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造士》第5章(七)
  吳天碩和馬為齋還是有很大的不同。雖說都成了當時的紅人,但是吳天碩是從學校起家,馬為齋是從市局起家,吳天碩群眾基礎明顯比馬為齋要牢固,這也是吳天碩為什麽後來能迅速退回到學校,而馬為齋連個地方也找不下的原因。兩人還有不同,馬為齋一心要做老大,吳天碩絕不做老大。這點吳天碩比馬為齋聰明,比馬為齋有心機。吳天碩不會錯過大好形勢,但吳天碩走到老二的位置就不往前走了,不僅不往前走,還得往後退幾步。從這個情形上看,張旻說吳天碩是小將一點也不為過。吳天碩就算有上天的心,也要退居到小將的位置。

  吳天碩有吳天碩的過人之處。

  吳天碩隻造反,不收拾人。

  吳天碩家是老包頭,好多老幹部跟他們家熟,吳天碩平日裡見了叫叔叔叫大爺。吳天碩拉不下這個臉。再說吳天碩也不準備拉這個臉。不管什麽形勢,也不要整人,整人是要出事的。這是吳天碩的父親諄諄告誡吳天碩的至理名言。吳天碩記住了。所以整個文革期間吳天碩都是衝在中間。

  但抄家就另當別論了。

  抄家的時候吳天碩表現出了特有的冷靜。

  別人抄家,吳天碩站在旁邊,不動手,好像個旁觀者似的。但凡抄出金條之類的貴重東西,吳天碩就上去了,拿在手裡大罵:“這些腐蝕革命隊伍的黃金要不得,正是這些東西讓地主資本家們騎在人民頭上耀武揚威,我們要把它扔到廁所裡,扔到歷史的垃圾堆,再踏上億萬隻腳。”說著走到垃圾箱,有時直接走到廁所裡,把其他小將抄來金條等貴重東西毅然決然的扔進了垃圾箱,扔進了廁所。然後昂首離開。

  但若是有心人到了第二天再去垃圾箱或廁所裡找,一定是找不到的。至於是誰乘了夜色拿走了,恐怕被小將們是不會想這個問題的。他們隻記得金條被吳天碩扔進了垃圾堆,扔進了廁所。

  吳天碩與馬為齋當時是有交結的,同在一個隊伍裡,一起幹了不少事。出盡風頭的馬為齋當時看不起吳天碩,覺得吳天碩太懦弱,不敢往前衝,後來又覺得吳天碩太投機,掙名聲不乾活。經常訓斥吳天碩。吳天碩哪裡是聽馬為齋話的人。兩個人就產生了矛盾。運動結束後上面調查馬為齋的情況,吳天碩毫不隱瞞,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兩個人算結下了梁子。

  文革結束,馬為齋差點被踢出教師隊伍。吳天碩則安然回到學校繼續教書育人。

  關於吳天碩的這段歷史,包一中的人都知道。韓宇不可能不知道。可大家誰也沒有把吳天碩和跟馬為齋等同起來看。大家一致的看法是,年輕人嘛,在當時的環境下跟著鬧騰一陣子,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過去就過去了。

  金條始終是個謎。有人懷疑吳天碩可能私藏,但所有參與者明明看見吳天碩把金條扔了。有證明人證明說自己還跟著吳天碩往廁所的糞池裡扔過金條。有一次扔得勁大了,濺起的糞便還飛到了臉上。

  懷疑的人無非是覺得吳天碩有錢。別人抽大青山煙的時候吳天碩就抽上紅牡丹了,而且一天兩包。那得多少錢呀!別人家吃肉摳摳搜搜,打個牙縫就不錯了,吳天碩家吃肉跟吃菜似的,整片整扇往回買。反對者說吳家本來就有錢,吳天碩的父親解放前在包頭地界上也是有點名氣的商販,還有自己的商號呢。

