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這裡拿東西?不是買東西嗎?我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心中不由得發笑。
忍住心中的笑意,我小心地開口勸道:“老先生您……確定沒有弄錯什麽嗎?也許是認錯人了呢?”
“嘿,我可還沒老糊塗呢!就是你,沒錯的。”
老先生的眼睛似乎有一抹精光,但是再仔細看,不過是我的錯覺,他正在看著面前茶杯裡的茶水。
拿?難道是取走什麽東西?面前的老先生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自己是從黑船裡傳送過來這個地方的,第一次來,肯定是老先生搞錯了。
我再次開口確認道:“老先生,您到底是讓我拿?還是買呢?”
“買、拿、取都沒有區別,重點是這個東西是屬於你的。”老先生喝了口茶,無所謂的說道,不會真是老糊塗了吧?
“不知道老先生說我要買的東西,是不是剛剛提到的燃木糖?”
“是,不過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選擇。”老先生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我,話裡有話的意味,我卻想不出來什麽意思。
雖然我是一個不太會品嘗食物或者鑒賞茶水的人,但是起碼知道,自己剛剛喝完的茶,肯定不會比之前才喝過的木魂露差,連隨意拿出來款待陌生人的茶,檔次都不低,可不像是什麽詐騙強買強賣。
不過,從老先生說的話看來,買還是不買都由我來決定……還是看看再說吧,畢竟,眼前的這位老先生並不像是個壞人。
我撓了撓頭:“老先生就別考我了,我是真不懂您說的意思,燃木糖是什麽?又為什麽要給我呢?”
“是命運選擇了你,我的孩子。”
老先生拿出了一個金屬色澤的絲袋,放在了我的面前,繼續說道:“這裡面就是燃木糖,你選擇了它,正如同它也選擇了你,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如果你買走後,一定要慎重選擇,自己還是他人,隨便給別人吃下去的話,可不太好,比如……你旁邊的這個孩子。”
最後的一句話我倒是聽懂了,就是瑤琨吃了不好,難道有毒?不是叫糖嗎?不會吧……還有其它呢?緣由呢?這糖是要我來吃嗎?一連串的疑問憋在心中,不吐不快,我又開口問道:“老先生您就不能給我講講,這個燃木糖是什麽東西嗎?”
“這個嘛,就是一顆糖而已,你難道不喜歡吃糖嗎?”老先生猥瑣地笑了笑,接著對我一陣擠眉弄眼,又回到了門外剛攔住我時候的樣子,有些猥瑣,不,是相當猥瑣!完全不像剛剛讓我們喝茶時的神秘高人樣了。
我又耐心地等待了片刻,發現竟然就沒下文了,詫異道:“老先生,這就說明結束了?就是一顆糖?”
他又錘了錘自己的肩膀,然後對著我直接一攤手:“對啊,沒聽到嗎?燃木糖,燃木糖,不就是一顆糖咯~請你吃糖不好的嗎?”
老先生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耍無賴,明顯地遮掩,也不說明給我聽,卻又明顯不像是想要害我的樣子,好像直接拿過絲袋看看裡面的燃木糖,但是不清楚的情況,理智告訴我又不能這麽做。
好奇得我心裡直癢癢,燃木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還有,第一次見面,誰敢亂吃陌生人的東西啊?
也不對,旁邊不就有一個嗎!
念頭剛結束,身邊的瑤琨果然就伸出了手,抓向貨櫃上的金屬色絲袋。
沒想到的是,竟然反被老先生後發先製,給擒住了右手,他還對著瑤琨說教道:“小娃娃,
這個不是你該拿的東西,這是屬於他的選擇,相信你也有你的選擇,不是嗎?” “為什麽?”瑤琨的語氣裡難得流露出幾分怒意。
我剛想扭頭看他,就看到一老一少兩人的手,開始爭奪起眼前櫃台上的金屬色澤絲袋了。
瑤琨被擒住手的胳膊來回使力,似乎想借著勢頭拉掉老先生的手,但是卻被黏得死死的,老先生的手,不停在瑤琨的腕部旋轉,仿佛沒有關節一般!
