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
冬夜之時,萬物早已入眠。
【曼城醫院】
不屬於貧民窟繁華的中心地段,反而位於淫亂暴力的貧民窟街道處,是曼斯達拿唯一公辦的醫院,唯一個任何身份的人都可以入住的醫院。
也正是如此。
魚龍混雜、牛驥同皂。
醫療條件、治安管理也屬於最低、最差的層次,只不過這裡的醫生能撈到不少油水與提成,而且也沒有許多枷鎖條令的限制,吸引著不少無證或者假證的私人醫生。
醫院外,枯草雜枝、積雪落葉淹沒了視野的一切。
光禿禿的樹梢上盤旋著嘶啞聲地烏鴉,久轉不離,似乎醫院內有著可口的腐肉。
醫院內,早已殘痕破壁,院內那幾盞自動式電燈也早已在寒夜中永久沉眠,一片荒涼之地。
四層高的舊建築,僅有一樓處的門診大廳亮了幾盞風中殘羹的白蠟。
散著昏黃蒼白的燭光,引誘著黑夜裡不自量力的貪婪的蟲蛾。
喬諾披著寬胖碩大的黑色絨毛風衣,雖略顯單薄卻溫暖奢侈,單手杵著手杖,挺立於著漆黑的雪夜中,緊閉著雙眼。
“呼~~呼~~
抱歉!喬諾大人!!”
一聲嬌柔急促著聲音,帶著歉意。
“遲到五分鍾”
喬諾睜開眼,冷冷地瞥一眼濃妝豔抹的安娜。
“抱歉!!真的抱歉!
今夜宴會的氛圍略微有些愉悅,本森局長大人雅心很濃,而且外加又嗑了一些藥,時間略微延長耽誤一些”
安娜微微整理一下自己凌亂的製服,面色紅潤地悄聲說道。
“進去吧!”
喬諾面無表情。
不是說自己多愛準時,只是自己的時日已有些不多。
僅剩27天,體力和生命力都不容自己這麽松懈與揮霍。
今夜,自己已獨身來這【曼城醫院】,讓鈴代替自己參與今夜宴席活動,雖說也吩咐了一些任務給她。
——————)
推開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玻璃門。
“咯吱~~”
苦澀異臭的藥品味道以及彌漫稀稠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有些刺鼻與蜇人,讓人不適。
一層大廳內空蕩蕩、黑漆漆。
唯有服務前台處擺放著幾盞白蠟,隨著搖曳的燭焰,將剛進來的喬諾與安娜身影,倒影在掉漆的白牆上。
除了各自的身影、醫用垃圾、蛛網外,視野內看不清任何東西,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一個工作人員、沒有一個患者......
靜悄悄、冷颼颼
“吔~~呲~~”
一道微弱的聲音從那前台處的後面響起,猶如野鼠咀嚼骨頭的聲音。
引起了喬諾與安娜的注意。
兩人相視一下,緩緩靠近...
“呃~~啊~~”
還未靠近前台幾步,一隻頭顱竄了出來,側歪著腦袋耷拉在前台桌面上。
稀疏凌亂的毛發,額頭鬢角處布滿了褶皺,兩顆白眼珠凸起,欲要衝出眼眶,眼球不時地、無規則地反向轉動,面部也跟之而引起的痙攣,一道深入見骨的刀痕從嘴角兩邊綻開,一排排惡臭黃漬的牙根暴露出來,半截的舌頭也不停地吐露著口水。
“吔~~咯~”
好似在對你笑。
既似於馬戲團的小醜,又似於喪屍片的喪屍,那張詭異的笑容,甚至能讓人忘卻其頭顱上幾道傷疤,
在前台的白蠟的燭焰傾灑下,更加高清與滲人。 就連時常來此醫院的安娜,見此。
頓時,臉色煞白,腿腳也有些乏力,雙眼淚水都快溢出,快要淹沒其視線。
就當準備扯聲尖叫時。
“噓~~
他還是個活人”
喬諾冷聲地說道,並且示意安娜略微安靜點。
“仔細看!!
