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嘴裡含著個不小的東西,說話就像是得了大舌頭病一樣,聽得費勁。
吳天澤想了半天,才明白二號是在說半小時,雖然自己並不會因為這點轉動就頭暈,但是說話多少還是受到了影響,問完了問題並沒有再繼續交談。
盯著對面一蘭一綠兩個光點,細細品味著身體一會上一會下的感覺,安靜的三十分鍾很快就過去了。
蘭光突然滅了,震動也停了下來,雖然知道“車”已經停下來了,但是如何下車,吳天澤可不清楚,而且她還感覺到自己現在正好頭朝下。
“女士,請您稍等片刻。”二號說完話,綠光動了起來,似乎是胳膊直接拉出瓤壁之中,二號又出現在了暗綠色的光亮之中。
他先是把雙手一點點拉出了瓤壁,然後如同起身一般,從頭開始慢慢扯出了上半身,當到了膝蓋的時候,整個人突然一下就脫離了剩下的包裹,倒栽蔥般地落了下去。
耳中只聽到重物落在氣床上的聲音,然後過了片刻,又是哐當一聲,裡面恢復了光線,粉色的場景再次重新展現在了吳天澤的面前。
費了番功夫,吳天澤也栽了下去,但是瓤壁卻如同水面一般把人裹進去後,又輕輕彈了出來。
原來只要不同時佔滿中央的那幾個吸盤狀的東西,瓤壁就不會將人吸附住,只會陷進去後直接反彈出來。
拒絕了攙扶,吳天澤跟著二號貼在了一側瓤壁方塊的間隙,而車夫過了片刻也栽了下來,他在站起來後急促地吹了幾下哨子,突然上下兩端的瓤壁漲了起來,吳天澤又跟著二號走到了車夫旁。
耐心等待了些許時候,腳下的瓤壁就把吳天澤三人抬到了和甲門平齊的高度。
跨出去一看,竟然在一處有些怪狀的平台上。
左右兩個城區的直達工具相當不同,和交通方式類似,右城區的入口處也與左城區的平台不太一樣。
跳出來的地方,就是一段平台,平台的前方沒有牆壁也沒有門,甚至沒有入口,光禿禿的平台只是一處有著凹陷的圓形斜面,而凹陷范圍內的表面上,還有著數幅,如同展開的花瓣一樣的圖案。
吳天澤能感覺到身體的重心有些向前傾斜,抬頭望向四周,平台的光只能照亮周圍的近處,更多的如同巨大根莖似的土堆從光線中延伸出去,黑壓壓的一片,明顯已經不是某段隧道的樣子了,而是某種更加巨大的、空曠的空間。
幽暗的空間有一種明顯的傾斜感,仿佛某種廢墟,在黑暗中,就像是置身於一處未知的領域。
“女士,往前下去就能到右城區的入口了。”二號的聲音打斷了吳天澤的思緒。
“這裡的入口是怎麽回事?”
“因為這一側的地勢較高,天然的隧道也很複雜,多虧生存在這裡的喬甲牛是一種溫馴的生物,才成功開辟出了這條新路。”二號耐心地解釋著,說完又鞠了一躬,“您想知道什麽嗎?”
吳天澤展開左手手心,拿出了自己在脫離瓤壁前,從嘴中拿出的氣藻:“他怎麽不用這個?”
二號躬身問道:“您是問車夫嗎?”
見吳天澤沒有開口,二號繼續道:“因為喬甲牛哨在激活的時候,也有氣藻的功效。”
“要一個新的。”
“明白了。”二號又是鞠了一躬,才轉身走向車夫。
二號不大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黑暗中,也很清晰,卻一點回聲也沒有:“老賈,先別急著回去,
我記得你還有一個新的備用牛哨吧?” “對啊。怎麽,小黃你的這位客戶想要這東西?”車夫明顯壓抑的聲線,卻依舊鑽入了吳天澤的耳中。
“嗯,就麻煩老賈你了,後面我會和上頭說,再給你補一個新的。”
“嗨,這算什麽!”車夫從懷裡掏出了喬甲牛哨遞給了二號,“呐,拿好,我這可就走啦,過陣子估計就該有客人開始走右門了。”
車夫喂完了那隻大家夥後,鑽進了“車廂”裡,然後隨著一陣低沉的響聲,又鑽回了土中。
“女士,未使用過的喬甲牛哨。”
墨綠色的木哨子上,有著一圈圈紋路,螺旋著印在光滑的表面,仿佛一根木製指節。
“嗯,很好,那車夫趕回去是怎麽一說?”吳天澤接過二號雙手奉上的喬甲牛哨,一邊把玩著手裡的哨子,一邊問道。
“上次我和蕭守葉帶您去的訂製餐館,雖然在右城區,但是也不過是左右下三個城區的交界處附近,和左城區的圓形結構不同,右城區是依傍一條大隧道建成的長街。”
“哦?所以?”