“哼!”瑤琨重重一哼,突然直直打出左手,卻在半空中,撞在一個乾枯的手掌上,櫃台上除了絲袋其它東西竟然都被震飛了出去,下個瞬間,瑤琨的左手也被老先生給擒住了。
“嗯——!”瑤琨一陣發力,臉都憋紅了少許,老先生乾枯的雙手也暴起一根根經絡,場面一時有些僵住,我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說道:“瑤琨,你別那麽衝動,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呢?老先生你也別生氣,瑤琨他還小,不是特別懂事……”
一邊說著,我一邊向兩人伸手,想把兩人拽開。
我的話還沒說完,整個櫃台被掀了起來,原來是瑤琨!從下而上地踢翻了過去,砸向櫃台後的老先生,金屬色澤的絲袋也跟著飛了起來。
但是老先生的手並沒有松開,依舊緊緊抓著瑤琨的兩個手腕,竟然直接從座位上跳起,在瑤琨頭頂翻了個身,似乎打算躍到瑤琨的身後。
瑤琨卻緊隨其後,也是一個躍起,竟然跳得更高,反而飛到了老先生的頭頂,身形一轉,雙腿一縮,像是打算要從空中反製老先生。
老先生見狀,不得已松開了雙手,而瑤琨卻得理不饒人,輕喝了一聲,雙腿猛地砸去,仿佛下一刻就要踹死剛剛還在招待我們的老人,我身體完全跟不上眼前兩人的速度,甚至嘴巴都跟不上自己眼睛的速度,只能定在原地乾著急。
只見老先生先落了地,猛地踏腳彈離原地,乾枯的手掌朝我一揮,我整個人不由自主被推到了牆壁邊上,抬起頭,下意識地接住緊跟著飛過來的李永愛,然後護住了他。
而瑤琨已經徹底和老先生鬥在了一起,店內發出巨大的噪聲,各種礦石、晶體,甚至一些齒輪樣的道具,碰都沒碰到兩人,就在兩人的周圍被打飛、擊碎、踹毀,四處紛飛。
我卻看得莫名其妙,這是什麽情況?怎麽話沒說兩句突然就打起來了?
再次捕捉住兩人的身影時,瑤琨已經抓到了絲袋一邊,絲袋已經被他扯住了繩子,袋口微微張開,而老先生也抓住了另一邊。
雙方毫不讓步,開始角力,瑤琨左手緊抓著絲袋,手腳並用地襲向老先生,老先生則單手化拳為掌,不停拍打在瑤琨揮打過去的手腕腳腕上,將一段段攻擊,盡數化解。
兩人打得越來越快,卻毫無聲息,只有周邊騰飛的物件,撞擊下有各種聲響,我緊緊護住懷裡的小男孩,一邊緊張的看著。
突然,瑤琨猛得松開絲袋,老先生表情終於一驚,卻已經來不及收力,身體轉了半圈,左腳往右側踏去,整個人不由得一滯,而瑤琨則整個人已經在半空中旋轉起來,雙腿飛抽過去,這一下兩下踢實,肯定出事,我身邊地上的一塊碎掉的礦石就是下場。
“你們別打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呢!”我朝著他們兩人大聲喊道。
瑤琨一頓,卻也躲過了老先生翻轉伸出的左手,原來老先生竟然已經知道了瑤琨的打算,打算再次直接擒住瑤琨的腿。
但是瑤琨因為我喊的這一頓,卻讓老先生的打算落空了,飛腿甩去,卻也只是擦過腰部,被老先生一個扭腰堪堪閃了過去,但是抓著絲袋的右手卻伸到了兩人中間,緊接著瑤琨的另一條腿鞭,就結實地抽在了那隻手上,發出一聲悶響,絲袋飛向了空中。
我不由得望向絲袋,而老先生和瑤琨,則同時調整好了姿勢,擺正了身形,在絲袋下方,再次拳打腳踢起來,伴隨著沉重的擊打聲,兩人間時不時發出一聲聲悶哼。
絲袋還在飛,但是有東西從裡面滑出來了,一個灰色的小球,小球上還有一條絲線模樣的尾巴,隨著小球的移動而飄動著。
那就是燃木糖?
