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院子,發現李永愛家前的這條街道,每隔數百米才會有一個路燈,路燈的杆子甚至有些歪歪扭扭,遠遠望去,還能看到一個人正從路燈上爬下來。
李永愛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那是燈大叔,他專門管理這條街上的燈,除了我父親,就他知道我有光子的事,而且他也讓我不要讓別人知道呢。”
說完,他站在街中間,朝遠處爬下街燈的燈大叔揮了揮手,那人喊了聲:“小家夥,你身邊是誰啊?”
李永愛回喊道:“是陌生人!燈大叔你放心吧。”
然後那位燈大叔,也揮了揮手,往更遠處走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永愛又對我們說道:“嘿嘿,這是我想的暗號,陌生人其實是指安全的意思,如果是其他稱呼的話,燈大叔可是會來救我的。”倒是一位好心大叔。
陳明開口說道:“你倒是個小機靈鬼啊。”
李永愛略有得意地笑了幾聲,領著我們走回了白天發現他的地方,走到小道口處,還小心翼翼地將光子收了起來。
從小道口,就已經能看到主乾道上的明亮了,我們依次穿行過去,終於再次來到了主乾道,和隔壁的副乾道不一樣,每隔數米就有一個散發著光芒的街燈,整個街道上燈火通明,頭頂就是美麗的夜空。
行人也和白天逛街時看到的有些不一樣,人潮少了不少,放眼望去,更是各種拿著武器的人居多,小道口旁的書店已經關了門,看來夜晚並不會經營。
不過也是,獵人多在刀劍槍口上過日子,白天也就算了,晚上修養時刻,我可不認為會有人想買書。
但是,整條街上依舊熱鬧,擺地攤的人也多了一些,甚至有人就在街邊睡覺,比如書店門口關閉的卷簾木門就靠著幾個和衣而睡的獵人,他們的武器則被緊緊抱在懷裡。
除了吳天澤,我們剩下幾人一時都在忙著四處稀奇地張望,確實有不少店也像書店一樣關門了,不過也有一些依舊在營業,而且門口都聚集了不少人,從那些人身上大大小小的麻袋看,似乎在做著買賣,對面的一家肉店門口就有好幾個人正在扛著某種生物的屍體,在和店家交涉。
我打破了幾人間的安靜,指著白天人滿為患,現在清閑了不少的大木牌處,朝吳天澤和陳明問道:“你們看到那個大木牌了嗎?那是什麽地方?”
“我也不知道呢,父親讓我不要來主街,這還是第一次來夜市呢!”
沒等來兩人的聲音,倒是傳來了小男孩的回答聲,扭頭,只見到李永愛縮在瑤琨身邊,抓著瑤琨的胳膊,只露出半截身子,大眼睛中充滿了好奇。
“……”我想了想,決定不接著小男孩的話去說,而是看向吳天澤,畢竟她逛了兩次街。
不過吳天澤依舊沒有開口,而是陳明對我解釋說:“那是鎮子中心,再過去點就會到我去過的一間酒館。那個大木牌上面,有很多通緝令或者懸賞單,還有各類供求任務之類交易單,至於旁邊的木台,我聽店家說是鎮子的警衛隊隊長,建立的一個露天拍賣行,算是半個禁區,不是沒人惹事,不過那些惹事的人會在第二天,被人發現死在野外了。”
我沉默地聽完了陳明的話,說道:“反正我們也不會和他們去打交道,想辦法找任務的線索就行了。”
陳明對我點了點頭。
我又開口建議道:“今晚我們就簡單搜索一下小鎮裡的主乾道吧。”
“看看夜裡的信息和白天有什麽不同,
至於其它街區,按照我們來時的情況,估計並不會有什麽光照,以防萬一,到時候還是白天再仔細搜索吧。” 吳天澤不知道什麽時候,披上了一個及腿的披風,還拉低了帽簷,遮掩住了自己的容貌和火辣的曲線,朝我們抖了抖披風:“分散收集信息,我一個人,你們隨意。”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我補了一句,“記得在這裡集合!”但是她已經走遠了,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瑤琨倒是對我說道:“瘋婆子喜歡效率,喜歡成功,自然會來集合的,學長你放心。”哦?看得這麽清楚?難道是他們倆孽緣的開始?
瑤琨對我皺了皺鼻子,就繼續陪著李永愛興奮地蹦躂了。
我貼近了陳明,小聲拜托道:“我不放心李永愛,就麻煩你去木板那附近看看有沒有信息吧,畢竟白天發生了那些事。”
陳明疑惑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明白過來,接著笑著朝我眨了下眼,才彎腰摸了摸李永愛,適應了會兒小男孩已經敢鑽出瑤琨身後了:“永愛啊,好好跟著大哥哥們哦?蘇大哥,張大哥你們小心,我先走啦。”
然後陳明朝著大木牌的方向,鑽了過去。
我目送走陳明後,回身,看著瑤琨和李永愛,說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這街上也沒什麽零食店,去哪都差不多。”甩手掌櫃的瑤琨發出了很符合身份的言論,然後四處眺望了起來,不知道是觀察路人還是店面。
我俯身對著李永愛問道:“永愛,那你有想去哪裡看看呢?”
他沒有猶豫,直接指了指我們下午進鎮子的方向,用大眼睛看著我,說了句:“我……我想去到鎮子出口的那裡,可以嗎?”
