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晴說的“今天晚上有事”，並非是他找的一個借口，而是真的存在一件他立刻就要解決的事情。

　那就是.....

　來自於他夢境中的那隻灰色巨鳥！

　先前也已經說過，白川晴能夠察覺到，當時的灰色巨鳥，並沒有直接被黑霧所吞噬，而是在一種相當意外的情況下，與祭壇發生了接觸。

　從而大概被判定為是“祭品”。

　是以，將要在不久之後，降臨在這個世界！

　而這個“不久”，現在的白川晴已經能精準地判斷出——就在今天晚上！

　正因為如此，白川晴才沒法同意西田浩二的邀請。

　西田浩二從白川晴的臉色中，自然能看出他的認真程度，再加上白川晴這並沒有想著離開的表現，也是讓他明白晴要處理的，到底是什麽方面的事情。

　只是想到這裡，西田浩二嚴肅地看著白川晴的雙眼說道。

　“晴，不管在什麽情況下，請你務必更加重視自己的生命安危！”

　“前輩.....”

　“因為.....我不想再像這次一樣擔心了。”

　西田浩二咬了咬嘴唇。

　白川晴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可是聽到他這語氣，還有剛才聯想到的內容，怎麽都感覺.....

　怪怪的呢?

　現在的西田浩二，已經在為了繼承家主之位而做準備——都已經到這個年紀，不能再像高中那時候過著清閑的生活。

　需要開始逐漸參與管理家族的事務，所以平時也是相當繁忙的。

　很快就離開了這棟房屋。

　而白川晴，則是和父母說了句，他今天可能不會回去吃晚飯。

　再然後，帶著嘴饞的賽琳娜去周圍的餐館大吃了一頓，就呆在了這棟房屋裡，靜靜地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賽琳娜雖然並不理解白川晴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也沒有主動詢問，反正在她想來，白川晴無論如何都不會害她的就是了。

　夜色漸濃。

　白川晴和賽琳娜兩人在這樓頂的天台上，欣賞著屬於東京獨特的夜景。

　對賽琳娜而言，這樣城市的夜景，無疑也是極為漂亮且新奇的。

　只是她偏頭看著白川晴臉上的神色，卻有些奇怪。

　【今天晴的情緒.....怎麽總感覺有些不對呢?】

　以賽琳娜和白川晴這麽長時間以來的親密相處，她自然能敏銳地察覺到白川晴情緒的變化。

　而在今天，她明顯地意識到，晴的情緒一直處在不太正常的狀態。

　先是在面對那位名叫“西田浩二”的漂亮男人的時候，情緒起伏很大。

　再之後，就是下午直到晚上的這段時間，晴的神色，一直不太自然，仿佛有什麽心事似的。

　到了現在，賽琳娜終於有些忍耐不住問道。

　“晴.....是有什麽心事麽?”

　白川晴正站在天台上，注視著遠處夜色中的景象，聽到銀發少女的聲音，轉過頭說道:“是有一點。”

　他並沒有否認，但是卻露出了一個爽朗的微笑。

　“不過沒關系的，我應該能夠解決的。”

　賽琳娜並不知道，白川晴現在正在苦惱的事情，除去西田前輩那一檔子事之外，還和她有著分不開的關系。

　那就是......

　白川晴對於賽琳娜而言，最核心的身份，其實應該是神祇才對！

　即便白川晴這段時間刻意忽略了這一點，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賽琳娜，的確就是他的信徒！

　在這個世界上，目前而言，他的信徒只有兩個。

　一個是賽琳娜，另一個則是遠在大洋彼岸的艾蕾。

　在艾蕾瀕死之時，白川晴向她提出的問題，並不只是口頭上的承諾而已。

　原因很簡單，他的血液，不是對所有生物都能夠起到效果的。

　白川晴早在海島上的時候，就拿其他動物做過實驗。

　無論是海島上的蜥蜴，還是海水中的魚類，只要把鮮血滴入它們的身體，它們都會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產生可怖的畸變，隨後在即將轉化成某種不可名狀的生物時，突然炸裂，化作一灘腥臭的汙血。

　正是因為見識過了這樣的畫面，白川晴才會對那時畸變成怪物的敵人沒有太大的反應。

　而根據白川晴的推測，賽琳娜之所以會在吞食血液後沒有變成怪物，最關鍵的原因，應該就是......

