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的碎葉城還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
在疏勒國王宮內府的大堂裡此時正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各種宴會器皿相互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喝!快喝!……哈哈……”
“再來!”
“五魁首呀!六六六呀!八匹馬呀!……哈哈……你又輸了!喝!”
“碰!”
“幹了!”
“吃菜!吃菜!喝酒不吃菜可沒地方滲呐!”
“沒酒了!沒酒了!快上酒!”
“來嘍~貴客們!這是你們要的酒!各位還有什麽吩咐呢?”
“給我新換一雙筷子!快點!”
“我們這兒沒羊肉了,再上一盤!要肥的!不要瘦的!”
“給我換一把鋒利點的刀,我這刀太鈍了,切不動這肥羊!”
“我說這位兄弟!你抱著個酒壇子切來切去那肯定切不動呀!哈哈……”
“哈哈哈哈……”
“咦?駙馬去哪兒了?請他來……我要和他再喝他個三大碗!”
“駙馬入洞房去嘍!春宵一刻可值千金呐!哈哈……”
“對!值千金!值千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你們去不去?我們一起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在眾人的大笑聲中,喝得酩酊大醉的新駙馬爺王孫,右手提溜著酒壇子,一邊喝著,一邊搖搖晃晃地朝王宮內府伊婭的閨房走去了。
…………
在王宮內府一間裝飾豪華的閨房裡。
伊婭頭上頂著繡有鸞鳳的紅蓋頭正獨自一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寂寞的胡床上。
她時不時地用右手的食指輕輕地挑起紅蓋頭的一個小角兒,偷偷地望著她閨房的門口。
伊婭望了好幾次,門口都是靜悄悄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甚至整個閨房裡她只能聽到她的小心肝不安地發出的咚咚聲。
“如玉~如玉~他來了沒有啊?快幫我看看!”
伊婭把嗓子壓的很低,她輕聲地問閨房門外候著的丫鬟白如玉道。
“嘻嘻!嘻嘻!公主!您等急了嗎?駙馬爺他還沒有來呢?嘻嘻!”
伊婭的貼身丫鬟白如玉苦笑著取笑伊婭道。
“如玉~你這個死丫頭~你敢取笑我~看我明天不扒了你的皮~”
伊婭輕聲地罵道。
“公主~公主~駙馬爺他來了~駙馬爺他來了~”
白如玉故意壓低了嗓子模仿著伊婭說話的語氣欺騙伊婭道。
“是嗎?如玉!是嗎?他到哪兒了?他到哪兒了?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伊婭以為王孫真的來了,她手足無措地說道。
白如玉站在閨房門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她打趣著說道:
“嘻嘻嘻!嘻嘻嘻!我的好公主啊!奴婢和你開玩笑的!你看你……嘻嘻嘻!”
“啊?如玉!你這個死丫頭!你竟然還敢騙我?你最近是不是皮子硬了?要不要本公主改天給你熟一熟啊?”
伊婭威脅著說道。
說完,伊婭心想:
“不應該呀!這個小丫頭平常沒這個膽子啊!莫非她今天也貪杯喝多了?我明天一定要……唉~罷了!罷了!王孫哥哥他不喜歡我粗魯的樣子。”
白如玉瞬間被伊婭罵醒了,她十分不情願地求饒道:
“公主!公主!奴婢知罪了!只因奴婢我今日一時貪嘴多喝了幾杯!我這個臭嘴呀!該打!該打!”
說完,
白如玉便心煩意亂地自己掌起嘴來。 “好了!好了!今天是本公主和駙馬爺大喜的日子,我就姑且饒了你了!
你在門外好好守著便是!只要駙馬爺一來,你便第一時間通知我。”
聽到白如玉的話,伊婭不禁釋然,她抑製住內心的衝動之後,平靜地說道。
話剛一說完,伊婭感覺自己的心裡好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正在蔓延,她沮喪地把紅蓋頭的一角兒輕輕地放了下去。
聽到了伊婭的話,守在門口的白如玉也乖乖的不敢再說話了。
她默默地拿出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白綢手帕輕輕地拭去了剛剛取笑伊婭時眼角還未乾透的眼淚。
擦乾眼淚之後,她用舌頭點了點手帕,她嘗到那眼淚的味道是鹹鹹的。
…………
夜靜悄悄的,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坐在胡床上頂著紅蓋頭一動不動的伊婭正面無表情地用她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眼前象征著喜慶的大紅色。
看了一會兒之後,伊婭的柳葉眉微微地皺了起來。
她心想道:
“啊~~~我都快要瘋了!他怎麽還不來呀?
