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了!
花費了半天時間,我終歸是想明白了關鍵。
對方已經表現出來的實力似乎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但是對於作為學生的我來說,甚至用了自學毛皮的黑客技術後,所能探知到的,也不過是些許可有可無的信息。
差距太過巨大了。
那麽,現在的各種刺探信息的行為,還是點到為止的好,以免惹怒了對方,再牽連了好不容易恢復的父母就得不償失了。
老老實實地按照對方給出的指示,履約登船就好了,畢竟,我可不知道這位神秘人的性格到底如何。
我思索著最起碼的等價交換,登船後的種種可能,心中有了決斷。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想辦法把父母他們都安頓好才行,計劃好一切後,就老老實實睡覺了,如同往常一樣。
第二天,我早早地趕到醫院,和醫生最後谘詢了下父母的情況:
雖然鮮有的病毒編輯成功案例下,醫生說後續的治療費用,醫院的讚助商和理事會會主動承擔,我依舊打電話拜托了一位值得信賴的學院同學。
說有急事必須出一趟遠門,麻煩他幫忙照看下我父母的事情,朋友也滿口地答應了下來,我則把可能需要的費用,都匯給了他。
雖然他有些奇怪孝順的我為何會突然出遠門,但看我不願提及事情的具體情況,也就不再多問了,只是叫我注意自己的安全,早去早回。我又找到保姆,囑咐了她些事情。
完成這一系列的安排後,我只是在父母的病房中,靜靜地看著父母,聽著他們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起伏聲,一直待到次日天明。
我清晨回到家中,先簡單補了一覺,然後找了個休閑中心,給全身松弛筋骨,按摩、理發、吃大餐,給自己好好整理整頓了一下。
接著回到家裡,難得悠閑地看起了書來,權當客廳餐桌上的那兩封信,是不存在的一樣。
仿佛是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我肆意享受著剩下的悠閑……
一個禮拜的時間,轉瞬即逝。
已經是約定的日期了,我一邊吃著午餐一邊看著星際新聞,海王星區又出現了重大事件,死傷了多少人。
掃了幾眼,著實提不起興趣,便放下了手中的推理小說,關上了電視。
因為約定的時刻即將到來。
就算大公司面試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我,心情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無論怎麽偽裝,也只能用來騙騙別人,對自己可沒用。
畢竟,面試什麽的,你可以準備充分,但一場突然而又神秘的約會?
唉!
我決定不去看父母最後一眼了,生怕會動搖自己的心緒,既然得到了幫助,就得付出回報,更別說是我的世界得到了救贖。
我出門走向公共地纜,打算坐著觀光車慢慢晃到艾克塞思海岸處。
今天有著難得的好天氣,風和日麗,真是適合出門野遊,一路上甚至有種鳥兒在啼鳴,花兒在綻放的自然感覺。
我晃晃悠悠,最終在下午五點左右抵達了約定的場所。
進入無名湖的范圍後,遠遠望去,只見湖面已經消失不見了,甚至海水都好像退潮了一般。
而那片不算小的岩石海岸,突然好似矮山一般,聳立在了眼前。
從沒見過的景象讓我有些警覺。
慢慢走近了早已沒有了海水的湖型岸邊,發現有海沙從邊緣處一直延伸下去,形成了一段沙坡,
而本該是空蕩蕩的湖心底部,一群人已經站在了那裡,我探頭張望了下,竟然有數百人之多!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啊,那就好!