  韓宇敢把吳天碩從包一中帶到南海中學,而且一帶過去就讓當教導主任,過了兩年就提成副校長了,

說明吳天碩有兩下子。韓宇調離南海中學時又推薦吳天碩當上了南海中學校長,靠的是對吳天碩的信任與賞識。  吳天碩確實是個敢想敢乾的人。

  吳天碩腦子裡每天都能冒出新花樣。管理教學有一套,老師們喜歡聽他的。吳天碩還大方,腦子一熱,給老師們發福利,搞獎勵,老師們就更聽他的了。

  韓宇欣賞的就是這點。能把學校老師盤活了,盤出乾勁來,盤出成績來。

  吳天碩85年接任韓宇的校長職位,到88年整三年。這三年的校長工作證明韓宇沒有看錯人。三年裡吳天碩大刀闊斧改革教學,學校教學成績提升很快。學校在區裡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一度號稱“小包一中”。

  來的學生多了,教室不夠用,把實驗室騰出來當教室。所有能用上的房子全用上了。也就是那段時間,本來容納600學生的一所小學校學生人數達到近千人。

  吳天碩在辦公室放了張床,經常不回家,盯著學生,盯著老師。每天晚上十點鍾學校才熄燈。單身宿舍裡住了二十多個年輕老師,有家的也經常不回,晚上全在辦公室備課、寫教案、批改作業。

  市裡之所以拿南海中學作試點,搞校長競聘,一來是因為學校小,即使搞砸了,影響也不大;二來與吳天碩把學校搞得蒸蒸日上欣欣向榮不無關系。

  這次競聘工作結束後,吳天碩就開始著手落實學校內部教師競聘上崗。

  其實吳天碩心裡十分清楚學校裡每個人的情況。該用誰,不用誰,吳天碩心裡明鏡似的。但為了慎重起見,吳天碩還是把心裡排出來的幾個人又濾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誰多事,硬是編排出6個沒有投他票而是投了高振國票的人。吳天碩猜想編排這6個人(其實是7個)的人還是很會察言觀色,但其用心險惡也是不言而喻的。這件事弄得吳天碩很是尷尬。吳天碩本來是要借著這次崗位競聘把這7個人都清出去,現在流言一傳出來,再這麽做豈不成了讬公報私?可不把這7個人清出去,這次競聘還搞個什麽勁?雖說高振國和吳春芳已經調出去了,剩下了5個,可這5個人哪個不是學校裡的害群之馬?更關鍵的是有這5個人在,他吳天碩這個校長的號令就會打折扣,他的威嚴沒了,怎管理學校?

  吳天碩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是誰編排了這7個人,還煞有介事的托到他身上。現在老師們都相信是他吳天碩在查票。都等著看他吳天碩怎報復這剩下的5個人。這件事著實讓他為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因此終止了教師競聘,對上面沒法交待,對下面也沒法交待。想到這兒,吳天碩決定先跟郝振國商量一下再說。

  吳天碩順手拿起電話,撥通了郝振國辦公室的電話。電話隻響了一聲郝振國就接了起來。

  “你來我辦公室。”

  吳天碩說完就壓了電話。

  郝振國很快就到了。推開門,進了辦公室,沒有客套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接住吳天碩扔過來的煙,點上了,大大抽了一口,呼的全吐了出來。刹時在吳天碩和郝振國之間聚集了一團濃濃的煙霧。等煙霧散去,吳天碩才皺著眉頭問:

  “老郝你說是誰編排出7個投高振國票的人?”

  “我還正想這事呢。”

  “你覺得會是誰呢?”

  “要說最不可能的,應該是鄧士名。你想他一個工勤,除了喝醉酒耍耍酒瘋,摸摸女老師的屁股,還能幹啥?老師們的事他幾乎不摻乎。”

  “都摸女老師的屁股了,你還讓他幹啥?”吳天碩笑道。

  “我不是哪意思。”郝振國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是說他不可能有這心機編排這事。”

  “這倒也是。”吳天碩點點頭。

  “張耀祖可能性也不大。”郝振國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張耀祖就是個體育棒子,不會想出這麽毒的招。”

  “武保社可能性也不大。”吳天碩猶豫道。“武保社除了愛下棋,沒別的毛病,再說這家夥平時不為人,跟人過往少,要是他設出這樣的局,別說往外傳了,別人就把他的老底先給捅露了。”

  郝振國點點頭,又疑惑道:“你說會不會是其他人?”