他還在喘氣。
他身旁的白蠟,燭焰正不停且有序地跳動,正是由其呼吸所造成的”
喬諾指了指那頭顱旁的白蠟,只見那白蠟不時地抖動一下,而且火焰也越來越衰弱。
“咿~~哇~~”
頭顱又發出古怪的聲音,擺動著自己的腦袋,不停地撞擊著前台的桌面,猶如癲瘋患者,面部的膿漿迸射到桌台上,帶著一絲腥臭的血色,兩顆凸起的白眼珠拚命地轉動,嘴角咿喃著,那深痕的刀疤咧開,泛起濃稠的白沫,順著刀痕大的嘴角滴落到地面。
安娜本能地退後一步。
喬諾卻面色冷清,反而緩緩地靠近著前台,去見識一下。
如自己猜測般。
果然,是個活‘人’。
那頭顱的下體,正是人的四肢。
白蠟的光線反而由於前台桌子的遮掩,不能輕易地照射到,可眼前的場景卻讓人難以忘懷。
臃腫腐爛的上半身、瘦如柴骨的四肢,腰部嚴重扭曲變形,其他骨骼也有些怪異,大概也已喪失行走的能力,看體質明明是個成人,此刻卻猶如未發育正常的嬰兒般‘畸形’,身上沒有一絲絲遮羞布,裸露的皮膚掛滿著各種銳器所造成的傷痕與針縫補過的痕跡。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這類概念。
喬諾神色有些冷清,漆黑的眼眸暗淡下來。
取過前台桌面上的一隻已燃過半的白蠟,將這桌下更加滲人的場景照亮,身後遠處的安娜好奇地準備瞥一眼,只見那頭顱一歪,滾動的白眼珠著死瞪著安娜,嘴角的刀痕又咧開,似乎在衝著安娜笑。
見此,安娜脊背一涼,小聲尖叫一番,趕忙轉過身,豐滿性感的身軀此刻也不停地哆嗦,虔誠地祈禱上帝的佑護,也望此能忘掉腦海中的記憶。
“嗯??”
原本搜尋其他痕跡的時候,喬諾突然發現,這個‘畸形’人身後的不遠處,醫院更深處的地面上,遺留著一灘黑乎乎的東西。
【血】
從這血跡的鮮紅色的色澤來看,較為新鮮;而且從這一灘血跡的面積來看,血流量很大,至少能讓人昏厥,甚至讓人休克。
最重要的一點,並不是身旁這位‘畸形’人的血液,因為沒從其身上找到巨大的、新鮮的傷痕,雖說舊傷疤很多。
將白蠟微微舉起,向著更深處照去,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
黑漆漆的,再無異樣。
喬諾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思索著何事,又瞥了一眼身後不停哆嗦畏懼的安娜。
“大概是偷跑出來的病人,嗨藥嗑過頭了”
喬諾將蠟燭隨意地朝著‘畸形’人來回擺動照耀,故意地指了指這位‘畸形’人說道。
自言自語,卻似對安娜述說。
“安娜女士,我們還是繼續找那位私人醫生
辦我們的正事”
喬諾背對著安娜說道,只不過炯炯有神的眼光盯著那一灘血跡,內心已在揣測著,卻沒有向身旁安娜述說自己的發現,畢竟身後的性感女性,會不會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鬼,也很難知曉。
“可...
這個‘人’怎麽辦?”
安娜微微指了指那位‘畸形’人,言語中帶著有些恐慌。
“等會去找一下這裡的值班人員,向他匯報一下這個病人情況”
喬諾冷聲地說道。
話語雖怎麽說,卻不由地又多瞥了一眼那‘畸形’人,似乎感覺有什麽東西遺漏。
“嗯~~
不過,有些冒昧,我還是希望能稍微靠近喬諾大人一點,我有點...”
安娜膽怯地說道,身體不由地朝著喬諾瘦弱身軀靠近,喬諾對此也沒多說什麽,任由安娜的小腦袋往自己的肩膀上蹭,不過面色依舊冰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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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醫生!!