　賽琳娜，是他的信徒！

　而且是信念無比堅定的那種！

　才能接受他血液中的能量。

　同樣的道理，假如在臨死之前，艾蕾並沒有答應那樣的條件，或者只是口頭敷衍過去的話，等待她的結局，肯定和那殺手淪落到一個下場！

　所以說實話，但是白川晴用這種方法救下艾蕾的時候，其實是帶著幾分賭博的成分。

　不過既然艾蕾當時都已經瀕臨死亡，他自然也只能放手一搏、大膽嘗試。

　好在艾蕾的求生欲望的確過分強大，她在臨死前的信念，竟然真的對他產生了信仰，也讓她得以幸存下去。

　而在最近這段日子裡，白川晴則同樣是能偶爾聽見一股不同於賽琳娜的聲音在心裡響起。

　即便這聲音相當微弱，但是那股微弱的力量，依舊堅定地傳遞到了他的身上。

　這就說明，即便白川晴並沒有再和艾蕾有什麽接觸，她卻仍然信奉著自己。

　一不小心扯得有點遠了，言歸正傳。

　白川晴現在思考的是.....

　他是否要對賽琳娜坦白這一點呢?

　今天晚上，也就是等會兒，灰色巨鳥就會降臨到這個世界，而以少女的感知，要是察覺不到它的到來，那才是一件怪事！

　白川晴現在對怪鳥本身，並沒有太多的畏懼，但是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對賽琳娜解釋它的出現。

　找到一個借口敷衍過去，對白川晴而言自然算不上是一件難事。

　可是，既然有這麽一次，那肯定還會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他.....真的要對賽琳娜一直隱瞞下去嗎?

　又或者說......

　他真的做好了成為一個神祇的準備了麽?

　白川晴此時思考的，正是這樣的問題。

　就在白川晴繼續看向遠方思考的時候，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

　這觸感，白川晴一向是很熟悉的。

　“賽琳娜?”

　白川晴偏過頭，映入眼簾的，只有那抹銀色。

　銀發的少女此時正雙手張開，從後面抱住了白川晴。

　“晴，不用擔心哦~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就像你說的，會一直在我身邊那樣.....”

　白川晴神情稍有恍惚。

　他的確說過類似的話，那是賽琳娜在海島上發燒時說過的，而且他當時好像還......

　做出了一個承諾?

　只是沒想到，賽琳娜會在這時用這種話安慰自己。

　“以神的名義起誓。”

　賽琳娜再度認真地說道。

　把小臉埋在了白川晴的後背上，來掩飾那驚人的溫度和紅潤——她其實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簡單地把心裡想說的話說出來。

　【按照網上的說法，這種行為，其實已經和告白沒多少區別了吧?！】

　【晴接下來，該不會.....】

　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銀發少女的內心，反倒更加緊張起來。

　在白川晴心下感動的時候，一股怪異的感覺，則是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這股感受相當熟悉，而且令他的汗毛瞬間豎起。

　【不會錯的！】

　白川晴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是它.....要到來了！】

　夜空之中，像是平白無故多了幾分灰色。

　並且快速向外擴散開來！

　好似墨水滴進了清水中的蔓延。

　只是這抹灰色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沒有太過明顯，只有極少的人，能注意到那些灰色的跡象。

　【還沒有真正降臨，就能產生這樣的異相麽?】

　白川晴眯著雙眼，先是令賽琳娜松開雙手，然後快步向著這棟房屋內部跑去！

　“賽琳娜，你在這稍等一會兒，不要下樓！”

　即便白川晴從沒輕視過這隻灰色巨鳥，但是此時出現的異相，還是令他稍有吃驚。

　因為在這之前作為“祭品”的存在，在來到這世界的時候，雖然氣勢都極為詭異，可從沒有一次，竟是直接造成了這般直觀的變化。

　【是它太過強大?】

　【還是.....這個世界，更容易受到這種氣息的影響了呢?】

　白川晴推測著，隨後走下了樓梯。

　賽琳娜雖然被白川晴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但是在另一方面，她同樣感受到了白川晴身上氣息的變化。

　銀色的雙眼微微睜大，流露出了一股既愕然又迷惑的情緒。

　賽琳娜又怎麽會認錯?