“所以,喬甲牛車是班車,每過一段時間一趟,大多數人來右城區都還是會選擇從左城區繞一繞,離開的時候也會選擇出口更近的左城區,當然,女士您肯定是想直達了,所以……”
二號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不過不妨礙吳天澤看出來他的能力,她收起了哨子,揮了揮手:“帶路吧,是時候參觀一下這個時代的地城風光了。”
“您請。”二號抬起頭,這才直起腰來,小碎步般快速挪動到了吳天澤的前面引路。
他走到了其中一個圖案邊站立,指著花芯,說道:“女士,請站在蓮梯的中心。”
“您想自己來還是?”
吳天澤仔細看著腳下的“花”,發現它竟然不是圖案,雖然粗看之下很像畫在表面的花,但是卻在邊緣能看出一些端倪,是嵌在平台的表面。
“那請您站直了,我要激活蓮梯了。”二號說完話,就蹲了下來,將雙手摁在了花瓣上。
雖然微弱,但是吳天澤依舊發現了他手中微弱的光亮。
光亮並沒有存在太久,二號收起手後,花瓣開始有了動作:有些緩慢地從地面上收攏起來,如同一朵巨大的荷花。
二號微微躬身,朝吳天澤解釋道:“由他人代勞激活的話就會慢一點,如果您嫌速度不夠快,可以在裡面進行振動,抵達地城後,如果我還沒有到,就請女士您稍等片刻了。”
吳天澤看著還保持著躬身的二號,無奈對他說道:“機靈點!我要的不是奴仆。”
二號止住了下意識彎曲到一半的身子,回復道:“不,女士,我只是在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看他似乎想要解釋什麽,吳天澤一揮手,驅趕掉了二號下面的話:“趕緊,我沒興趣等太久。”
只見二號點了點頭,匆匆走到了另一處花芯,單膝跪地,雙手摁在了花芯上,那朵花快速地收攏了起來。
吳天澤的視線被限制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對面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花瓣合攏後,她明顯就感覺到了下降的勢頭,花壁還會時不時的變形,仿佛墜落下了一條很深的地道,過了段時間,墜落感又緩緩消失了,再次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花瓣接著就落了下去。
“您還好嗎?”金發蒼蠅的聲音,瞬間就響了起來,不過吳天澤沒有回答,而是掃視著眼前的右城區。
“這個時間段,客人們基本上都會集中在左城區,以消遣為主,下城區這個時候其實也在整理新一天的貨物。因為女士您來得很早,直達右城區盡頭的喬甲牛車,其實還要過一陣子才會開始行駛第一個班次。而且右城區比獵人小鎮的主乾道還要長,這會兒也就會很安靜了,不會有什麽其他客人。”二號盡職盡責地介紹著右城區,並側身作出了個請的姿勢。
從蓮梯處望出去,確實如二號所說的一樣,如同街道一般,左右兩排建築一直延伸到隧道的拐角處,這些鑲嵌在隧道牆壁上的商店卻都開著門,一副隨時準備做生意的樣子。
二號說的也不盡然,盡管沒有客人,但是店家之間也在交互,甚至有一種街頭小巷的感覺,悉悉索索地交談聲,不絕於耳。
吳天澤邁出兩步,回身望著已經變回地上的圖案的蓮梯,問道:“從這能再回去?”
“可以是可以,不過,並不方便,右城區光是從頭逛到尾都要很久,所以離開的時候,基本都會選擇從左城區走。而且瓜獸車比較舒服,我個人推薦是就這麽逛到三城區交匯處,正好吃完之前您寄存在店中的剩余鹿肉,也可以順便等蕭守葉回來,您覺得呢?”
吳天澤沉吟了一下,再次轉向右城區,邁開了步子:“這些店?”
二號立刻跟到了身側, 不停地解釋了起來,商店的種類不僅不比獵人小鎮的少,而且還有一些專門的高檔商店。
雖然這些所謂的高檔商店,只不過是專門賣一些從各大主城裡流傳出來的東西,但是對於獵人小鎮的人來說,也算是足夠高端大氣上檔次了,尤其在二號的介紹中,甚至有一家商店倒賣貴族不要的二手貨。
這些商店由於處在地底的關系,除了貨品不同,店面之間也就一些細微的不同,不像獵人小鎮商店街上那樣,誇張到一個店一個模樣,都不帶重樣。
不過,地城右城區的店就像是在兩側的隧道壁中打出的洞穴一般,有不少都是上下兩層的結構。
二號介紹說,地城右城區這裡的店,在比較普通的店面之下,大多數都是內有乾坤。
隨意地走進的商店裡,店內好像往上還拓寬了半身。
走過外面的櫃台室,裡面還有形狀怪異的內室,鋪著一些貨架,上面一堆奇怪的東西,甚至內室還連通著上面二層的暗室,暗室裡的東西雖然不得而知,但是比獵人小鎮普遍單調的一層式建築要有意思多了。
不過,一層地面上鋪著幾處類似補丁一樣的木板,上面還壓著半人高的重物。
隨後接連閑逛進去的商店裡,也或多或少,都有幾處類似的景象,擋路不說,有的木板甚至明顯看出來有些鼓起,怪異的情形讓吳天澤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那些商店明明在地下,卻並沒有再往下挖深,難道和這些補丁一樣的東西,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