小男孩的目的地倒是讓我有點意外,不過並沒有多問些什麽,只是牽著李永愛的左手,看著瑤琨也牽上小男孩的右手,三人並作一排,緩緩地朝著我們進鎮子的老路上走去。
同一段路,不同時間,反過來再走一遍,也是挺點意思。可能因為是往鎮子外走,路上的人倒是越走越少,已經關門的店門口不少人在睡覺,看來這是當地的一種營運模式,這些人既能有個稍微安穩的地方過夜,店面也等於有人幫忙守夜,彼此互利。而還在開門的店,則和白天賣商品時的吆喝反過來了,走在街上的獵人成了賣家,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收購聲,倒也是另一種熱鬧。
剛好走到白天那家大門緊閉的礦物店前,突然大門上的一道小門打開了,一位有點瘦小的老頭冒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地湊到我跟前,猥瑣地小聲說道:“小哥,看你這麽高大威猛,不來點燃木糖嗎?”
瑤琨突然湊了過來,也小聲說道:“要了!”
我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應該是店主,但是他為什麽要問我要不要燃木糖?那是什麽?
而店主在看到瑤琨後,愣了下,似乎剛剛沒有看到瑤琨,笑眯眯地搖了搖頭,依舊小聲地回道:“這位小兄弟,糖可不是給你吃的,這裡人還是有點多的,先進我店裡再說吧。”
我這才發現,白天緊閉店門的這家礦店,門口周圍竟然有這麽多人,他們看到店主出來了,都匆匆圍了過來,可是店主抬起有些乾癟的手,對著周圍圍上來的人揮了揮:“我已經找到這次的買家了,大家下次再來吧。”說完就走回了小門裡。
周圍的人不少垂頭喪氣地離開了,不過也有沒有走遠,只是走到店與店之間的小道裡,蹲了下來,
嗯……麻煩的味道。
剛準備喊身邊兩人離開,就看到瑤琨領著李永愛跟著瘦小店主,走進了他的店裡。
完全進去之前,三個人依次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趕緊過去,歎了口氣,隻好匆匆跟了進去,一進去,身後的門就自動關上了,惹得我多看了兩眼。
再轉過身來看向店主,上衣和下衣似乎是一整套衣服,但是渾身上下不僅破破爛爛,還有髒得不行,只有偶爾的白色,能看出那件衣服原本的顏色,盡管破爛,卻還能看到完整的衣服口袋,倒是神奇,
這個老人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看得出他的手心部位,似乎有一層厚厚的老繭,而手背上卻有著各種疤痕,黝黑的皮膚也有些皺巴巴的樣子,除了說明年紀相當年邁外,似乎年輕的時候有過不少冒險經驗。
他慢慢走到雜亂的貨櫃後面,坐了下來,臉上的氣色,倒還不錯,甚至有點紅潤,對著我們說了句:“坐吧。”
然後嘴裡嘟囔著什麽歲月不饒人的,轉了個身子在後台裡擺弄著什麽。
這時候我才有空余打量這個店內的樣子。
各種奇怪的礦物布滿了屋子內,走了幾步,不是一頭撞上一塊奇形怪狀的紅礦石,就是一腳踩扁了某種藍色礦石,挪開腳還沒來得及道歉,那礦石就又恢復成了原狀,紅的、藍的、綠的,純色、雜色、五顏六色,各種奇怪模樣的都有,比白天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個礦店還要更加稀奇古怪得多。
我來到櫃子前,瑤琨和李永愛已經分別坐左右,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了出來,我一頭霧水地坐了下來,看著眼前的老先生,“呃——”
“喝茶!我的得意之作!”老先生突然轉過身來,將三杯茶推到我們面前。
茶杯裡的白色液體在不斷翻滾,冒泡,炸開,散出陣陣綠色的氣體,甚至聞到一股塑膠的味道,我感覺自己的臉都快拉下來了。
倒是李永愛,說了聲謝謝老爺爺,就和瑤琨一起喝了下去,逗得這個老先生一陣大笑,他又將目光盯上了我,眼裡充滿了期待,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端起茶杯,憋住呼吸,艱難地貼住了嘴唇,一咬牙,猛地往嘴裡灌去,呃——嗯?
和聞到的味道不一樣的是,送入口中的後,在碰觸到舌頭的瞬間,竟然變成了清淡的南瓜芳香,在口腔裡回蕩,而粘稠的口感則在幾息後,變成了如同嫩肉般的質感,下一刻濃鬱的肉香又開始蔓延,而隨著嫩肉接觸到喉嚨的瞬間,茶水的觸感就消失了,緊接著鼻腔裡被絲絲甜味縈繞,而嘴裡隻殘留下淡淡的清苦味。
不由得咂了咂嘴,揉了揉自己肚子,要不是眼前的杯子空了,我都要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喝了東西。
看到我的反應,老先生又開心地笑了起來,哈哈說道:“好久沒見到的反應了,不錯,倒是三個有意思的娃娃。”
“敢問老先生名號是?”我看著眼前和善的老人,有點好奇,慎重地開口問道。
瑤琨和李永愛可沒有像我那樣,一股腦地吞下所有茶水,而是在慢慢地品嘗,眼瞅著這會兒也喝完了茶水,還向老先生道了個謝,我才反應遲鈍地趕緊補了聲謝,而老先生只是擺了擺手。
“我的名字叫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從我這裡取走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