瑤琨更急了,高喝了一聲,完全放棄了防守,以傷換傷地猛烈直擊老先生的身體,一直壓著瑤琨的老先生,竟然一時間反被壓製住了,這時,絲袋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而那燃木糖卻在垂直落下。
越落越快,轉瞬就落在了兩人的頭頂,老先生剛剛被逼退了半步,瑤琨又是伸手去抓,這時,只見老先生竟然直接向後一翻,用腳背打在瑤琨即將抓住燃木糖的手上,燃木糖再次飛起,而瑤琨則是有樣學樣,順勢也是一個單手後翻,把被挑飛到半空的燃木糖,又挑向自己身後。
老先生剛一立直,腳下一踏,四周的物件再次飛舞起來,而他整個則人撲向瑤琨,雙手直接抓住了還未站穩的瑤琨,對著瑤琨的雙腳腳踝一抽,把瑤琨也整個人拉倒,不過瑤琨順勢而為,又是用手撐地,旋轉著身子,猛地甩腿,把老先生往上甩了出去。
老先生整個人直接飛向了屋頂,而瑤琨則一個鯉魚打挺,回身右手抓住了才落下的燃木糖。
經過了一番較量,瑤琨終於獲得了勝利。
但是我還記得老先生才說過的話,剛想喊話阻止,只見老先生比被甩出去更快的速度,砸向了瑤琨。
瑤琨似乎意識到了老先生會怎麽做,身體一個後仰,躲過了飛踢,但是一隻手終歸是不穩,而老先生竟然直接一個猛坐,直直壓在了瑤琨的肚子上,瑤琨一聲悶哼,燃木糖再次脫手。
老先生剛伸出左手,又被瑤琨從下往上,一個右直拳擊中手背,連帶著把燃木糖也擊飛向了空中。
瑤琨又是一個打挺,將身上的老先生擠開,你來我往,再次打得昏天暗地,滿屋子東西亂飛。
突然,不知什麽時候,我最開始踩到過的藍色礦石,被瑤琨踩在了腳下。
下個瞬間,礦石恢復原形,一下把瑤琨頂了個踉蹌,老先生趁機膝頂,將瑤琨推倒的同時,飛身抓向兩人中間被打得團團轉的燃木糖,而瑤琨倒下的身體,依舊強行扭了起來,甩出一個右鞭腿,腳尖比老先生更快得擊中了燃木糖,隨即大叫了一聲:“大叔閃開!”
“什麽?”我下意識地疑問。
就見到瑤琨的飛抽,將燃木糖打飛出去,撞到嵌在對面牆上的紅色怪石上,彈飛,又撞到了別的上面,帶尾巴的灰色糖球“叮呤哐啷”一陣眼花繚亂地反彈,突然,橫射了過來,呃——!我嗓子眼一堵,下意識地一咽,整個人傻了眼,有什麽東西進了我的肚子。
我望了望還趴在地上的瑤琨,他正低著頭,握拳起身,又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李永愛,不敢置信地朝小男孩,用手指比劃了下自己。
然而李永愛瞪著大眼睛,也長大了嘴巴,看著我,只是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我還沒反應過來呢!怎麽回事?
突然就拉我進來了, 還說要給我東西,隨便買或不買,接著瑤琨又為什麽要和老先生打架啊?最後,我竟然還吃掉了糖,還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麽東西呢!
半天說不出來話,只聽見那邊傳來聲音:“咳咳!哎,我老得真是太快了啊……”我望了過去,只見老先生錘了錘自己的腰腿,瑤琨在一邊,把椅子和櫃台擺好,扶老先生坐在了位置上。
我哭笑不得地牽著李永愛走了過去,四人又再次如同一開始的一樣,坐在了彼此之前的座位上,只是周遭大變了樣。
“哐當”身邊不遠處一個東西落在了地上,飛出好些個齒輪。
我收回了被聲音吸引的目光,再次向眼前的老人,提出了一開始的問題:“本來是讓我拿,又讓我隨意買或者不買,結果,現在我吃都吃了,老先生你就不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東西嗎?”
但是老先生只是搖了搖頭,對我耐心地說道:“不可說,不可說啊,事已如此,木已成舟,萬事已有定數,剩下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發現了。”
狼藉的店鋪內一陣安靜,我扭頭看了看身邊,瑤琨坐在自己椅子上正低著頭看手。
看起來瑤琨好像有些沮喪,他似乎知道什麽,但是沒有和我說,也許有什麽苦衷吧。
有什麽人威脅他做什麽嗎?還是……不過那些都沒所謂了,我只是看著瑤琨說了句:“沒關系,我相信你。”
瑤琨身體輕微地抖了一下,然後身體慢慢靠在了我的左胳膊上,嘴裡嘀咕了什麽,不過太小聲了,我也沒聽清楚,只是好像就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