角’不爭氣,連跑腿的事都做不好,我也不會這樣,不是嗎?不過,運氣,終究還是站在了我這邊。”吳天澤眼角有些彎曲,神色間多了幾分那晚的趨勢。
不過,突然臉色收攏了回去,歸於平靜。
耳邊傳來了嘀咕聲,又是熟悉的瘋婆子稱呼,而坐在對面的陳明,卻面有愧色地辯解道:“不是,我,其實是因為……”
“這也不怪小陳。”看著陳明有些結巴的樣子,我出聲替他辯解道,“那會兒,正好是他們舉國同慶的‘根節’,你叫陳明找人,才是不可能的是吧。”
“對對對,我找了半天,繞了好大一圈,都沒看到一個人影呢!”得到了我聲援的陳明,連忙補充解釋道。
不過,吳天澤倒是並不在意,神色間,似乎只是一下調侃,眼睛仍舊在盯著我和瑤琨看。
“怎麽?”被盯得不舒服的我,不由地問道。
“好了。”吳天澤突然抓著什麽,快速掃了一眼,然後站了起來,“真是期待下一次的遊戲啊。”
不用說這句話,從她躍躍欲試地表情上,都能看出來,只見吳天澤飛快地走出了房間,在我剛要出聲和陳明說什麽的時候,將要自動閉上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半。
吳天澤露出上半截身子,平靜地說道:“魂獸的事,算是平局,但是下次,下一次我一定會贏你們倆。”
還沒等我們三人的反應,她就猛地拉上了大門。
“我呢?”陳明有些呆滯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不用理她,她就是個瘋婆子來的。”瑤琨依然主張著他的觀點,倒是確實有著幾分道理,不過,終於看到除了我之外的人被吳天澤給瞧不起了,心中竟然還有點欣慰,因為自己終於不是最瞧不起的人了。
陳明歎了口氣,隻得放棄了追問自己被無視的緣由,他倒是早就看完了自己的收獲,越過桌子伸出手,說道:“蘇大哥,張大哥,那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吧,我也累了,這次的收獲倒也不錯,就先回去休息了。”
陳明和我倆人一一握了握手,然後簡單地道了個別,也離開了白色的9號審判廳。
看著白色的大門關閉後,我才收回了目光。
“瑤琨,你說這桌上的血跡……?”我指著白桌上,原本只有一處的血跡,因為瑤琨救助的行為,和吳天澤醒來時,直接跳下桌子的刮蹭,反而擴大了不少。
對於我的在意,瑤琨卻非常的無所謂,只是看著手中透明的任務總結,回道:“管它呢,反正都是黑船主人的事,也許我們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就會一個人偷偷摸摸跑出來當一個勤雜工呢。”
因為瑤琨的打岔,我腦袋裡不由地腦補出了一副詭異的影像:一個黑衣蒙面人,正鬼鬼祟祟地在黑暗中發出沙沙的聲音,然後緩緩扭過頭來,突然撐開了自己的黑袍子,露出了手中的老式拖把,唱著奇怪的歌,在那拖來拖去。
滑稽的圖像,讓我一時哭笑不得,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腦子壞掉了,還是和瑤琨待久了,也被染黑了。
“好了,大叔,你也趕緊查看下自己的收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