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祥四年四月(西歷1290年),鳳霞班師至建康。沿途百姓再見前天下兵馬大元帥,感其從前恩德,夾道致意,自不必說。
自南宋鹹淳七年(西元1271年)至今,鳳霞已是一十九年未曾回家,在家十五年、在外十九年,鳳霞今年已是三十有四,卻未曾婚娶、更無兒女,想來便是一件憾事。
五月初一日,鳳霞攜永忠一行人騎馬趕赴保定。
六月初十日,鳳霞抵達保定家中村口,遂下馬而行。
歷年戰亂,又經元庭橫征暴斂,保定城已是一番破敗景象。
感歎十九年來種種,自是思緒萬千。
來至門前,就聽盧生高聲說:“你這瞎子騙人,我家貴在何處?”
便見一人,手拿探棍從家裡走將出來。那人在門口面對鳳霞站定,但見兩眼翻白,定定看了一會,未曾言語,便向前走去。
鳳霞進得家門,便見盧生已是滿頭白發在做木工,想來已是年過花甲之年,盧馮氏正在牆角喂雞。鳳霞笑著道:“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你們的兒子回來了。”
盧生與盧馮氏聞言,一起抬頭看,便舍了手中活計走過來,盧馮氏端詳片刻,便抱緊哭了起來:“我的兒,這些年你受苦了,別人都說你已不在人世,可為娘知道,你一定還活著,因為這些年你住過的屋子門前呀,總是有一條火紅火紅的小蛇,怎麽趕都趕不走。”
鳳霞強笑道:“可不,一轉眼十九年了,一直沒得空回家看看。”
盧生在一旁打量一番說:“我兒,這是發達了。”
鳳霞扯住衣角笑道:“安國公、驃騎大將軍,官從一品,出息了。”
盧生罵道:“老子當年為你吃過那些苦,真不白費力氣,你小時候抓支筆,老子便知是當官材料。”
一家人正自歡笑,忽見一皂衣小吏進得院來,高聲道:“聖旨到,盧鳳霞接旨。”
全院人忙聚攏來,跪下接旨。
皂衣小吏念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安國公、驃騎大將軍盧鳳霞,未經許可,擅離職守,限一月內返回治所,如有再犯,當削爵革職,以失職論,欽此。”
鳳霞便道:“謝吾皇隆恩。”
接旨罷,塞銀子給小吏,趕忙著人去附近驛館灑掃安置。因問道:“公公,不知某所犯何罪呀?”
小吏輕聲笑道:“樹大招風,好自為之。”
言畢拱手而去。
鳳霞一行人安頓了馬匹,其他人住在驛館,輪流在盧家門前值夜,鳳霞住家中。
這一天一宿免不了互訴相思之情,並這些年身邊的奇聞瑣事。
老夫婦更是以無後為恥,教鳳霞早日成家。諸般家事按下不表。
翌日清晨,鳳霞便領了永忠一行人來拜別二老。
作揖對盧生、盧馮氏笑道:“父母在上,兒有公務在身,再留必耽誤時日,萬望二老寬恕。”
盧馮氏一把拉住:“再急也要吃口飯歇歇腳再走。”
鳳霞朗聲道:“母親大人有所不知,食君之祿、為君分憂,身不由己啊。”
言畢,便與永忠一行人對二老深揖一躬,走出院門,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這一路,每人在驛站另尋了馬匹,快馬加鞭,輪流騎乘,絲毫不敢懈怠。
六月二十九日,至建康府衙。
衙內將吏見鳳霞歸來,便都向前,紛紛說道:“皇帝給下聖旨,著吾等去長安、成都赴任,說是升遷,
不過是要孤立大元帥。” 鳳霞沈吟道:“再不是大元帥啦,各位故友何時啟程?”
眾人又紛紛答道:“吾等追隨大元帥,不過是想建功立業,現在人為刀俎,分開之後必定為魚肉,不如拚個魚死網破。”
鳳霞便令人載了金銀珠寶,送予朝廷及各命官。又下令捕快以捕盜之名搜捕城內奸細。使永忠帶聘禮表明願娶衛國公耿秉文之妹並探聽虛實。派忠武將軍李進領三萬人西進,曉諭各郡備他盜,趁間攻取成都。派其他將軍以巡撫名義,赴濟南、徐州、亳州、廬州等地募兵買馬。
十九日後,永忠乘水路歸來,衛國公耿秉文自以鳳霞心腹自居,且光宗以備盜拜將名義征召秉文帳下軍士,其心已昭然若揭。耿軍以盧軍馬首是瞻,並願獻妹為妾。
鳳霞使永忠乘船回錦州,表明耿妹為盧家正室,並約定八月初一日一同舉事,夾攻長安。鳳霞據此命李進先攻成都。
八月初六,蜀地快馬來報李進攻打成都。薊王鄧晟派五萬人前往救援。
八月初十,薊地快馬來報,耿秉文軍攻打薊州。薊王鄧晟派十萬人前往救援。
薊王鄧晟派人探聽鳳霞消息,知一支部隊出安平直取長安、另一支部隊出徐州掠定後方。便命城內約五萬精銳軍隊守城,保護光宗。
九月初二日,薊王部隊兵臨成都城下,日夜攻城。
九月十五日,薊王部隊兵臨薊州城下,準備攻城。
九月初三日,李進部隊以逸待勞,趁薊王部隊遠來勞頓、立足不穩,與潼川官兵內外夾擊,一鼓作氣將其擊潰,分兵大部北上,小股追擊逃兵。
九月十五日,耿秉文軍以大炮轟擊薊王部隊,並派兵截斷其糧道,致使鄧軍心生疑慮、難以支撐。為防止鄧軍外逃,廣置疑陣,使其不敢冒險一試。九月二十一日,耿軍痛殲鄧軍。
盧軍南部抵南陽府、北部抵濟南。
薊王鄧晟便派人送書信予鳳霞、耿秉文,重申往日情誼,並願交出光宗皇帝。
皆不許。
鄧晟又派人傳檄天下勤王。
天下人苦元舊矣,且鳳霞軍素有愛民如子之威名,故無人應。
鄧晟便帶光宗皇帝向西逃竄,世人不知其所蹤。
九月二十八日,盧鳳霞與耿秉文、李進合兵長安。
當此之時,國無君主,群龍無首,眾人皆推舉鳳霞繼天子位,鳳霞推辭再三,眾人便道:“吾等早知君王乃天子,終登大保,萬望君王切勿推辭。”
不得已,鳳霞便於十月一十七日於長安南面稱帝,國號華夏,稱高皇帝(亦稱高祖),改元景泰,以明年(西歷1291年)為景泰元年,以耿秉文妹妹為皇后。這一年,盧鳳霞三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