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的確是相當耗費時間,但是對於了解這個時代倒是不錯的手段。
到了土堆建築那裡乾等,可不是吳天澤的作風,她尤為討厭等待這種行為。
在二號的介紹下,愣是花了一上午時間,把地城的整個右城區給逛了個遍,雖然二號說左城區有很多娛樂設施,刺激新奇又好玩,但是對於從小經歷過各種東西的吳天澤來說,那些粗魯的行為,遠不如逛街來得有意思。
逛完街之後,抵達了之前吃飯的定製餐廳包間內,剛一坐下,吳天澤就對著站在門邊的二號問道:“十九號還要多久?”
二號拿出了一朵奇怪的花,看了眼然後說道:“估計還要段時間,不過,應該快了。”
“現在是?”
“已經下午了,要我幫您叫師傅把之前剩余的肉做出來嗎?”二號斜著身子,又抓住了剛剛才松開的門把手。
“不急,右城區的店鋪怎麽沒有地下室?”
“條件並不允許。”二號重新立直了身子,攤手解釋道,“想必您已經知道左右兩個城區都是在原有的地下空間基礎之上,進行的搭建改造,才組成了這座擁有三個城區的地城。”
“嗯。”吳天澤靠在椅子上,翹著腿,雙手搭在膝蓋上,繼續聽著二號的解釋。
“雖然看起來下城區是挖出來的,其實,並不是,下城區也是天然的坑道,所以才建成了地下拍賣會場,而且所有的洞穴都無法再深挖下去,不然就會有滲液。”
“滲液?”
二號歎了口氣,繼續道:“是的,滲液是地城最大的威脅,雖然緩慢,甚至能通過封口進行補救,但是,滲液的裂口越大越恐怖。”
地城原本其實有六個城區,現在的地城其實是新城區。
最開始的時候,只要在不小心鑿出滲液後,立刻用大塊的木板封上,並壓以重物,滲液就會被止住,不再繼續滲漏,除非再次挖開。
在知道地底存在滲液之後,一開始上層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想進行擴建,於是在老城區進行了一次深挖,那次施工,最終導致了老城區徹底的封閉。
其實地表也時不時會有地區出現滲液現象,不過,基本沒有出現在城鎮附近過,而且那些滲液緩慢且無傷害,更是從來沒有過人員傷亡,當滲液現象停止後,也能很快被搬運乾淨,所以,滲液雖然屬於大型自然災害之一,卻隻被劃定在了輕型災害之中。
地城的舊城區事發後,黑鋪上層才知道地底的滲液和地表的不同,冒出速度會越來越快。
可是當時的人並不知道,聽聞當初,施工隊打開底層,挖出滲液後,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搬運,企圖把滲液全部挪走,結果就是滲液將老城區的三片城區全都灌滿了。
土堆後的老板通道,就是現在唯一還可以看到老城區殘像的地方,盡管那些滲液現在已經徹底地凝固了,卻如同透明的石塊一般,把當時沒來得及逃跑的人封存在了裡面。
二號作為一號多年,自然也是走過多次老板通道,看到過那由滲液凝成的牆壁,每次都會感到一種恐怖,那些栩栩如生地死亡面孔就在通道的另一側。
“害怕?”
二號老老實實地回答著吳天澤的疑問:“是的,女士。”
“我痛恨獵人,更痛恨魂獸,但是唯一害怕的,就是哪一天會被滲液突然吞噬,永遠在黑暗的深處,害怕再也看不到她們。”二號陽光的外表隨著吐出的話語漸漸陰沉了下來。
“呵,滲液既然慢,那有什麽可怕?不作死就不會死。”吳天澤冷哼了一下,打斷了二號的低沉。
“作死?”二號疑惑地皺了下眉,然後深吸了口氣,“好了,女士,現在需要我為你叫餐了嗎?”
“去吧。”
依舊是在看到吳天澤揮手之後,二號才輕輕地從半開著的門縫之間後退了出去。
不算短的時間後,二號才領著上次見過的廚師,推著木鹿餐走進了包廂,相當豐盛的午餐,甚至連幼鹿的鹿角都碾碎做成了調味料,放在了菜肴之中。
簡單的詢問後,二號給出的結論就是,十九號因為是第一次去,各種規矩,都會簡略地教導一番,甚至會有一本專門的一號職業手冊,記錄詳細的規則,二號甚至還記得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那個厚厚的本子時,花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的蠢樣。
不過,二號已經和十九號叮囑過了,回來就直接來右城區的定製餐館碰頭。
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飯,一個小時。
二號講述了能收集到的魂獸傳說版本,一小時。
只見時間流逝,卻不見十九號返回。
“女士,要不要我去老板通道前候著?已經這個點了,差不多該在回來的路上了。”二號剛報告完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就又自告奮勇地提議了自己去等著十九號。
“不是說了集合點嗎?”