  “不可能。”吳天碩斷然道。“這局設得毒啊!把你我都設進去了。旁人誰會惹這麻煩?”

  “也是。”郝振國想了想又說:“齊維民別看嘴賤,也是個沒腦子貨。辦這種事的人陰著呢。”

  吳天碩笑著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輕蔑道:“齊維民?我壓根不考慮他。那張破嘴,淨往**裡鑽。他就是想做壞事也做不好。”

  “就剩下馬為齋和高振國了。你說他倆會是誰呢?”

  “馬為齋我知道。要說有可能還真有可能。不過……”吳天碩閉眼想了想,睜開眼看郝振國。“不過什麽?”郝振國問。“老馬愛出風頭,有心機不假。跟我有過節也是公開的事。要說做這事好像理由並不充分。老馬這人精著呢,知道我不會動他。他又何必給自己招惹麻煩?”

  “那就是高振國了。”郝振國舒了口氣,放松了身體,整個身子舒服的靠在沙發上。“你說這個老高也是,人已經調離了,還做這事?”

  “不管他了。”吳天碩邊說邊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紅頭文件,遞到郝振國手上。“這是上面關於學校內部崗位聘任的文件,你先看一下,盡快起草一份學校的崗位聘任實施方案,回頭上行政會議議。”

  “這麽說崗位競聘這事還要做?”郝振國不無擔心的問。

  “做呀!怎不做?”吳天碩堅定道:“不做反倒顯得咱們真有鬼了。”

  “要是別人說你讬公報私怎辦?”

  “啥讬公報私?連你也這麽想?”吳天碩有些生氣。

  “我可沒這麽想。我是說既然高振國給你設了這個局,不就是等著你往裡鑽嘛。”

  “有他一個高振國,我就啥事也別幹了?”吳天碩惱道:“我老吳還就鑽鑽他這個套,看他能把我套死了?”

  “哪你準備……?”

  “這還真是個頭疼的事。”吳天碩搖搖頭繼續道:“你的意見呢?”

  “我也吃不準, 這事還得你來定。”

  吳天碩想了想說:“老馬就算了,一來歲數大了,二來我若是讓他落聘了,真有人說我是讬公報私了。”

  吳天碩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鄧士名我覺得還是留下吧!學校裡短不了用個工勤。”

  “你覺得留下合適嗎?”吳天碩不滿道:“平時還好,一喝上點酒惹是生非,弄得學校烏煙瘴氣的。”

  郝振國不再堅持。

  “好吧!就按你的意思。”

  “啥叫就按我的意思?”吳天碩笑了。“這不是跟你商量了嘛!回頭還得上行政會討論。你記住就行了。”

  “好嘞。”

  郝振國痛快的答應道。

  坐了一會兒,郝振國又提起這次投票中的8張棄權票。說老師們傳說石子謙、魏靜都投了棄權票。吳天碩聽了,擺了擺手,說前一檔子事還沒完呢,棄權票的事就別提了。說完低頭看文件。郝振國站了起來,說我先去了。吳天碩嗯了一聲,仍然低頭看文件。郝振國就出來了。

  出來迎面碰上了郭懷仁,郝振國拉著郭懷仁回到自己辦公室,把吳天碩想清鄧士名的事說了。說老郭你不行再跟吳天碩說說,看能留不?再說了,鄧士名是你總務上的人,他老婆還在你手下,這樣弄我總覺得不太好。郭懷仁聽了點了點頭。說我找吳校長說說吧。不過吳校長定了的事很難改呀。“怎也得顧及一下情面吧!鄧士名又不是啥惡人。”“說的也是。”郭懷仁說,“我去試試。”支吾兩句就走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