父王也真是的!只顧著自己喝酒高興,卻不想他心愛的小公主在這兒受這般冷落!”
正在伊婭內心抓狂的時候,宮女們的聲音正由遠及近地傳來。
“駙馬爺!您來了?奴婢給您請安!”
……
“駙馬爺!您來了?奴婢給您請安!”
……
“駙馬爺!您來了?奴婢給您請安!”
…………
宮女們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她們的聲音離伊婭的閨房越來越近了。
伊婭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她的小心臟就像小鹿亂撞著咚咚咚咚地跳得更快了。
“怎麽辦?怎麽辦?”
伊婭心裡大喊道。
雖然她知道這個男人以後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但是她現在卻還是特別地緊張。
伊婭坐在胡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她正在靜靜地等待著。
…………
白如玉正在閨房外魂不守舍地站立著。
當她突然發現王孫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了她面前,她被嚇了一大跳險些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白如玉回過神來連忙低下了頭向王孫請安道:
“啊~!駙馬爺!你……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正在裡面等著你呢!您裡面請!您裡面請!”
王孫也被白如玉嚇了一大跳,他搖搖晃晃地站住了腳,睜大了眼睛仔細看了白如玉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地說道:
“啊?你是誰呀?你是我的伊婭妹妹嗎?
伊婭妹妹!哦~不!我現在應該叫你一聲‘夫人’了。
哈哈……嗝……夫人!夫人!我來了!我來了!”
說著,王孫就向白如玉撲了上去。
白如玉的眼淚又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她來不及多想便快速地蹲下了身子躲過了王孫的魔爪,然後施展輕功轉到了王孫的身後用掌力把王孫輕輕地往前一送。
閨房雕花的木門嘎吱一聲便被王孫撞開了。
王孫就這樣踏了一個空步被白如玉的掌力托著飛入了閨房中。
進了閨房之後,王孫傻傻地站在了地上。
他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身後剛剛有一股很強的力道把他突然送到了這個有點陌生的房間裡。
想了一會之後,王孫醉醺醺地大喊道:
“咦?人呢?伊婭妹妹……哦……不……夫人!夫人!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伊婭頭頂著紅蓋頭坐在胡床上什麽也看不見。
當她聽到王孫的呼喊,她便擔心地問王孫道:
“王孫哥哥!你怎麽了?我在這兒!我這這兒!你怎麽喝成這樣了?父王他怎麽可以這樣?他不知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嗎?”
聽到伊婭的聲音之後,王孫愣了一會兒。
他看了看胡床上坐著的伊婭,又看了看桌子上擺放著的紅色燭台。
他使勁搖了搖自己沉重的腦袋,然後他才疑惑不解地說道:
“你是我的伊婭妹妹嗎?那剛剛她又是誰呢?剛剛……”
伊婭聽到王孫這已經是喝得酩酊大醉開始胡亂說話了,她想都沒想便自己掀去了紅蓋頭朝著王孫走了過去。
她一邊走,一邊溫柔似水地說道:
“王孫哥哥!嘻嘻!剛剛那個是我的貼身丫鬟如玉。你不記得了嗎?”
王孫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向自己走來的女人確定她是伊婭之後,他回憶著說道:
“伊婭妹妹!我感覺自己剛剛好像突然就到房中了。我現在腦袋很疼,其他的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
“嘻嘻!王孫哥哥!你想不起來的話,那咱們就不想了好嗎?
走!咱們去床邊我幫你按一按穴位,減輕一下你的醉意!”