我小心地滑下了有些陡峭的沙坡,才發現這內部構造別有洞天。
從湖底向上望去,就像是一個沒有封底的倒扣碗狀,不僅比從湖面上看著空間更大,配上露出的些許天色,還煞是好看。
看著眼前走近後更顯數量多的人群,心中有幾分猶豫的我,最終決定站在最外圍,先看看情況如何。
人群的氣氛甚至有些輕松,有像我一樣是一個人的,也有是三五成群的,周圍不少人都在互相攀談對話,略顯嘈雜,什麽都聽不太清楚。
就在我想找人打聽打聽情況,也想知道點什麽的時候,一個不同與交談聲的聲音傳到了耳中。
我有些奇怪,就循著聲音,發現了面向大海,仿佛沙漏形狀的缺口中,有好幾個或高或矮的岩石墩子,怪音就是從那上面傳來的。
每塊岩石上都坐著一個身著黑袍的人,在略顯黑暗的環境下,人群似乎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那怪音仿佛是他們正在輕聲哼唱,雖然沒有歌詞,但是曲調中有種韻律,明明應該低沉卻好似歌謠在清唱,透露著一絲詭異。
我靜靜地搜羅著怪音,不知道是何用意,而過了一陣子之後,人群中也開始漸漸有人發現了那些黑袍。
自然也聽見了怪異的哼唱。
黑袍們就這樣在兜帽之下緩緩地散播著氣氛。
差不多要到時間了,雖然看不見夕陽,但美麗的火燒雲還在天空中漫延,被逐漸鋪滿的天空,把紅色映到了海面上,將海面也妝點成了美景,讓我回憶起了曾經的一些美好記憶,心中一時的感慨萬千。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遠處天海相接處突然模糊了一下,一個黑點闖入了紅色的海天美景之中,仿佛一滴墨水突然滴在了紅藍綢緞之上。
那墨點裹挾著黑色的帷幕,似慢實快地侵蝕過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巧合,那幾個岩石墩子的位置,和我所站著的位置,通過缺口處望向外面,在我的眼前組成了一副恐怖的動態畫卷——黑色的魔鬼正張著滿嘴的獠牙,不急不慢地吞噬過來,想要將湖底的眾人,連同這天海美景一起撕碎。
看著這一幕,壓下心中的不安,簡單自我說服道:只是巧合而已,只是巧合。
既然來了,就已經沒有退縮的可能了。
想罷,我稍稍移動了下位置,希望能通過這樣來改變眼前的恐怖景象,好壓下心中的不安。
而人群中也終於有兩兩三三的人好像發現了什麽,輕松的氣氛突然消失了,議論聲也越來越小,仿佛不安籠罩了整個人群。
轉瞬間,湖底忽然暗了下去,黑夜在眼前降臨了,如此的突然。
從石墩上傳來的哼唱聲,刺激著大腦中理智的弦,本來他們的聲音,還因為人群的竊竊私語聲有些隱隱約約聽不清楚。
但是不知什麽時候,人群竟然完全沒有了聲響。
黑袍們原本若隱若現的哼唱在安靜的湖底洞中,反而愈發清晰可聞起來,童謠猶如在耳邊回蕩。
伴隨著愈發詭異的氣氛,人群的氣氛也漸漸不自然了起來。我把微微出汗的手在褲邊擦了擦,握拳又松開,繼續望著那不斷變大的黑點,心中好似明白了什麽。
說起來也奇怪,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是那黑點,不,應該說是黑船,那黑船好像把周圍的黑夜吃掉了一般,看得分明,但是仔細去看卻又看不清楚。
等黑船來到近處後,才發現船體竟然只有中間一截暴露在外的樣子,中間往上被濃濃的灰色煙霧纏繞著。
看不出具體的高度,但就算是只能看到的部分——船體的吃水線以上,煙霧環繞以下——就感覺有五六層樓那麽高了,足以想像整艘船會有多大。
竊竊私語聲又再次出現,我分明地聽到身邊傳來的對話,“你說這船到底有多大?”“我感覺起碼有十幾層樓那麽高,這也太高了,好像幾百年前的大型遊艇啊……”“那豈不是老古董?”……
我在心中默默記下剛剛聽到的話,同時繼續觀察正在停靠的黑船。
從黑點出現,到巨船現形,再到現在,這艘船馬上就要停靠了,不過十分鍾左右。
連海上最新型號的星空遊輪也做不到,古董船真的能達到這種速度嗎?
這種速度下,船身周圍的海面還依舊如同死水一般, 沒有絲毫起伏……眼前巨大黑船的一切,仿佛都在挑戰著我的物理常識。
就在此時,船體終於在缺口前停住了。
黑袍們突然停下了哼唱,大聲道:“時候到了!命運的使徒已然到來!你們就是被眷顧的人!現在,該輪到你們做出最終選擇了!是乘上這艘命運之輪,還是退回原來的軌道,來吧!做出你們的最終選擇!”
伴隨著話語,一起落下的是一個看起來非常高的登船橋,如同一段長長的斜坡,竟然和黑船平行,從船體左側的遠處灰霧中延伸出來,看不清具體有多高。
因為灰霧的遮掩,仿佛憑空架在黑夜中一樣,透露著怪異。
我心中的怪異感,因為黑袍們的話語再次爬起。
數人的聲音重疊著同時發聲,就像是他們事先準備了暗號後一起說的一樣,可那種同步到怪異的聲線,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做到的,難道他們為了此刻做了無數次練習嗎?
“你們只有三十分鍾。”
黑袍們緩緩地補充道,我終於明白之前聽到的哼唱為何有一絲怪異。
原來是因為他們的輪廓,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分明不是孿生兄弟姐妹,卻有著不合常理的同聲。
加上這剛剛抵達的黑船,處處都透露出看似巧合,細細地想一下卻超出常理的怪異,這些“小事”撥弄著我的神經,讓理智發出危險的警告。
但是,我心中明白,自己沒有退路。
這艘充滿詭異色彩的黑船,就如同黑袍們口中的稱呼那樣,將成為我的命運之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