　這股氣息.....

　不就是屬於灰羽神的麽?

　在異世界，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到來的墜羽日，便是很長一段時間裡，賽琳娜的生存來源。

　假如不是因為那天能直接觸碰灰羽的能力被發現，她也就不會遇到那幾個人，更不會在那時想到獻祭，也就不會.....

　來到這個世界了！更別說是遇見晴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灰羽神還是對賽琳娜有著相當幫助的。

　只是，晴分明和她信仰的是同一位神祇，又為什麽......會和灰羽神扯上關聯呢?

　賽琳娜當然沒有懷疑白川晴，她只是純粹地對此感到奇怪而已。

　而更令銀發少女驚訝的，還在後面！

　在那股屬於灰羽神的氣息散發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令她想要直接跪伏在地面上為之頂禮膜拜的氣勢！

　這樣的氣息，她又怎麽會分辨不出呢?

　這不就是屬於神明大人的味道麽！

　如果僅是如此，賽琳娜不會驚訝，因為白川晴身上本來就有著這樣的特質。

　可是眼下這味道.....

　比以往都要濃鬱強烈！

　其中的差別，就像是積攢了一天，和積攢了整整一年的差距！

　簡直就像是.....

　她的神祇，就在她的眼前一樣！

　【可是，怎麽可能呢.....】

　賽琳娜在心裡喃喃著，直到白川晴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而在灰色開始在天空彌漫的時候，文京區的街道上，距這棟房屋不遠的地方，一個街邊的清潔工，抬起了頭看向了這片灰色的天空。

　“這是.....什麽?刮沙塵暴了麽?”

　清潔工喃喃道，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算了，反正不可能是什麽妖怪、鬼魂做的就是了。”

　清潔工笑著搖了搖頭。

　“那種東西，肯定是不存在的嘛！”

　“虧我那段時間還這麽相信，給警方和ZF添了不少麻煩呢！真是太不應該了！”

　清潔工很是自責地說道。

　他之前，是一名因為失業而自暴自棄的流浪漢。

　好像有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就精神失常了，還報了警，可是在警察看來，根本就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後來他好像又見到了一次那個妖怪.....好像又沒有?

　清潔工晃晃頭:“記不太清楚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對那時的記憶，都有點記不太清了，甚至都忘了自己到底看到的是什麽。

　“忘了也好，多虧這樣，我才能恢復正常的生活嘛！”

　至於是何時開始遺忘的那些事，大概....

　是在又一次報警被審查的時候?

　清潔工莫名有些頭疼，關於那次報警的記憶，他也記不太清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地方是.....

　【當時的那盞燈.....好亮啊.....】

　“反正那些都是虛假的事情嘛，都怪我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忘了也挺好的。”

　清潔工想通了這一點，隻覺得身心舒暢。

　吹著口哨，想要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

　“咦?這是.....”

　一片灰色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羽毛?是哪裡的鳥掉下來的麽?”

　清潔工奇怪地看向天空。

　卻發現，哪裡有什麽飛鳥，可偏偏有著幾片飄零的羽毛，正在向著他的方向墜落。

　“真奇怪呢.....這樣灰色的羽毛，還真是第一次看見呢......”

　男人看向了不遠處的一棟房屋。

　比較奇怪的是，這房屋的一樓，只有一面有窗子，二樓倒是亮著燈。

　【這裡本來有住人的麽?還是說，剛剛搬進去的.....】

　作為這片區域的清潔工，他還是比較熟悉這周邊的環境。

　不知道為什麽，羽毛.....像是從那裡的天空飄落下來的呢！

　出於好奇心，他走向了這房屋的方向。

　從這個角度看，天空的灰色愈發明顯，而在那片灰色天空之下，天台上站著的兩個人.....

　清潔工的視線，在一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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