說完,伊婭便扶著王孫向床邊走去了。
王孫一碰到床邊便掙脫了伊婭的手立刻躺了上去。
當他的鼻子裡充滿了伊婭身上天生攜帶著的沙棗花香味之後,他便安心地睡著了。
伊婭看到王孫躺在胡床睡得十分香甜。
她用手輕輕地揉了揉王孫的太陽穴之後,然後癡癡地看著王孫看得出神。
……
之後,伊婭又來來回回好幾次給王孫的額頭上敷上了擰乾的羊毛手巾。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也困得趴在王孫的身上睡著了。
…………
白如玉一直在俯身把耳朵貼在閨房的門上仔細地聽著房間裡的動靜。
當她聽到房間裡已經沒有了任何響動,只有王孫時不時地說兩句她聽不懂的囈語之後,她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過了一會兒,白如玉把一封寫好的信從房門的縫隙中塞了進去。
之後,她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
…………
白如玉施展輕功飛到了王宮內府的粉牆邊上,她輕輕一躍便輕松地到了牆外。
已經在牆外守候了多時的一個黑衣人看到了白如玉的身影之後,他便立刻趕上前去。
他一邊走,一邊問道:
“女兒!你來了!查清楚了沒有?那個臭小子和臣盤那老禿驢是什麽關系?”
白如玉沒有說話,她慢慢地抬起了頭。
此時她看向這個戴著白玉面具的黑衣人的眼睛裡已是滿含淚水。
“玉兒?你怎麽了?疏勒王宮有人欺負你了嗎?快告訴父親!父親現在就給你報仇!我要讓他們這喜事紅上加紅!”
黑衣人臉上的白玉面具一閃一閃地發著紅光,他抓狂地問白如玉道。
說著,這個黑衣人右手一張,他的手心裡便嗖的一聲生出來了一把用劍氣凝結而成的白色長劍。
白如玉看到這兒,她嚇了一跳,她也顧不得哭了,便直直地跪在地上懇求著說道:
“父親!都是女兒的錯!我不怪他!我不怪他!求你饒了他吧!我們這就走!好嗎?”
“玉兒!什麽?你說什麽?”
黑衣人一臉疑惑地看向白如玉,他一邊追問著,一邊快速地施展輕功飄到了白如玉身前,一把抓起了白如玉左手的手腕。
黑衣人臉上晶瑩剔透的白玉面具逐漸冒起了一絲絲黑氣,他把抓在自己手裡的白如玉的手腕毫不客氣地甩了回去。
之後,他大罵道:
“你怎麽和你那個母親一模一樣,這麽賤?你快告訴我!到底是誰乾的?今夜我要血洗碎葉城!”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扯上我母親。她要是不犯賤,她怎麽會認識你呢?又怎麽會生下我?她又怎麽會為了你而……”
白如玉哭訴道。
“你……玉兒……你!唉~!那你能告訴我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嗎?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黑衣人無可奈何地問道。
黑衣人愛她的女兒白如玉,但是他一直認為他自己不愛白如玉的母親林玉兒,直至林玉兒最後為他而死,他還是這麽認為。
“不行!父親!你不能殺掉他!你要是殺了他!我立刻就和這腹中的胎兒一齊死在你的面前。”
說著,白如玉的手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她緊握著匕首朝她雪白的脖子抹去。
黑衣人見狀,他連忙阻攔道:
“好好好!玉兒!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不要尋死!我都答應你!”
聽到黑衣人的話,白如玉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了黑衣人的懷中。
“玉兒乖!玉兒乖!咱們不哭!咱們不哭!父親給你變一把白玉的小劍玩好不好?好不好?……”
白如玉聽到黑衣人嘴裡喃喃地說起了她孩童時黑衣人哄她睡覺的話,她破涕為笑地說道:
“我說老白!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子了,你還用這樣的話哄著我?嘻嘻……你羞不羞?”
黑衣人恍恍惚惚,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嘴裡會突然冒出來這些話。
他想了想說道:
“玉兒!你知道嗎?你剛剛嚇著我了!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所以……”
“嘻嘻……!我說老白呀!你胡子這麽長了,怎麽還是一副孩童心態呢?
我剛剛發現你把你的玲瓏白玉劍祭了出來,你怎麽現在又收回去了呢?
劍譜上不是說‘寶劍出鞘,血濺十人,方能收功’的嗎?
難道老白你之前都是騙我的?”