“是的,不過我有些擔心……”
雖然二號話沒說完,不過吳天澤知道,十九號雖然還是有一定的業務能力,但是只是短短一天時間,不僅要接受大量的新職位信息,還要替她打聽木魂城的消息,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甚至可以說,消費過的吳天澤,已經對一號失去了更多的價值,不過,吳天澤有自信,相信蕭守葉會履行他自己的口頭契約,但是這個二號就……
“你呢?已經沒錢的人,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必要這麽盡心盡力了吧?”
“女士。”有些尖銳的提問下,二號依舊是躬身,才回道,“不光是您,還有您的同伴對我來說,都是救命恩人。”
二號嘴裡的話,讓吳天澤手指敲擊膝蓋的節奏慢了下來,平靜地看著低著頭的黃發青年,問道:“同伴?你說同伴?”
二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過了葉片形狀的木製餐桌,湊到側面,稍微壓低了些嗓音:“是的,您與您的三位同伴。”沒有說更多,對吳天澤來說卻足夠了。
“說。”
“您想知道什麽?”
“一切。”
吳天澤原本還算可以的心情,有些被打亂了,遊戲裡的角色竟然想反製身為玩家的自己,雖然不是眼前的這個二號。
二號依舊低聲說道:“看來,您和您的同伴確實都是來自老林地的人,其實我也是。”
“哦?”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吳天澤斜眼看去。
“您和您同伴的消息,我是從兩處得來的:一,來自於舍妹,她沾染了魂晶重病——粉病。妹夫他……前段時間去世了。”黃知鑫的語氣更加低沉了幾分,不過並沒有停下來,“所以,家中的經濟來源突然斷了,我努力的工作也是為了不被撤下一號的頭銜,只有這樣才能保持獨佔一個出口的客戶量,才能提前賒帳。”
“封頂了?”
黃知鑫重重地嗯了一聲:“粉病幾乎是絕症,近些年才有了治療手段,不過王城的李醫師說還只是在試驗階段,並不穩定,所以基本上用藥都很昂貴,家裡人的溺愛,導致了舍妹一直沒有好好練習魂晶,結果現在只能靠藥石續命……”
“自責?那和我有什麽關系?”吳天澤徹底地停下了手指的動作,盯住了二號的臉。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出來:“請原諒我的冒犯。”
吳天澤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繼續。
收斂了表情的二號,再次開口說道:“因為我的收入已經在賒帳了,再多……就很可能被撤職,家裡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來做基礎,妹夫他的死也是因為要彌補我這邊的漏洞,才……只是我沒想到他會瞞著我偷偷去做夜單,更沒想到結局來得那麽突然,早知道我就不會在那天清晨還和他吵……”
“家裡已經丟失了一份支撐,我不能再失去工作了。”黃知鑫似乎說不下去了,重重歎了口氣,直接結束了前一個話題,再三說了句:“所以!女士,請您原諒我先前的冒犯。”
吳天澤依舊沉默不語,揮手打斷了眼前這個人彎腰低頭的打算。
他愣了下,繼續道:“盡管由於您的恩惠,我的位置應該也能保住,但是我也沒有余錢購買新的藥石了。”
“……”
“您那日花大價格買下的木魂幼鹿,是我家人的貨物,所以,解了後面的困境,再加上幾個新兄弟的照顧,舍妹和家母也都會因此沒有後顧之憂了,我自然會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吳天澤並沒有阻止黃知鑫這一次的叩謝,而是在他起身後,開口問道:“還有呢?”
“是的,關鍵還在於您的兩位同伴,在之前買下了家母的披風,卻給了足足一枚樹幣,得了救命的藥石錢,舍妹才續上了命。”黃知鑫終於說出了緣由,吳天澤卻皺起了眉。
“你如何判斷出他們是我的同伴的?”
黃知鑫也用一樣,小聲且急促地說道:“警衛隊,女士,從警衛隊那裡知曉了你們四人的事。”
吳天澤預感到的壞事,果然還是出現了,而且還是以最壞的組合,猛地甩在了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