四樓————最內側的嬰幼兒科,是唯一一個常年待在醫院不回家的醫生,也是這家醫院為數不多的貨真價實的醫生
此外,還是本森局長大人的老朋友,因此才能請他作為我的私人醫生”
安娜緊貼著喬諾的身後,遊離的眼神瞅著四處漆黑的景色,草木皆兵,感覺黑暗中有某些東西在盯著她看,不由地又將腦袋更加貼近喬諾的身邊,縮頭縮腦小聲嘀咕。
喬諾手提著這半截白蠟,照亮著面前的道路。
根據安娜的述說一邊繼續前行。
不過,
一個公立醫院,雖說陳舊破敗,可電力系統卻是癱瘓無用,更見不到一個值班人員,確實有些詭異。
一切靜悄悄地、黑漆漆的,外加陰冷颼颼,讓來者寒毛顫栗。
無奈!!放棄尋找值班人員的念頭,徑直地尋找約翰醫生。
緩噠著步伐,終於到達四樓的高層。
過程對於喬諾的體力有些艱辛,對於安娜來說更是在黑暗中的精神上的折磨與考驗。
“再往前走,最裡面那一間辦公室,便是約翰醫生工作、住宿的地方”
安娜指了指面前十來步之遙的辦公室。
“嗯??先停下”
就當安娜率先準備敲門時,喬諾喝止道。
“有些不對勁”
喬諾眉頭微微一皺,發現了一細小的問題。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緊,雖說隻留一條細小的縫隙,卻依舊能見到細線般的門縫。
此外,室內沒有一絲絲燈光,透過這道縫隙。
雖說有些過於神經繃緊,但從剛踏進入這家醫院,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而且這也有些古怪與疑問。
若是在休息,為何不將門緊閉,反而留一條縫隙,這裡可是曼斯達拿最混雜的公辦醫院,偷拿搶劫犯罪率最高的地方。
若是正在工作,為何不點一盞蠟燭或者開燈呢?
【不對勁】
喬諾內心的唯一念頭,這也是油然而生的第一想法。
從自己的內口袋內,取出一條潔淨的白手帕,先蓋在門外的手柄上,而後輕輕地推開門。
室內封閉,沒有一絲絲光線。
喬諾先將白蠟的燭焰微微往室內裡面挪去。
照亮裡面的景象
空曠乾淨、舒適優雅、井井有條,這是對約翰醫生的辦公、生活地方的第一感官印象。
“咦??
約翰醫生??
不在嗎???”
安娜站在門外望去,只見屋內空蕩蕩的,不由地納悶喊道。
發現並沒有回應。
便與喬諾一同進去。
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夾雜著其他異味, 充斥著整個寬闊碩大的辦公室。
喬諾用著柔弱快要耗盡的白蠟,試探性的搜尋著室內的邊邊角角,來排遣自己心中的不安。
“奇怪!!不在嗎??”
安娜站在一旁納悶道,似乎難以想象出約翰醫生不在自己的辦公室的場景,不過安娜較為熟悉這間辦公室,因此比喬諾更加隨意地走動。
“嗯?什麽東西?”
安娜突然感覺自己的高跟鞋踩到塑料袋般的東西,驚訝地喊道。
彎下腰探個究竟。
【BCT】
醫院內專門拍攝孕婦體內孩子生理情況的塑料照片。
安娜撿起來,順著喬諾手上白蠟的燭光,又瞥了一眼正埋頭搜尋他物的喬諾,見其沒有注意到自己,趕忙偷瞄了一眼這張BCT的內容。
而結果,臉色頓時鐵青。
【患者:安娜·卡爾】
【嬰兒:生理健康】
除此之外,更讓安娜恐慌萬伏的是——BCT裡拍攝的東西。
一個笑容,一個似乎包含著滲人、詭異、嘲諷...的稚嫩笑容,即便嬰兒的五官還未發育清晰,可那詭異的笑容卻是拍攝的分明,刺入安娜的靈魂深處。
就當安娜準備喊叫喬諾時,
“嘀嗒”
頭頂上滴落一滴果香味的液滴,滴落到正拿著BCT片子的安娜右手上。
一滴、兩滴...
本就有些恐慌的安娜,此時雞皮疙瘩顫栗,卻最後壓抑著、嘗試性的硬著頭皮往天花板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