白如玉調侃著黑衣人,她笑著問道。
黑衣人聽到白如玉的話,他心下一驚,立刻朝著他自己臉上的白玉面具摸去,他隻感覺他的白玉面具冰冷如霜。
“成了!成了!玉兒!我練到玲瓏白玉劍第七層了!我終於練到玲瓏白玉劍第七層了!”
黑衣人手舞足蹈地說著,但是他說著說著聲音逐漸變小了,他一臉憂傷地望著白如玉說道:
“呵呵……賊老天!我用畢生的精力追求玲瓏白玉劍劍譜最為絕妙的第七層,沒想到今日……我本要……本要……陰差陽錯竟也成了。
呵呵……可是這又能怎麽樣呢?我救不了她!我還是救不了她!
現在就連我的女兒受了侮辱我也沒有一點兒辦法?”
白如玉聽著黑衣人的話,她心下感覺不好,她擔心的問道:
“父親!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黑衣人沒有理睬白如玉,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賊老天……你騙了我!我也騙了我自己!我愛她!她死得時候我的心很痛!真得很痛!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林玉兒!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小白龍辜負了你呀!”
白如玉看到這兒,他緊緊地抱住了黑衣人,哭著說道:
“父親!你不要嚇我!你不會有事的對嗎?你快告訴我!”
黑衣人好像突然神志清醒了過來,他慢慢轉過身來,一臉慈愛地看著白如玉說道:
“玉兒!玉兒!我的寶貝女兒!你不要哭!你不要哭!父親今天就要走了,我要去向她道歉好嗎?你千萬不要哭!讓我安心地走好嗎?”
說著,黑衣人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
白如玉摸著黑衣人已經變得乾枯的手,她一臉驚恐地哭喊道:
“父親!父親!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天山玉女峰青雲洞的那位仙女傳授給我玲瓏白玉劍劍譜的時候,她早就說過‘斷情方可練,情起人滅化青煙’。
哈哈……!玉兒!為父對不起你母親!我……我……這……便……去……去……了!”
說完,黑衣人的身體立刻化作了一拋青白色的粉末,只有他那晶瑩剔透的白玉面具完好無損的躺在了地上。
白如玉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她認為這樣的結局對她那做了一輩子武癡的父親來說再好不過了。
她為她的父母很快就可以到另外一個世界團聚而感到高興。
隨後,她準備親手把黑衣人留下的青白色粉末收集到了一起,然後帶著它永遠地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正在白如玉收拾得時候,她從黑衣人的衣物裡發現了一張嶄新的羊皮卷。
這羊皮卷上寫道:
“玉兒!我的寶貝女兒!當你看到這張羊皮卷的時候,為父應該已經去見你母親那個‘賤女人’的路上了。
我天山玉麒麟一生不負武學,卻獨獨負了她。
我本想忘掉她,我也一直告訴自己她是個‘賤女人’,就算她因我而死,她依舊是個‘賤女人’,那是她自找的。
可是我終究忘不了她,忘不了她就算為了我去死時也一點兒不後悔的樣子。
在我練功的關鍵時刻,我的腦海裡都是她的影子,她讓我走火入魔了。
罷了!罷了!
玉兒!看到這兒,你應該已經偷偷地笑了吧!哈哈……我就知道我天山玉麒麟的女兒肯定像我。
在這茫茫人世間,生死之事並沒有那麽重要。
人世間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為了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心甘情願地耗盡了你自己的生命和全部。
我這便匆匆去了~~~
我走以後,你必須去天山玉女峰青雲洞裡躲避幾年。
畢竟你這個武癡父親之前為了和別人切磋武藝誤傷了不少江湖人士的性命。
天山玉女峰青雲洞的地圖我用玲瓏白玉劍刻在了這張羊皮卷的背面,到天山玉女峰之後你一定要按照我地圖上標注得八卦方位行走,不然你會九死一生。
切記!切記!
為父在此再多說一句,如日後你發現了精妙的武學秘籍,一定要記得給我燒過來,我不想在那個世界裡待得無聊。
你一定要答應為父這個請求。
不然我到了那兒還會時不時回來煩你的。
哈哈……”
白如玉看到這兒,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之後,她快速地收拾完便離開了。
…………
在王宮內府公主的閨房裡,王孫和伊婭正在胡床上睡著。
突然……王孫啊的一聲從床上直直地坐了起來。
他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眼睛裡滿是驚恐之色。
伊婭也被王孫的聲音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哈欠連連地問道:
“夫君!你怎麽了?”
王孫快速地穿上了衣服下了床,他冷冷地對伊婭說道:
“我沒事!你先睡吧!”
說完,王孫便徑直走到了案幾旁,他雙腿盤坐在地毯上回憶起剛剛做的夢來。
伊婭還以為是王孫晚上喝多了半夜口渴,他只是下床去飲水去了。
她也沒多想,翻了個身子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王孫想起來了,他剛剛做的那個十分恐懼的噩夢。
“在夢裡他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到了大唐長安齊王府的大門口。
他看到門口的兩隻石獅子眼睛裡流著黑色的血,正憤怒地看向他。
王孫被被兩隻石獅子嚇了一跳,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生怕他一個不注意,那兩隻憤怒的石獅子便向他撲過來。
正在這時齊王府的院子裡傳來了一陣陣十分悲慘的呻吟聲。
“度兒!度兒!父王死得好慘啊!父王死得好慘啊!”
兩隻石獅子聽到這呻吟聲,它們立馬恢復了原狀,仿佛它們就是兩隻真正的石獅子。
王孫被院子裡傳來的呻吟聲吸引著不由自主地向齊王府的大門走去。
“嘎!吱~~~”
大門被王孫給推開了。
王孫向院子裡看去。
他看見他小時候特別熱鬧的院子裡現在卻是到處破敗不堪並且野草正在茂盛地生長著。
王孫沒有遲疑,他扒開了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向他小時候住的寢宮走去,他總感覺那裡有人在等著他。
…………
當他快到寢宮的時候,那個十分悲慘的呻吟聲又從寢宮裡傳了出來。
“度兒!度兒!是你嗎?是你嗎?你來了嗎?”
王孫聽到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卻也一點兒都不害怕,他繼續往前走去。
咯吱一聲,王孫便打開了他寢宮的房門。
王孫看到一個渾身上下被黑氣籠罩著,身材十分高大,身著黑色盔甲的人正背對他站立著。
這個人他手裡握著寒氣逼人的寶劍,寶劍上烏黑發亮的濁血正嘀嗒嘀嗒地往地上掉落。
聽到王孫推門進來,這個人便搶先開口了。
“度兒!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你終於來了!你終於來了!”
他痛苦地說道。
“你是?你是……父王?”
王孫疑惑不解地看著這個人的後背,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度兒!難道你忘了嗎?你忘了你父王和母后是怎麽死的了嗎?”
他的語氣突然變了, 他向王孫怒吼道。
“父王!父王!孩兒沒忘!孩兒不敢忘!”
聽到了這個人的話,王孫立刻腿一軟癱坐到了地上,他痛苦地解釋道。
突然……王孫的眼前出現了一幅十分熟悉的畫面。
王孫看到了,他看到他的父王、他的母后、齊王府的上上下下是怎麽死的。
他看到齊王府到處血流成河。
“度兒!度兒!我的王兒!父王我死得好慘啊!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他痛苦地呻吟道。
“父王!孩兒不孝!是孩兒不孝!被這花花世界的溫柔鄉勾住了魂兒。”
王孫涕泗橫流地說道。
“度兒!你聽著!國仇家恨豈能不報?國仇家恨豈能不報?國仇家恨豈能不報?……”
他大聲地斥責著王孫,他的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後,王孫一下子便驚醒了過來。”
王孫想到這兒,他額頭的汗水蹭蹭的往下流。
他的眼睛裡射出了血紅色的光芒,在這血紅色的光芒裡滿是仇恨的怒火。
“我是怎麽了?我現在是活著不忍直視,死了也要不堪回首嗎?”
王孫心裡大喊道。
王孫就這樣一直在案幾旁盤腿坐著,一直坐到了天亮。
有詩雲:
“春風扶綠柳,煙草動也柔。
良女阿房去,青絲照千秋。
琵琶輕羅扇,羽衣長生殿。
黃金千萬甲,美人勝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